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今天怎麼站著被人打？」
我舉起手裡的板磚，解釋道，「還沒來得及出手。」
話雖這樣說，我心裡湧起一陣後怕。
腿一軟，差點跪下。
還好江望及時扶住我。
我一旦露怯，脆弱就像止不住的洪流。
所以我還哭了。
江望看到我哭了，一下子變得手忙腳亂。
「你別哭啊，我也沒說什麼啊？」
我抽噎地回答，「不關你的事，我沒趕上公交車有點急。」
其實還有一點點自卑。
所有的情緒累積在一起，就這樣突然爆發了。
我知道我家條件不好，所以我在很努力地學習。
我在很努力地生活，姿態看起來會有些狼狽。
但我還是沒想到我會被欺負。
更沒有想到李明倚也會嫌棄我。
江望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十點半我還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他幹脆直接拖著我坐上車後座。
路過那幾個男生時，順便踹了兩腳。
12
坐上他的後座，被風一吹我清醒不少。
我的臉有些發燙，「今天謝謝你啊，你把我放下來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風把他的笑聲送到我耳邊。
「別了吧，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回想到那些人對我家嘲諷的樣子，我沉默片刻還是讓他把我放下來。
聽到我的話，他簡直都要被氣笑了。
「沈桃花，我不是人販子。」
但他還是停下車把我送到最近的車站。
我下意識後退兩步。
別人都說我身上有味道，我不想讓他聞到。
看著他飛揚的發絲，我想了兩秒。
「你人真好，謝謝你。」
他狹長的眼睛盯著我。
「沈桃花，有沒有人說過你的名字很好聽。」
「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要是我不在你身邊，你就……」
「哎，不對，今天揍完那幾個人後，以後應該不會有人欺負你了。」
說完，他很瀟灑地跨上車離開了。
我朝他喊道：「江望，你為什麼要幫我？」
車速很快，我聽不清他說了什麼。
13
回到家已經很晚了。
爸媽還沒睡，忙活著明天的滷菜。
看見我眼圈通紅的樣子，
我爸媽嚇一跳。
「桃花，你怎麼哭了？」
我看著他們操勞的樣子笑著敷衍，「我是沙眼你們不知道嗎？」
「哎呦，我先去洗澡了。」
媽媽看著我有些擔憂，「桃花，你肚子現在好些了嗎？」
「你要還不行，就請一天假，媽帶你去做胃鏡。」
「好很多了！」
說完這句話，我匆匆跑進浴室，眼睛有些酸脹。
熱水把我的皮膚燙得通紅。
打上沐浴露後，我聞了一下胳膊。
是我最喜歡的檸檬味。
沒有臭味。
那些人為什麼要亂說呢？
李明倚也要責怪我。
14
李明倚回到家後一片漆黑，沒開燈。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酒味。
他媽媽今天又喝的爛醉如泥。
這棟別墅沒有爭吵隻有潮水般的沉默。
隻有呆在沈桃花的身邊他才能喘氣。
可一想到她逼仄的家、公共廁所的味道，又忍不住皺眉。
他和媽媽好不容易逃離那個地方，不願意和從前有任何瓜葛。
沈桃花是例外。
就在矛盾中他還是搞砸了。
沈桃花被嘲笑的事有他的手筆。
所以他才很孬種地要求沈桃花一再忍耐。
他從口袋掏出一個皮筋。
這是沈桃花幼兒園的時候給他的。
其實沈桃花身上真的是香的。
有股檸檬的味道。
沒關系的，明天上學他會給沈桃花帶禮物來彌補。
15
第二天一早，
李明倚還沒來。
眼見課代表要收作業。
我匆匆忙忙地把他的作業從書桌上掏出來。
一個不小心，桌子上其他東西都被我連拽下來。
就在我蹲下身想要撿起來的時候，書本裡的紙條紛紛揚揚落下來。
上面全是他飄逸的字體。
上面隱隱約約有我的名字。
我心跳漏一拍，但還是鬼使神差的打開它們。
「我靠，李明倚你還能喜歡沈桃花嗎？又是送零食又是找老師換座位坐她旁邊的？」
他的字寫得龍飛鳳舞，「別招笑了，她家那麼窮，我不想扶貧。而且那些零食是過期的。」
「欸，你家那麼有錢還在乎這些？我看沈桃花對你是真心的。」
我有些錯愕，但還是接著往下看。
「難道你會喜歡一個天天往廁所跑，
身上臭氣燻天的女生？」
之後便沒了下文。
看著這些話，我的嗓子不斷發緊，眼前一片模糊。
小紙條還是從兩個月前的試卷上撕下來的。
剛好是謠言四起的時候。
原來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李明倚。
他怎麼能夠心安理得地看著我被嘲笑，然後轉頭若無其事地指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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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桃花，你蹲在地上幹嘛？」
清冷的聲音響起，我卻湧起一股憤怒。
「這算什麼？」
我舉起那把紙條質問著面前的李明倚。
