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們都說她是綠茶。
可後來，她爬上我的床：
「姐姐，我比那些臭男人都專一。
「你為什麼不能看看我？」
這是綠茶嗎？
這分明是我的小寶貝！
1
剛走到食堂，我就收到了男友孟灼的消息。
【許瑤，我們分手吧。
【和你分手不是因為沈舒怡。
【我隻是單純覺得我們不是那麼適合相伴一生。
【你別錯怪她。】
好明顯的欲蓋彌彰。
不是大哥。
你處了兩天就能看出不合適了啊？
我煩躁地扣住手機。
我數數。
這是第三個被沈舒怡撬了牆腳的男人了吧？
雖然感情還不算很深。
可是我甚至連他的手都沒牽上！
可惡！
我點了份黃焖雞米飯，鬱悶地坐下。
被我在心底裡暗戳戳講壞話的沈舒怡，卻施施然走了進來。
還堂而皇之地一屁股坐在我對面。
她看我臉色不對，小心翼翼地問：
「瑤瑤，怎麼了，
不開心嗎？」我冷漠道：
「沈舒怡，我有很嚴肅的事要和你說——」
她想起什麼事情，打斷我：
「是不是因為大作業呀？我看你忙著趕論文，老師布置的大作業我幫你做了，你之後可以不用寫了。」
我緩和臉色：
「你為什麼總是要——」
「如果是發愁配裙子的項鏈的話，我恰好在商場看了條蒂芙尼的項鏈挺漂亮的，就隨手買了下來，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孟灼他——」
「哦對了，今天太熱了，我給你帶了杯你最喜歡的楊枝甘露，七分甜正常冰對吧？」
「哇！謝謝舒怡，你簡直是我的救世主嗚嗚！」
「小事小事，對了你剛剛想說什麼來著？」
我頭搖得像撥浪鼓：
「沒事兒！」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我猛猛誇她：
「我就是想說，舒怡你今天真漂亮！」
她的臉倏忽紅了。
還怪可愛的。
好吧。
雖然她搶走了我朝三暮四的前男友。
可是她給我帶楊枝甘露欸！
2
我決定暫時先不生沈舒怡的氣。
雖然我處一個，就因為沈舒怡的從中作梗黃一個。
我第一次戀愛的時候，她美其名曰：
「我得看看我們家瑤瑤的對象對她好不好，這樣我們 309 的家人才能放心！」
另外兩個舍友點頭如搗蒜：
「我也覺得，瑤瑤沒談過，我們得鑑定鑑定。」
「哈哈，舒怡天天撸鐵，那男的要是對瑤瑤不好舒怡一拳頭捶爆他狗頭！」
然後鑑定著鑑定著。
他們就對沈舒怡怦然心動了。
我的第一任甚至爆出渣男發言：
「沈舒怡身材勁兒多了，和許瑤這種嬌弱小白花不一樣。」
這話傳到我耳裡時。
沈舒怡正在給我剝蝦，慢條斯理地罵了一句：
「嘖，馬眼看世界的狗東西。」
但不得不承認。
他們為她折腰，情有可原。
沈舒怡生得很美。
一米七五的個子。
皮膚白到近乎透明。
波瀾不驚的眉目間總是透著淡淡的倦意。
外表清冷如月。
但內心卻很溫暖。
我家裡養的小貓因病去世那天。
我哭得很傷心。
沈舒怡默默陪在我身邊。
修長的手裹住我的手，告訴我。
「其實，小貓很愛你，會一直在你身邊。」
然後小小聲地補充了一句。
「我也是。」
昏黃的燈光下。
少女眉目真摯。
眼中有熠熠星河閃爍。
別說男人了，我見了都心動啊！
但是我是直女。
我要按捺住我自己。
3
和沈舒怡從食堂出來的路上。
一個男生攔下了她：
「舒怡學姐，我舍友宋時風在那邊操場等你。」
他擠眉弄眼：
「而且還帶了玫瑰花和禮物。」
——宋時風，我的第二任男友。
在見到沈舒怡後，不可自抑地喜歡上了她。
提分手那天，他臉上透露著不耐煩：
「不要鬧了好不好？
「當初說喜歡你是真心的，現在的不喜歡也是真的。
「我就是變心了又怎麼樣？感情的事情勉強不來。
