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當時就炸了。
他是不婚主義，也不喜歡孩子。
小孩子哭哭啼啼的，想起來就覺得煩。
蘇今語明知他的想法，竟還敢戳破套子算計他，逼他娶她。
一時間，江時敘對她的厭惡達到頂峰。
他要蘇今語打胎，但她不願意，他父母也不同意。
他媽甚至說，若是孩子沒了，他也得滾出江家。
江時敘覺得所有人都在逼他。
他感覺自己就快被逼瘋了。
他借酒澆愁，一次醉酒後，和連熙滾在了一起。
酒醒後，他其實有些後悔，覺得對不住蘇今語。
可轉念一想，是蘇今語先算計他。
是她先做錯事，一步步逼他至此。
這麼想著，
他就一點心理負擔都沒了。
連熙很會玩，也有分寸，從不查他手機，更不會管他和哪個女人聊天、吃飯。
江時敘覺得她很合心意，和她廝混的次數越來越多。
蘇今語發現這件事後，哭得嗓子都啞了。
但江時敘並不覺得心疼。
明明他都承諾會照顧她一輩子了，她還不知足，非要用孩子、婚姻綁住他。
那今天的一切，不都是她自找的嗎？
11
江時敘原本不喜歡孩子。
但是小佑出生後，看到小家伙咯咯笑的模樣，他的心莫名其妙就軟了。
不得不說，血緣真是很神奇的東西。
他不能讓兒子頂著私生子的名號，所以決定聽從江母的建議，和蘇今語領證。
他本以為她會喜極而泣，畢竟她想嫁給他快想瘋了。
壓根就沒想過她會悄悄走掉。
最初，他認為她又在耍性子，所以決定晾她一段時間。
直到半年後，蘇今語依然杳無音訊，他才後知後覺地感到害怕。
怕再也見不到她，怕和她從此成為陌路人。
他無法接受，往後的人生沒有蘇今語陪伴。
他惶然察覺，自己一直都是愛她的。
至於連熙，他不過是圖個一時歡愉。
如果這份歡愉的代價是失去蘇今語，那他就不要了。
和連熙分開後，他一直在找蘇今語。
好幾次在街上看到相似的背影，他激動地衝過去卻發現不是蘇今語時，失落如潮水將他淹沒。
他開始整夜失眠，哪怕吃安眠藥也不見效果。
有一晚他太想睡個好覺，一不小心吞下 20 片安眠藥，
被送進醫院洗胃，差點連命都丟了。
躺在病床上，他還在社交網站上搜尋蘇今語的蹤跡。
那時他仍以為，隻要找到她，告訴她他早就和連熙斷了，再對她訴說愛意，她必定會回心轉意。
然而現實卻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原來蘇今語離開，不是吃醋，而是單純的不愛他了。
就連小佑也是江母用錢換來的。
江時敘一時間覺得天塌地陷。
他痛苦又絕望，卻不知該如何挽回她。
他沒有籌碼。
蘇今語不愛他，也不愛小佑。
這場和寧聿的戰爭，他毫無勝算。
可他還是不想輕易放棄。
他想，隻要蘇今語肯給他一次機會，哪怕要他下跪，他也是心甘情願的。
12
江時敘又來找我了。
態度是前所未有的卑微：
「今語，這輩子除了你，我沒愛過任何人。」
「這幾年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找你找得都快瘋了。」
「連熙的事，是我對不住你，但我真的從沒愛過她，不過就是圖個新鮮而已。」
「我做錯了事，你想怎麼懲罰我都行，別不理我行嗎？」
我相信他沒愛過連熙，連熙大概也沒愛過他。
他們倆一個喜歡玩，一個喜歡錢，臭味相投而已。
我曾聽寧聿提過，幾年前連熙被甩後，消費水平一落千丈。
她接受不了落差，又勾搭了個富一代，不幸被對方太太捉奸在床。
連熙被那位太太收拾得很慘，錢沒撈到不說，還被設局欠下巨額債務。
她還不上錢，苦苦哀求江時敘拉她一把，但江時敘理都沒理她。
最後，連熙被人弄斷了一隻手，下場悽慘。
但我不會同情她，她這是自食惡果，怪不得旁人。
可就算江時敘不愛她，他們曾經的腌臜也是事實。
我不可能原諒一個傷害過我的男人。
