第3章
吃醋?
傅清宴說的話,每個字都像小錘子,輕輕敲在我心尖上。
我捏著微燙的茶杯,指尖蜷縮。
「那你當年為什麼不說?還一直兇巴巴的?」
他抿了口酒,喉結滾動:「蠢。」
是挺蠢的。
「笨拙,又別扭……」
我看著他微紅的耳根,忽然覺得……傅清宴有點可愛。
「所以,」我整理著紛亂的思緒,「你幫我,不是因為顧景琛?」
「跟他有什麼關系?」傅清宴語氣沉了幾分,「你的事,從來都隻跟你有關。」
沒救了,我心裡竟然冒出一絲隱秘的歡喜。
果然美色誤人。
「江晚,」傅清宴身體前傾,隔著小桌看我,
目光如有實質,「你願意給我個機會嗎?」
傅清宴的目光沉靜,我卻亂了陣腳:
「我……我需要時間想想。」
「好。」他不再緊逼,優雅地切著牛排,「先吃飯。涼了口感不好。」
話題戛然而止。
這頓飯,吃得我心神不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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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風平浪靜。
我的生活又回歸平靜(且有錢)的美好。
唯一的煩惱就是,傅清宴的存在感變得極高。
早安。午安。晚安。
準時準點,從不遺漏。
有時是文字,有時是語音。
傅清宴的嗓音低沉,透過聽筒傳過來,帶著顆粒般的質感。
我承認,我被勾引到了。
「吃飯了嗎?
」
「今天降溫了。」
「我讓人給你送了花,你喜歡的話收一下。」
瑣碎,平常。
卻像溫水煮青蛙,一點點滲透我的生活。
不過……
說實話如果傅清宴不是頂著那張帥臉,天天這麼煩我可能會被我拉黑。
手機亮了,是傅清宴:
「最近新開了一家火鍋店,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飯?」
我嘴角忍不住上揚。
「晚上約了閨蜜逛街和吃飯……」
「那你們逛完街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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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喬琳逛完商場,一眼就看到傅清宴。
他靠在車邊,低頭看手機。
路燈在他身上投下溫暖的光暈。
今天沒穿西裝,換了件簡單的白色上衣和黑色長褲。
少了些商場的銳利,多了點鄰家的清爽。
像個……等女朋友下班的帥氣男友。
我腳步頓了一下。
他若有所覺,抬起頭。
目光相接的瞬間,他收起手機,朝我走來。
很自然地接過我手裡的戰利品和包包。
「逛累了?」他低頭看我。
「嗯,偏頭痛……」其實是生理期,隻要生理期我就會偏頭痛。
傅清宴伸手,微涼的指尖輕輕按上我的太陽穴。
力道適中,緩緩揉著。
我僵在原地,過電般的酥麻從接觸點蔓延開。
「好點沒有?」他問,聲音很近,呼吸拂過我發頂。
有點曖昧了,我心想。
「……好多了。」我聲音有點幹。
「那就好。」他放下手,拉開副駕車門,「帶你去放松一下。」
動作自然得像做過無數次。
傅清宴以前是不是談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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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宴應該是沒談過的。
我都生理期偏頭痛了,他還帶我來江邊散步吹風。
岐江邊有很多長椅,傅清宴帶著我讓我坐在長椅上,像變魔術一樣,突然從口袋掏出兩個還溫熱的烤紅薯。
「嘗嘗,你應該喜歡。」
我驚訝地接過,剝開焦香的外皮,露出金黃的瓤,熱氣騰騰。
咬一口,又甜又糯。
「你什麼時候買的?怎麼會買這個?」我忍不住問。
這實在不像傅大總裁的手筆。
傅清宴吃相很優雅,即使隻是個烤紅薯。
「剛剛買的時候你在看別人跳舞。」他側頭看我,「你高中晚自習下課經常去買,所以……覺得你會喜歡。」
果然是暗戀我,連我買紅薯都記得。
傅清宴嘴角沾了一點紅薯屑。
他自己沒察覺。
我下意識地伸手,指尖輕輕擦過他嘴角。
「沾到了。」
動作做完,兩個人都愣住了。
指尖還停留在他皮膚上,觸感溫熱。
他的眼神暗了下來,像深不見底的漩渦,牢牢鎖住我。
空氣忽然變得黏稠。
江面的風,遠處城市的喧囂,仿佛都褪去。
隻剩下他越來越近的呼吸。
我心跳如鼓,
忘了躲開。
「江晚,可以親你嗎?」
我愣住。
不是!怎麼還問啊。
該S的頭卻控制不住點了一下。
他的唇,輕輕落在了我的額頭上。
溫熱,柔軟。
一觸即分,像羽毛掃過。
「江晚。」他聲音沙啞,帶著蠱惑,手指了指我手裡的烤紅薯「甜嗎?」
「……甜。」
「那分我一口?」
傅清宴就這樣就著我的手,在我剛咬過的地方,咬了一小口。
然後滿意地點頭。
「嗯,是很甜。」他笑了,眼底像落滿了星星。
這可是間接接吻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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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慘了。
換其他人這樣子,
我可能會嫌棄。
但是傅清宴落在我額頭上那個吻,和間接接吻的烤紅薯……
竟然讓我一晚上沒睡好!!