「我們又沒睡，我也不欠你什麼。」
可是當沈舒怡逗了他兩天，又對他棄之如履的時候。
宋時風追到宿舍樓下，一臉深情：
「舒怡，我是真心喜歡你。
「我的喜歡，永遠都不會改變。」
啊這。
男人的誓言是菜市場批發的嗎？
他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好像也是這麼說的。
沈舒怡那麼好脾氣的人，卻難得地冷了聲音：
「你的真心？喂狗狗都不要。」
那天，她牽著我氣呼呼地走了。
留下一臉懵逼的宋時風。
也許是因為受到了打擊。
宋時風轉而讓舍友來當攻略女神的僚機。
然而沈舒怡依舊幹脆利落地拒絕：
「不好意思啊同學，我腿斷了走不到操場。」
僚機狐疑地打量了下沈舒怡活動自如的大長腿：
「……」
隨後雙手合十：
「求求你了沈姐，我欠了兄弟人情，信誓旦旦說必定帶你過去的。你就當給小弟個面子唄？回頭請你喝奶茶。
」沈舒怡不搭話。
隻是轉頭看我。
似乎是在徵詢我的意見。
「你想去就去唄。」我聽見自己酸澀的聲音，「他兄弟都這麼求你了。而且宋時風也約你那麼多次了，去聽聽人家想法也沒事。」
沈舒怡驚訝地看過來。
「你認真的？」
「嗯。」
「行吧！許瑤都發話了。」
她真的答應了。
隻是離去的時候。
眼角眉梢中似乎帶著微微怒氣。
我情不自禁胡思亂想。
沈舒怡會喜歡宋時風嗎？
如果在一起了，我和沈舒怡還能和以前一樣相處嗎？
她會把陪我的時間，分給宋時風嗎？
想到這裡，我的笑意淺淡下來。
我突然意識到。
有什麼東西萌芽而出，越過了邊界。
4
回到宿舍。
我卻在沈舒怡的桌上，不小心瞥見剛拆封的信。
信紙平整精致，顯然寫字的人是極其小心珍視的：
【我喜歡你。
【從很久很久以前。】
是宋時風給她寫的表白信嗎？
我心思紊亂。
拿起手機在 X 乎上發了一條提問：
【我的每個男友都在和舍友相處後轉而愛上了她，請問這是為什麼？】
我以為會有知心人來指出我在戀愛中的問題。
卻沒想到底下的回答統一步調：
【還能為啥？你舍友是個綠茶婊唄！】
【這舍友茶香都要溢出來了。勸題主小心點，別被人賣了而不自知。】
【這舍友速速ṭŭ⁰遠離吧！今天能搶你男友明天就能搶你老公，後天就把你娃給搶了。】
【快跑！快跑！再不跑我開叉車叉你。】
不是。
這都什麼跟什麼？
我忍不住反駁了有些比較過分的話：
【其實她對我挺好的。
【她怎麼不茶別人來茶我？還不是因為喜歡我才在意我的。】
卻招來更鋒芒畢露的嘲諷：
【嘖嘖，題主還對舍友死心塌地呢？怎麼感覺和前男友比起來，你更喜歡你舍友啊？】
【行行行，舍友是因為不想看你和別人談戀愛，
隻想讓你和她談戀愛才搶你男友的得了吧。】【隻見過戀愛腦沒見過舍友腦的，她超愛！】
我回復：
【我是直女！和舍友隻是最好的朋友！】
網友冷嘲熱諷：
【尊嘟假嘟 O.o？】
我隻感覺腦袋裡一團糨糊。
晃蕩晃蕩全是水。
比上高數的時候還暈。
門外，路過的同學議論的聲音傳進來：
「聽說了嗎，操場上有人表白了，好浪漫！」
「那女生好像還很感動欸。」
「男帥女美，般配般配！」
什麼！
表白了！
沈舒怡居然還答應了！
我一時間慌了神，什麼也沒想就直奔操場。
5
我跑得很快。
一不小心撞上了人。
來人扶住我，撲面而來是好聞熟悉的柑橘香味：
「瑤瑤，你怎麼不小心些看路？」
「你答應他了嗎？」
「什麼？」
我看向她手中捧著的嬌豔欲滴的紅玫瑰。
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我的腦子裡。
突然回想起沈舒怡和宋時風結伴而行，
言笑晏晏的模樣。宋時風裝作不經意地吐槽我：