「江時敘，我說不愛你就是真的不愛了，我S都不會跟你復合，別痴心妄想了！」
他雙眸泛起淚光，嗓音艱澀：
「就算你不愛我，那小佑呢？」
他走投無路，隻能嘗試用孩子喚醒我的母愛：
「小佑很乖，見過他的人都誇他懂禮貌、有愛心。」
「他很像你，喜歡吃香菜，最討厭菠菜，睡覺喜歡在床的左側。」
「他經常問媽媽在哪兒，是不是討厭他，所以才不要他了。」
「每次手工課，他聽得最認真，
手工比其他小朋友做得都好，他說等以後見到你，要把那些手工品都送給你。」
「他希望你知道，他一直很愛很愛你。」
「今語，小佑是你懷胎十月才生下的兒子，你真的一點都不在意他嗎？」
好吧，說不在意，是假的。
我得承認，我還是不夠狠心，終究是做不到對親生骨肉不屑一顧。
見我表情有所松動，江時敘瞬時燃起希望，朝停靠在路邊的大奔揮手。
很快，車門打開，保姆牽著小佑朝我走來。
13
江時敘希望我能留小佑在家住幾日。
我知道他是想讓我和小佑培養感情，這樣他才有機會利用兒子，撬動我的心。
我沒拒絕他的提議，但也沒給他幻想的機會：
「我願意接受小佑，僅僅因為他是我的孩子，
與你無關。」
「請你不要把兒子當工具，這樣隻會讓我更加看不起你。」
「我不愛你，所以不論你做多少事，我都不可能給你回應。」
「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沒必要。」
聞言，江時敘眸色黯淡，眉宇間布滿憂傷，卻固執地說：
「不試試怎麼知道不行？今語，你別這麼急著判我S刑，我會讓你看到我的誠意。」
他的誠意，無非是送花，送珠寶，送高定。
寧聿不屑地瞥了眼那些東西，輕嗤道：
「就這點破爛玩意兒，你居然也好意思拿來獻醜？」
其實那些珠寶都價值不菲，普通人工作十年也未必能買得起一條。
可他是寧聿，爺爺在京身居高位，外公是海城首富，他自己創業的公司也是行業翹楚。
我們雖然還沒辦婚禮，
但上個月剛領完證，他就送了我整整兩條商業街。
他看不上這些禮物，實屬正常。
江時敘被寧聿氣得面上青一陣白一陣。
他爭強好勝，沒隔幾天，就買了棟樓，非要送我。
我無奈地扶額，「江時敘，你真的沒必要和寧聿鬥氣，沒意義。」
一再被我拒絕，他難免泄氣，眼睫低垂，啞聲：
「我隻是想讓你知道，寧聿能為你做的，我都可以做到，甚至可以比他做得更好。」
我笑了笑，
「但我愛寧聿，就算你比他做得好，在我這裡，也永遠都沒勝算。」
更何況，他也不可能做到比寧聿對我好。
和寧聿戀愛的三年裡，我們一次架都沒吵過。
他電話秒接，短信秒回，永遠不會讓我等他。
喜歡他的美女很多，
但他從不會模稜兩可地給人希望，拒絕得幹淨利落，給足我安全感。
我不喜歡聞酒味，他就可以做到滴酒不沾。
我喜歡看電影，他就在家精心打造星空影院。
哪怕工作再忙，每周也會抽時間陪我看兩場電影。
我有段時間睡眠不好，一到晚上就特精神，他怕我無聊，哪怕困極了，也強撐著陪我通宵聊天。
又四處找中醫，幫我調理身體。
這個月我查出懷孕，他愈發小心謹慎，體貼細致。
每日的食譜都是他請營養師精心設計，又叮囑保姆一定要少油少鹽。
如果有空，他會親自下廚做上一桌菜。
就連小佑都對他的廚藝贊不絕口：
「寧叔叔做菜比我爸強多了，我爸做的飯簡直就是黑暗料理！」
我可以確定，
全世界不會找到第二個人，比寧聿更愛我。
14
小佑在我這裡住了將近半月。
盡管我缺席了五年，但或許是血濃於水的緣故，他對我很是親近。
他會親昵地抱住我，說他很想我，很愛我。
我外出回來，他會第一時間開門，迎接我。
知道我有孕在身，他會在我坐下時，把靠墊塞到我背後。
「媽媽，你現在肚子裡有小寶寶，不能太累，要多多休息嗷。」
他讓管家將他做的手工品全部郵寄過來，送給了我。
雖然隻是一些簡單的小玩意兒，但我還是很開心。