翻來覆去,全是傅清宴那雙含笑的眼。
「很甜。」到底說的是紅薯,還是……
還有!他低啞的嗓音,送我回到樓下時說的「晚安。」
簡單的兩個字,被他念得繾綣又溫柔。
男狐狸精!!
他為什麼會喜歡我啊?
為什麼能喜歡這麼多年啊?
是原劇情設定的嗎?他是真的喜歡我嗎?
如果他也和我一樣覺醒,會不會不喜歡我了呢?
睡不著,我時不時點開那個薩摩耶頭像。
朋友圈幹幹淨淨的,傅清宴真是個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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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來已經十二點多了。
嗓子發幹,頭還很脹,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酸痛,整個人燒得發燙。
估計是昨天在江邊吹風加上昨晚沒睡好。
不過幾乎每次換季我都會生病一次,習慣了。
抬抬手,連拿手機的力氣都沒有。
迷迷糊糊中我打了個電話給喬琳:
「寶貝我發燒了,幫我叫你助理送點飯和藥給我。」
喬琳嗯了一聲,聲音有點低沉。
聽那邊似乎是準備過來了,我又鑽進被窩繼續睡。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突然響了一下。
接通電話是傅清宴的聲音:
「有力氣起床嗎?」
試圖起床,貌似沒有力氣。
「門密碼多少?」
「699633」燒糊塗了,
我竟然直接就告訴他了。
傅清宴進來的時候一隻手端著水一隻手提著一袋東西。
我其實已經清醒了,有一半可能是被傅清宴來我家這件事嚇醒的。
「你怎麼來了?」
他拿出手機,點開通話記錄,指著「晚晚」那一行:「你讓我來的……寶貝。」
寶貝……有點被酥到……
「我打給你了?」
「嗯?」傅清宴挑了挑眉,眼神有些暗沉,「不然你當時是要打給誰?」
難受,頭暈暈的,但我能察覺到他有點不高興。
沒等我回答,他就湊過來,用手背摸了摸我額頭:「量過多少度沒有?」
「沒有。」
傅清宴很快從他帶來的那袋東西裡面拿出體溫計,
讓我夾好。
接著又開了一包退燒藥,拿了粒讓我吃下去。
剛吃完藥,傅清宴就往我頭上輕輕地貼了一張退燒貼,指尖在我的額頭輕輕按了按。
他好像一個哆啦 A 夢呀,我心想。
「傅清宴,你怎麼什麼都有?」
傅清宴低頭看著我,唇角帶著笑:
「我什麼都有,所以能不能隻讓我做你的……寶貝。」
心跳加速,耳根好燙,我懷疑自己更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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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5℃。
傅清宴想帶我去醫院。
「我不想去醫院……」
我其實經常發燒的,吃退燒藥就能好的,有經驗了。
傅清宴皺著眉頭,不同意。
「傅清宴,
我好餓,你給我帶吃的沒有。」
三十六計,轉移話題。
「你躺一下,我去煮點粥給你。」
傅清宴果然轉移了注意力。
傅清宴去廚房後,我又昏昏睡過去了。
再醒來時已經被傅清宴抱著坐到了餐桌前,桌上擺著他剛煮好的小米粥。
傅清宴沒讓我自己動手,舀起一勺遞到我嘴邊。
「嘗嘗,看合不合口味。」
我看著他專注的神情,下意識張嘴。
小米粥熬得軟糯香甜,溫度也晾得恰到好處。
「好吃。」我輕聲說,聲音還有些沙啞。
他眼底掠過一絲滿意,又舀起一勺:「那就多吃點。」
氣氛安靜得隻剩下勺子偶爾碰到碗壁的輕響。
我偷偷看他,他低垂著眼睫,神情認真,
一點也不像是簡單地喂一碗粥。
「傅清宴。」我忍不住開口,「你……對誰都這麼好嗎?」
他動作一頓,抬眼看我,目光深邃:「你說呢?」
我怎麼知道……明知故問。
一碗粥很快見底。他拿過紙巾,很自然地替我擦了擦嘴角。
指尖不經意掠過我的皮膚,帶起一陣微小的戰慄。
「再睡一會兒,出出汗看看能不能退燒,沒退的話還是要去醫院。」
他把我重新塞回被窩,仔細掖好被角。
生病的人就是容易淪陷吧,我突然覺得和傅清宴談戀愛也挺好的。
「傅清宴。」
「嗯?」
「我們試試吧。」
床的另一邊微微下陷,
傅清宴坐在我旁邊,目光深沉:「晚晚,你是因為喜歡我還是生病了我照顧你所以感動……」
非得二選一嗎?