「許瑤啊，有點太作精和嬌氣了。我還是喜歡獨立的女生。
「你呢舒怡，喜歡什麼樣的男生？我這樣的行不？」
沈舒怡語氣冷淡：
「我喜歡沒嘴的，沒喉結的，不和我說話的。」
宋時風：
「……」
話痨的、偷聽牆腳的我：
「……」
可有時候。
她也會被宋時風逗得咯咯直笑。
而且，她都收了宋時風給她的情書了。
所以最後，她還是為宋時風心動了嗎？
沈舒怡揚了揚手中的玫瑰，臉上帶著情竇初開的羞澀：
「瑤瑤，可能有些冒昧，但是我有話要和你說。」
也是。
宋時風有一副好皮囊，也擅長哄人開心。
沈舒怡這朵高嶺之花。
就算被他打動，也沒有什麼好奇怪的。
沒來由的，委屈湧上心頭。
我用手用力推開堆到眼前的花束：
「可以先不說嗎？我不想聽。」
我不想聽她為什麼選擇了和宋時風在一起。
玫瑰花瓣被我打下幾片。
孤零零飄落在地上。
我對著沈舒怡一直都是嬉皮笑臉的，從來沒如此失態過。
她也愣住了：
「是因為宋時風嗎？瑤瑤你還喜歡他嗎？」
回應她的，隻有我決絕的背影。
6
上次和沈舒怡ƭŭ̀ₗ不歡而散後。
我們雙方都有些別扭。
沈舒怡似乎有意在避開我。
這段時間。
不僅上課神出鬼沒，不再和我坐在一起。
就連寢室都不怎麼回了。
室長張妙菡淡定解釋：
「她好像有個朋友在外面租了房子，沈舒怡陪她在外面住一會兒。」
隻是時間一久，寢室長也發現最近寢室的氛圍很不對勁。
我吃飯的時候，都在神遊物外。
暗恨自己不張嘴。
當時起碼問問沈舒怡。
她是不是的確已經和宋時風在一起了呢？
張妙菡大咧咧坐在我面前，面帶探究：
「你在想她啊？」
我斬釘截鐵否認：
「我才沒有！沈舒怡愛和誰在一起和誰在一起！
」張妙菡兩眼看透一切：
「我還沒說她是誰呢。
「咋了，你和沈舒怡吵架了？」
我愣愣地：
「很明顯嗎？」
「咋不明顯啊，平時你整個人恨不得掛在沈舒怡身上。
「這兩天你碰到她，嘴上像是掛了油瓶一樣一直噘著，人死了十天嘴還是硬的。」
張妙菡推了我一把：
「我跟你說，服個軟就得了。
「小夫妻嘛，床頭吵架床尾和的，別別扭扭地像什麼話！」
我臉色漲紅道：
「你別胡說八道。
「什麼小夫妻，我和她隻是單純的好閨蜜。
「我是直女！直女！」
張妙菡搖頭晃腦、怪聲怪調地重復我的話：
「我和她隻是單純的好閨蜜~」
另一個室友林思思也嗤笑一聲：
「誰家好閨蜜天天一起睡覺還恨不得穿一條褲子啊。
「騙姐們兒可以，別把你自己也騙到了就行。
「姐們兒被你騙一下是真無所謂的，打個哈哈也就過去了。
「別騙到最後媳婦兒跑了。
」我：
「……」
雖然她們對我和沈舒怡的關系有些誤會。
不過她們說得對。
舍友之間，哪有隔夜仇。
為了 309 良好的寢室關系。
我打算去商場買個禮物去哄哄她。
7
商場裡。
好巧不巧。
我碰見沈舒怡。
隔窗望去。
她懷裡抱著一個女生。
那女孩我知道。
大一的學妹，金融系的系花沈輕。
她嬌嬌小小的，窩在沈舒怡懷裡哭得惹人垂憐。
沈舒怡一邊手忙腳亂地給她抹眼淚，一邊耐心地安慰她。
口型依稀可辨，似乎是在叫她：
「妹妹。」
她究竟有幾個好妹妹？
我在她心裡，和別的妹妹也沒有差別嗎？
我的笑意頓時凝固在臉上。
初戀被撬的時候，我沒感覺。
宋時風被勾走的時候，我處變不驚。
孟灼甩我的時候，我早已經習慣。
可是當眼睜睜看到沈舒怡懷裡的女生搭上她的腰時。
我心裡酸澀無比。
如同氣泡水咕咚咕咚炸開。
我失魂落魄地轉身。
也因此，忽視了身後那道炙熱的視線。
我恍惚發現。
我好像……很嫉妒沈輕。
是因為被奪走朋友的不快？
還是，因為我對沈舒怡的佔有欲作祟呢？
8
當天晚上，我夢見了沈舒怡。
她對著我，笑得勾魂奪魄。
手指細長輕柔。
點過之處，教人心浮氣躁。
渾身戰慄。