看清我手上的東西後，他有些詫異。
但下一秒，他盯著我輕聲道，「我說錯了嗎？你的喜歡給我帶來困擾，我不喜歡你有錯嗎？」
我猛地抬起頭，聲音顫抖，
「你可以不喜歡我，但你為什麼要和別人詆毀我？」
「我在操場上被人罵得有多難堪你不是不知道啊？」
「還有，還有……」
我的音量拔高，全班都安靜下來。
「沈桃花，你說夠沒有？」
回應我的隻有他不耐煩的眼神。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我，好像我在無理取鬧。
我看著他眼圈通紅。
從前喜歡的男生現在看起來竟然如此面目可憎。
我惡狠狠地抹掉眼角的淚，直奔辦公室。
身後的他跌坐在位子上。
手上拿著的蝴蝶標本落地。
那是他為我準備的生日禮物。
還沒送出手就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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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我想好了，
我決定參加化學競賽班。」
我站在班主任面前堅定道。
「好，我還擔心你不去了。」
「那你明天收拾收拾進培優班吧！」
「老師，我現在就可以去！」
聞言，他有些吃驚，但還是點頭允許。
回到教室，我一言不發地收拾書包。
還沒等拿起最後一本書，我的袖子被人拉住。
「沈桃花，你別走。」
李明倚垂眸，投下一小片陰影。
如果是從前，我肯定會撲在他面前，「你怎麼回事啊？」
「你是不是難過了？」
「……」
可現在的我甩開他的手，背著書包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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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坐上新位置，再也繃不住了。
眼淚糊滿我的臉。
就在我擤鼻涕，心裡怒罵李明倚不做人的時候，耳邊響起大驚小怪的聲音。
「沈桃花，你怎麼又哭了？」
我睜開眼才發現江望手足無措地看著我。
每次都被他看到我狼狽的一面，我有些不好意思。
「高中壓力太大了，我哭著玩呢！」
我朝他打著哈哈。
他大大咧咧地坐在我身邊。
我這才發現原來我的新同桌是他！
他被我錯愕的樣子逗得樂不可支。
「你以為我是不學無術的混子？」
「那你就小瞧我了，從今天起，你的同桌就是我了！」
我心裡的陰霾被一掃而空。
此後我的生活充斥著習題、試卷。
當然還有江望每天的啰嗦。
偶爾在空闲時，我會想到李明倚，有些黯然神傷。
但下一秒，江望就會從窗口扔給我一幅畫。
我嚇得一跳，但看他狹長的眼眸，我又會納悶。
「憑什麼他上課天天睡覺成績還和我差不多？」
我有些鬱悶地打開那幅畫。
是一張我的側寫。
十月的羊城還是有些熱的。
陽光落在窗口的我，發絲微微垂在耳邊。
很恬靜。
我的嘴巴張成一個 O 型，「我操，畫得這麼牛逼？」
自從離開李明倚後，我又變回原來大大咧咧的樣子。
「沒辦法，遺傳了我媽媽的藝術天賦。」
「不是快到你生日了嗎？這是我送你的生日禮物。」
「達芬奇比我早出生幾百年，
到底是王不見王還是避我鋒芒？」
「你要好好保存啊，沒準之後我成為大畫家你還能大賺一筆。」
我抬起頭來看著他，臉有點發熱。
他臉皮怎麼這麼厚？
「那你以後記得來找我贖畫哦！」
殊不知，這一切全都落在轉角處李明倚的眼中。
他的指尖微微發白，好像預感到這次沈桃花不會原諒他了。
但他將目光轉向江望。
他不明白沈桃花怎麼會和他熟稔。
畢竟江望的家庭級別是他繼父都夠不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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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拐一個巷子口就要到家了。
我閃身進入卻差點撞到一個人。
李明倚在等我。
溫暖的陽光灑在他身上，一如從前的模樣。
我低下頭，
準備側身過去。
沒想到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聲音有點啞。
「沈桃花你別生氣了。」
我停住腳步，語氣冷冷道，「別煩我，是你嫌我丟臉，是你在外面說我壞話的！」
他一下慌亂起來，「我當時是亂說的，我沒有想要傷害你。」
「零食也是我專門買給你的，不是過期的。」
說著，他從身後掏出一個禮品盒誠懇道。
「這是我給你準備的生日禮物。」
「我不要!」
我掙開他的手就要離開，他卻不放手。
執拗道，「原諒我好不好？」
我看著他這副幼稚的樣子被氣笑了。
「我為什麼要原諒你？」
「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的造謠我在操場上得罪了人，放學後我被堵在校門口差點就被打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