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張公公見我一副活不長久的樣子，隻能作罷，退出風吟軒便回去復命了。
「娘娘！娘娘！張公公已經走了！」
蝶依趴在我耳邊小聲呼喊，一連數聲發現我都沒有反應。
手背放在我額間試探才發覺我是真的發燒了。
「我天，這怎麼說燒就燒啊？」
蝶依瞬間皺眉「娘娘，奴婢這就去給您找太醫來。」
我抬了抬眼皮子，好重，似乎腫了一樣，臉上熱滾滾的，身上卻是冷的和冰窖一樣。
過了不知道多久，門嘎吱一下響了。
「是蝶依嗎？」
我的聲音有氣無力的。
屋子裡悄然無聲，沒有回答，可分明感覺有人朝我靠近。
以為是聲音太小，
蝶依沒有聽見，於是又喚了好幾聲。
直到一道白光朝我襲來，才發覺不對勁。
我從睡夢中驚醒，下意識地彈跳坐起，眼看匕首挨著我脖頸劃過，露出淺淺一道紅。
視線裡，一個婢子拿著匕首站在我面前，眼神裡全是S意。
「你...是誰？」
我現在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仿佛下一秒就會昏S過去。
隻能連連擺手磕頭求饒，掙扎著將身體往後挪。
「別，大哥，哎不大姐，我都招，別拿著那玩意嚇唬我，我膽小...」
許是燒糊塗了，也不知道要招什麼。
還未等話說完，那女子握著匕首就衝我刺過來。
兩眼一閉，雙手下意識擋在腦袋前。
短短幾秒，大腦裡一片空白，卻突然想到了蕭洄舟，竟然不自覺地喚出聲來。
「蕭洄舟！」
突然，一陣低沉又清冷的聲音徘徊在我耳邊。
「我在。」
我幻聽了嗎？
緩緩抬眸，蕭洄舟真的出現在我面前。
莫名的委屈瞬間湧了上來，我撇了撇嘴，挪了挪屁股撲進他懷裡，瞬間淚流滿面。
他輕拍我的後背安撫我。
抽噎中感覺腦袋一陣昏沉，之後便沒了意識。
5
「皇上，派出去的人回復刺客跑了。消失的地點是在宰相府。」
「葉安國？」
「此事要不要瞞著皇後娘娘？」
「不用，你親自去一趟告訴她實情。她知道該怎麼辦！」
恍惚中，聲音逐漸將我帶回現實，微微睜開雙眼，蕭洄舟正背對著我和侍衛說話。
皇上？
我聽得很清楚，他稱呼蕭洄舟為皇上，那我...
記憶碎片突然在腦海裡閃現。
昨日夜晚，我和蕭洄舟席地而坐。
「哎，我說你膽挺大啊，都敢偷到皇宮裡來了！」
「誰說我是小偷了？！」
我上下打量著他，小聲嘟囔「不是小偷？」
「不，哥們，你不會是個？」我挪了挪身子，壓低聲音。
「太監吧？」
「怎麼可能？！」
蕭洄舟直接彈射跳起，頭發都立起來幾根。
「我是侍衛，皇上身邊的！」
「皇上？！你見過皇上？！那你說說他是個啥樣的人啊？」
「皇上他自然是英明神武，氣宇軒昂，瀟灑不凡的美男子。」
「我呸！還美男子，就憑他今日整這出，
我能罵他一輩子！」
我還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啊，真是苦了你了，在這樣一個活閻王身邊伺候。
話說薪水咋樣啊？不高咱就別幹了！」
我低頭用被子蹭了蹭鼻涕，當著蕭洄舟的面罵了皇上將近一個晚上。
腦袋好似被雷劈了一下，嗡嗡作響。
「你醒了？」
蕭洄舟擺了擺手讓侍衛退下，隨後端起桌子上的藥坐到我床邊。
「你...」
「先喝藥。」
他沒有解釋，也沒有說話。
隻是一口一口小心為我吹著還未涼卻的湯藥。
喝完藥，我還是沒忍住小聲問了一句「你，是皇上？」
「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他低著頭，靠得很近，我屏住呼吸朝後挪了挪。
心裡瞬間亂成一團麻，他越湊越近，眸光深深。
我垂下眼眸，一時間竟有些慌亂，抓被子的手緊了緊。
他抬手擦過我的睫毛，我下意識地縮了下脖子，他卻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猛地將我攬進懷中。
一隻手放在我的後頸上，輕輕用力，迫使我的額頭和他的額頭相碰。
那一瞬，我似乎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聲清晰。
「還好，已經退燒了。」
蕭洄舟輕輕勾唇。
咳咳...