夢境綿長甜蜜，讓我臉紅心跳。
此刻我好像明白。
我不是單純拿沈舒怡當朋友。
9
醒來後，我紅著臉把最近的事情補充在原來的帖子裡。
還夾雜了很多我和沈舒怡以往的相處細節。
【我病了，她會給我煮粥，還會哄我吃藥。
【我數學不好，她手把手教我寫題，硬生生讓我高數拿了 90+。
【我暑假去當家教被小孩子氣哭，她直接給我打了三萬讓我去旅遊別受這個氣。
【除了讓我戀情受阻外，她對我真的挺好的。
【她應該也不是故意的，她漂亮又優秀，別人喜歡她也是很情理之中。
而且我說句實話，那些男的都配不上她。【如果一定要選的話，我可以失去別人，但不能失去她。】
回復很快倒轉風向：
【我收回原來的話，這是什麼綠茶啊？這明明是姐姐心尖尖上的碧螺春！】
【細細說夢到了什麼？我是尊貴的鹽選會員，請寫八百字仔細告訴我！】
【快去追啊！喜歡就要主動！再不張嘴老婆真的要跑啦！】
【不是，你要等舍友和那男的親上了才曉得後悔嗎？】
看到這裡，我攥緊了拳頭。
我腦海裡稍微想一想這個畫面。
隻覺得頭疼欲裂，我人要沒了。
我知道。
我是時候勇敢一次了。
我不想她和宋時風在一起。
不是因為舍不得宋時風。
而是因為舍不得沈舒怡。
如果一切都還來得及，我想讓她知道我的心意。
10
還來得及沒表白，意外先發生了。
我剛下課，系花沈輕匆匆攔住我：
「學姐，你知道我嗎？我和舒怡學姐很熟。
」我能不知道嗎？
情敵相見，分外眼紅。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她急急忙忙道：
「你不知道也不要緊，你是舒怡學姐的室友嗎？她被鎖在致遠樓的老教室了！
「好像是因為得罪了校外的小混混，被人故意騙過去鎖住的！」
我猛然想起。
前不久的五一假。
我和沈舒怡出去看夜場電影。
散場已經是凌晨一點。
回來的小巷子裡，醉醺醺的地痞攔住我們。
輕浮的眼神在我身上流連。
「美女，出來逛街啊？」
「陪哥們兒玩玩唄？」
看見我們防備的表情，他們變本加厲地糾纏：
「哎呀，別害羞嘛，哥哥都是好人，有點小錢的。」
沈舒怡雖然害怕，還是擋在了我身前。
她知道這個時候不能示弱。
一邊張牙舞爪、聲嘶力竭地和他們據理力爭。
一邊腳步暗自撤退。
手背對著我比：
「三、二、一，跑！」
我Ťùₔ趁機配合，轉身還揚手撒了一把地上抓起來的沙。
我們的確是驚魂未定地逃出來了。
卻不想他們因此記恨上了沈舒怡。
11
我肉眼可見地慌亂起來。
沈輕倒是冷靜很多，提議：
「舒怡學姐也不知道是自己是被鎖在了哪裡。
「這樣吧，許瑤學姐，我們分頭去找。」
我點頭答應。
致遠樓很大。
我拿著開鎖工具，找到沈舒怡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老教室年久失修，開關失靈。
少女蜷縮在角落。
一襲白裙，楚楚可憐。
被乍現的光芒刺激得眯起了眼睛。
沈舒怡見到我來了，眼淚汪汪地抬起頭：
「姐姐，你終於來了。
「我好害怕。」
我久違地看到屬於沈舒怡的一點脆弱。
她比我高許多，一貫以保護者的姿態出現在我面前。
讓我常常忽視。
眼前的這個少女因為年幼時跳級，甚至比我還小一兩歲。
我飛奔上前，環抱住她，像是守護什麼珍貴的易碎品：
「舒怡，別怕。我在。
「我會一直在。
」她僵住了一下。
隨後緊緊回抱住我。
她抽噎了一下。
冰涼的淚滴落在我頸間。
片刻間我感受到的愛意，名為永恆。
12
沈舒怡被關了挺久的。
她本來就有些發燒。
在狂風烈雨的臺風天被鎖在老教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