笑著捏了捏他的臉頰，「謝謝，你的手真巧，這些禮物媽媽特別喜歡。」
他笑起來有點羞澀，「不客氣，我以後會送媽媽更多禮物的。」
我心頭湧上暖意，
「好，媽媽等你。」
江母將他教得很好，不論是語言表達能力，還是生活自理能力，他都超出同齡人太多。
但他再懂事，也隻是個不到六歲的孩子，對大人的世界不甚了解，所以不止一次問我：
「媽媽，你真的不能跟我和爸爸回家嗎？」
「如果以後見不到你，我一定會很想你。」
「爸爸其實很愛你的，有一次我半夜睡醒，發現他對著你的照片偷偷掉眼淚。」
「如果你和爸爸結婚，他肯定會對你很好的。」
他這個年紀，想要媽媽陪在身邊，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我不想傷他的心，但也不想騙他：
「我和你爸爸三觀不合，如果硬綁在一起，是不會幸福的。」
「你隻看到他哭過一次，但媽媽曾經為你爸爸哭過很多很多次，
有時連做夢都會哭著醒來。」
「隻要見到你爸爸，我就會回憶起那些痛苦的過去。」
「你也不想讓媽媽一直活在痛苦裡，對不對？」
小佑真的很乖，紅著眼眶哽咽道：
「那你還是不要跟我們回去了，比起每天見到你，我更希望你能過得開心。」
我溫柔地揉了揉他的頭發，安慰他：
「就算我們不住在一起，我也永遠是你媽媽。你想我的話，可以和我打視頻聊天。」
他吸了吸鼻子，將眼淚咽回去，試探著問：
「那放假的時候，我可以飛過來找你嗎？」
我莞爾，「當然可以。」
15
連五歲半的小佑都會為我著想，懂得放手。
可三十歲的江時敘，卻依然在對我S纏爛打，妄圖讓我回心轉意。
在我又一次將他送的玫瑰扔進垃圾桶時,江時敘眸中的悲傷滿得幾乎要溢出來。
「到底要我怎麼做，你才能再看我一眼？」
他近乎崩潰，幾乎到了病急亂投醫的程度：
「我給你跪下道歉,可以嗎？」
音落，他膝蓋一彎,竟真的跪在了我面前。
「今語，隻要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哪怕是要我的命，我都可以給你。」
我確實沒料到他會卑微到這種地步。
但下跪的行為，並不能令我心軟，反而很反感：「你知不知道自己這樣很下賤？」
他面色慘然,聲⾳嘶啞：「知道，可我是真的沒辦法了……」
說也說不聽，我懶得再理他,「你願意跪就跪著吧，反正丟人的是你，⼜不是我。」
傍晚時分,
⼤雨瓢潑。
江時敘仍脊背僵直地跪在雨幕中，被淋得狼狽不堪。
寧⾀嗤之以鼻,「都三十歲的人了，還玩苦⾁計，惡不惡心？」
我附和,「確實有點惡心。」
江時敘想賭我對他還殘存⼀絲不忍。
但他一定會失望。
寧聿牽著我的⼿往影音室⾛，「不理他，我們去看電影。」
看的是一部喜劇⽚,我們從頭笑到尾。
兩小時後電影結束,我從窗戶向下看了一眼,江時敘的身影已消失不見。
我想今天過後,他不會再來打擾我了。
摒棄了⾃尊，都未能換來我⼀個眼神,他應該清醒地認識到，在我這裡,他再無翻身的可能。
寧⾀感嘆：「太好了,狗⽪膏藥終於走了,一看到他就覺得煩。」
我不禁有幾分好奇：「你既然這麼討厭他,
以前怎麼會跟他做朋友？」
寧⾀勾唇,笑容有幾分意味深長,「想離你近一點而已,不然就他那種人渣,也配做我朋友？」
先前沒聽他提過這事,我愕然：「啊？你那麼早……就喜歡我了？」
「是啊，」他輕嘆道，「隻可惜那時候你眼裡隻有江時敘，我根本就沒有撬牆角的機會。」
「不過幸好⽼天待我不薄，讓我在四年前找到了你。」
「今語，我們注定是要在⼀起的。」
他抬⼿，撫上我微微凸起的⼩腹,噙著笑說：
「現在，我們還有了寶寶。」
「往後我們一家三口,一定會很幸福的。」
我笑著靠在他胸前，「嗯，當然。」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