我從他懷裡鑽出來，轉身就撲進被子裡，將自己裹成一個球。
「愛妃很冷嗎？可別再捂出病來了。」
他伸出食指戳戳我，我縮了一下。
特意加重自己的呼吸，明確表示自己已經睡著了。
殊不知，被子裡自己的臉早已在不知不覺中燒得紅撲撲的。
另一邊，蕭洄舟看著我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
6
數日後，我的病已經完全好了。
夜裡，天空繁星璀璨，我拿著酒順著梯子爬到房頂去看星星。
吹著冷風，喝著小酒，心情格外暢快。
「沈清榮，大難不S，必有後福，嘿嘿。」
我晃晃雙腿，嘟著嘴對著月亮說話。
眼眶突然泛紅，我抿了抿唇上的酒漬。
「S蕭洄舟，都是現代人，擺什麼皇帝架子！」
之前聽蕭洄舟說是宰相葉安國要刺S我。
我便想著去找葉南衣問問，誰知蕭洄舟也在那裡。
我還沒開口呢，他就將我痛斥一頓，護葉南衣就跟護寶貝似的。
他還指著我的鼻子說我以下犯上，血口噴人。
最後讓人把我拖回風吟軒關禁閉。
「我沈清榮活了二十多年還沒人敢這麼關我！」
越想越委屈，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切，大不了分手唄!」
我掀起衣裙擦了擦眼淚，喝了兩口酒突然站起來。
「蕭洄舟！你就是一個大渣男！也不知道上輩子是不是毀了銀河系，偏偏遇到你。雞蛋鴨蛋恐龍蛋，你就是一個大傻蛋！」
「你說什麼蛋？」
「嗯？喝多了，咋聽到蕭洄舟在耳邊叫呢？」
我站在屋頂上晃了晃身子，四處張望，整個人腦袋有點暈暈的。
「沈清榮！」
這次好像聽清楚了，就是蕭洄舟，順著聲音低頭，這個視線的蕭洄舟真的小小一隻。
我指著他笑出了聲。
「蕭洄舟，你咋變這麼小一隻，真的成大傻蛋了，嘿嘿。
」
「你站那麼高幹嘛，下來！」
「我願意！要你管！你是我什麼人啊？！」
「沈清榮！我是你老公！」
老？公？
好突然的詞匯。
系統設定的劇情是這樣嗎？
「我...哎，啊！」
手裡的酒瓶突然滑落，張牙舞爪之下一個腳底打滑便跌了下去。
蕭洄舟眼疾手快，一個跳躍將我接住，打橫抱在懷裡。
月光灑在我臉上，映照著我那紅撲撲的臉龐。
「你不是喜歡葉南衣麼？」眼淚突然順著眼角流下。
他無奈地搖頭笑了笑，伸手擦去我臉上的淚痕。
「你呀你，衝過去揪著我師父的衣領就是一頓罵，她老人家脾氣不好，我要不先發制人，你怕是在劫難逃。」
我眨了眨眼。
師父？
他說著低頭在我耳邊輕語。
「再說了，沈清榮，我隻屬於你一個人！」
我好似有些醉了，隻聽進這最後一句話，抬手環住他的脖子，慢慢把臉湊過去，甜甜地吻上他的唇。
「蕭洄舟，這可是你說的，不能反悔！」
月色下的他露出醉人的笑。
「好。」
7
蕭洄舟將喝得爛醉如泥的我抱回房間。
映著燭火，他抬手用指腹小心摩挲著我臉上的那一抹紅暈。
不自覺地流下兩行淚。
「傻瓜，除了你，我又怎麼會喜歡上別人呢？」
「葉南衣是我師父，等鏟除葉安國之後，她就會自行出宮。到那個時候我將一切都講給你聽，好不好？」
酣睡中的我抿了抿唇，
小聲回應「好。」
「榮兒，我終於等到你了。」
蕭洄舟緩緩起身，彎腰在我的額間落下一吻。
次日，蕭洄舟派人送來了一堆首飾哄我開心。
「陛下真是寵愛娘娘呢。送來了好些好看的衣服，一會娘娘從中選出幾件穿到宮宴上，定能驚豔四方！」