「就不能都有嗎?」
他笑了,額頭輕輕抵著我的額頭,鼻尖幾乎相觸,聲音有點顫抖:
「那……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了。」
「嗯。」我小聲應著,「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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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關系後的傅清宴有點粘人。
從狐狸精直接升級為粘人的狐狸精。
確認關系那天,某狐狸精就以要照顧生病的我為由,搬進了我家住,現在病好了也趕不走。
日子甜得像蜂蜜,每一分每一秒都透著幸福的滋味,原劇情似乎與我們都沒有關系了。
直到那天……
我去傅清宴公司接他下班。
傅清宴剛好在開會,讓特助領著我去辦公室。
我坐在辦公椅刷手機等他,無意間一抬頭,瞥見他辦公桌一角放著一份攤開的項目書。
「顧景琛」三個字像根針一樣,猝不及防地刺了我一下。
傅清宴結束會議,走過來習慣性地想要抱我。
我卻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他動作頓住,敏銳地察覺到我的異常:「怎麼了寶寶?」
我指了指那份項目書:「那個……顧景琛公司的?」
傅清宴掃了一眼,神色沒有任何變化,語氣平淡:
「嗯,顧氏有個項目想和我們合作,這是底下員工送上來的評估結果。」
他握住我的手:「怎麼了?看到這個名字不高興?」
我搖搖頭,我隻是突然想到了原劇情……
傅清宴怎麼還和顧景琛有牽扯呀。
但是現在,不是競爭是合作,會不會已經不受劇情控制了?
傅清宴有點在意我剛剛的反應,他其實一直沒有安全感。
看他不安的樣子我心裡頭一軟。
糾結了一下就把原劇情的事情告訴了他,說是我做過的一個夢。
我問傅清宴跟顧景琛有沒有什麼過節,為什麼在我的夢裡一直針對顧景琛。
傅清宴一把將我緊緊摟進懷裡,聲音有點哽咽:「你就是我和他的過節。」
信息量有點大。
「我?」我從他懷裡微微掙脫,仰頭看著他深邃的眼眸,那裡翻湧著我看不懂的復雜情緒,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陰鬱,「怎麼會因為我?」
傅清宴的拇指輕輕摩挲我的手背,帶著安撫的意味:
「晚晚我也做過這個夢……夢裡的我一直針對顧景琛,
其實是因為他傷害你了。」
「晚晚,任何人都不能傷害你。」
他看著我,眼神深邃如夜,裡面是毫不掩飾的佔有欲和保護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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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宴是因為我才一直針對顧景琛的......劇情一下子就理通了。
我心情沉重。
按照傅清宴的心智手段,如果不是被仇恨蒙蔽,被劇情帶著走,根本不會到破產的地步。
幸好,原書劇情已經完全偏離了。
顧景琛和他的女主也和我們沒有什麼牽扯。
或許每個人出生的時候都有人生劇本。
但我們才是人生劇本的親歷者和改寫者,而最精彩的故事往往也是從打破既定劇本開始。
沒錯!
如今的我才不是什麼惡毒女配,而是自己人生的主角。
「傅清宴。
」我捏了捏他的臉。
「怎麼了寶寶?」
「傅清宴。」親了親他的唇,又像小雞啄米一樣在他臉上親了個遍。
「在呢晚晚。」他應著,摟著我的手更緊了。
像是自我肯定一般,我用這種最直接的方式證明著,我和傅清宴是兩個真實存在的人。
是滾燙的……而不是書中冷冰冰的角色……
「抬頭看我,寶寶。」
傅清宴柔軟的唇壓下來,細細密密,從額頭、鼻尖、耳垂,蜿蜒輾轉到了唇舌間……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