我拿著耳環，一臉疑惑地看向蝶依「宮宴？」
「嗯。常勝將軍大敗敵軍，今早剛班師回朝。」
「常勝將軍？他...」
「娘娘！」蝶依突然跪下。
「您可千萬別犯傻啊！您和常勝將軍已經是過去了，您可千萬別衝動啊！」
什麼？
後來蝶依告訴我，我才知道，原來我在進宮前還有一個心上人。
他就是現在的常勝將軍洛宸軒。
洛宸軒出身於市井，
在一次燈會上和我相識，後來被招進府中做侍衛。
父親看他武功好便把他派到我身邊護我安全。
一來二去，我和洛宸軒互生情愫，私定終身。
父親知道後一怒之下將洛宸軒趕出家門，並將他送進了參軍隊伍裡。
我知道後再去追已經來不及了，隻能眼睜睜看著他離去。
後來，我日日坐在府門前等洛宸軒的信。
他總是將軍中的生活編成故事說與我聽，承諾自己有朝一日一定可以立軍功回京受封。
到時候請陛下為我們賜婚。
我感動得熱淚盈眶，相信那一天一定會到來。
可後來的某一天，信斷了，消息也沒了。
半月後，他突然回京，說是在邊境斬S敵軍將領立下大功，還被陛下封為了常勝將軍。
他回京接受封賞的那日，
我穿上了他最喜歡的流蘇裙，帶著他送我的首飾去城門接他。
可一切都不一樣了。
洛宸軒牽著駿馬緩緩走在南長街上，他的眼中含光，嘴角含笑。
順著他的視線望去，一素衣女子坐在馬上和他兩眼相望，目中含情。
她看著他笑，笑得很甜，很甜。
「她，是誰啊？」
一旁的路人湊過來「他可是陛下剛封的常勝將軍洛宸軒，厲害著呢！」
「不。」鼻尖一酸，突然紅了眼眶。
「我是問，她是誰？」
「那個女子啊，聽說是邊城韓將軍的妹妹，身手不凡，醫術也很高明。
叫什麼來著？哦對，溫玉寧，是叫溫玉寧!
二人在邊疆朝夕相處，估計早就互生情愫了，此次回京說不定是要請天子賜婚！
真是一對天作之合啊！
」
「朝夕相處！天作之合！」
我咬著牙，看著二人的背影一字一頓地說出這幾個字，一瞬間淚流滿面。
原來，這世上沒有永遠的兩情相悅，隻是我的一廂情願。
那日，下了好大的雨，我淋著雨從南長街走到尚書府，哭得眼睛都紅腫了。
「榮兒。」
父親走出來為我撐傘，紅著眼睛看著我。
我撲進父親懷裡哭得像個孩子，哽咽著說。
「爹爹，我錯了，我錯了……」
父親用那布滿皺紋的手輕拍我的後背。
他紅著眼眶小聲說。
「爹爹都知道了，忘了吧，忘了他，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聽府中下人說，我最後暈倒在雨中，是父親把我背回房間的。
我連著燒了三日，
病得不省人事，父親一直坐在床邊照顧我。
他看起來冷冰冰的，不善言辭，可心裡終究還是心疼我的。
8
「後來呢？」
蝶衣一臉疑惑地看著我。
「娘娘您忘了，洛將軍來看過您，您醒後直接假裝不認識他，還將人趕了出去。」
「洛將軍臉色挺不好看的，當日就帶著溫玉寧回了邊城。」
那個時候，真正的沈清榮應該已經油盡燈枯。
那應該是她和洛宸軒見的最後一面。
再醒來時，我已經代替了她。
兩日後便被父親安排進宮成為了容妃娘娘。
隻可惜，她到S也不知道洛宸軒還愛不愛她。
「這次宮宴他一個人來嗎？」
蝶衣點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