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暫時也沒再提起搬進我的公寓，畢竟人家現在需要自由。
想坐他奔馳副駕的女孩，幾乎每天都能遇到好幾個，哪裡還顧得上我。
日子一天天過，離第一期車貸還款日越來越近。
賴明亮也從最開始的張揚，慢慢變得焦躁起來。
「娜娜，你確定月底那筆錢你媽媽會給你，是吧？」
「娜娜，能不能給我加點油，我沒錢了！」
「娜娜，給我代付定個外賣吧，我信用卡刷爆了。」
面對他的各種請求，我都搪塞過去。
我盼啊盼，終於——到了車貸還款日。
一大早，我就拿起手機，給他發去了早已編輯好的消息。
【阿亮，我媽以S相逼，讓我和你分手！
我們還是算了吧！】
【那輛奔馳，就當做這段感情我對你的補償！送你了！】
消息剛發出去的瞬間，賴明亮的電話打了進來。
接通後，我化被動為主動，率先開口：
「阿亮，我不想離開你，我也舍不得你啊！」
「可我也不能這麼自私，為了愛情連生我養我的媽媽的命都不管吧！」
賴明亮的聲音立刻從話筒裡衝了出來：
「顧曉娜，什麼意思？你要和我分手？」
「那奔馳的貸款怎麼辦？你這不是坑我呢嗎？」
我開始哭地梨花帶雨，立馬轉移話題，隻字不提有關於車的事。
「阿亮，不是我想跟你分手，是我媽逼我的，她昨晚都要跳樓了！」
「如果非讓我在親情和愛情之間做個選擇的話！那就當我對不起你，
欠你的下輩子我再還你！」
賴明亮直接打斷我的深情告別：「行行行，分手倒是行，那奔馳怎麼辦？今天就到第一期還款期了呀！」
我趕忙接話：「奔馳？送你了啊，就當是分手禮物。你別推辭，這是你應得的！」
「畢竟……是我提出了分手，是我辜負了我們之間的感情！」
賴明亮瞬間急了：「送我？你他媽怎麼好意思說出口？這車你掏過一分錢嗎？」
我裝著糊塗反問：「不是你自己說的嗎？怕我背著車貸壓力大，說要替我還！」
「既然是替我，那不就證明車還是我的嗎？哪裡不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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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賴明亮徹底不裝了，開始爆粗口：「你個S娘們嘰裡咕嚕瞎扯啥呢？」
「當初我是說替你還車貸，
這事不假，我賴明亮認！」
他喘著粗氣，急得不行：「但前提是你出二十萬首付！現在你一分錢沒掏，倒敢說這車是你的了？」
說著，電話那頭突然傳來哗啦哗啦翻找東西的聲響。
沒幾秒，我的手機就收到了幾張圖片——
正是行駛證、購車合同，還有貸款合同。
「顧曉娜，你給我看清楚，行駛證上是我的名字——賴明亮。」
賴明亮的聲音帶著得意：「購車合同是我的名，就連貸款人也是我！我請你說話之前要點逼臉，就算人長得醜，自知之明總該有吧？」
我沒接話，捂著嘴在電話這端偷偷笑。
見我半天沒應聲，賴明亮大概以為我終於認清了現實。
「剛剛不還是理直氣壯嗎？
還這車是你的，還你送我的？」
他輕笑一聲，滿是輕蔑：「我呸！你個臭不要臉的娘們！顧曉娜我告訴你，這車從頭到尾都是我一個人的，就算你鬧到法院也沒用！」
「顧曉娜，你別在這裝聾作啞，你說話！」
我裝作恍然大悟，剛反應過來的樣子。
「嚯～你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挺對！是我剛才腦袋轉不過彎，沒把這事捋明白！現在終於搞清楚了，原來這車不是我的！」
「既然車是你的，那你自己付首付、自己還車貸，不就是天經地義、理所應當的嗎？在這跟我叭叭什麼？」
說完，不等賴明亮那邊有任何反應，我直接按了掛斷鍵。
聽筒裡最後飄來的，是他氣急敗壞的怒吼。
雖然很解氣，但我心裡有數，賴明亮不會善罷甘休。
可我沒想到他的動作這麼快。
下一秒，我就接到了派出所的電話。
「是顧曉娜嗎？有人報警說你以談戀愛的名義，騙取他人大量錢財！」
7
警局裡，賴明亮等候許久。
「顧曉娜，這位同志懷疑你與他談戀愛是一場騙局，希望你歸還戀愛期間他為你花費的錢財，以及為你購買的奢侈品。」
見民警開口撐腰，賴明亮的囂張氣焰瞬間漲了起來。
「顧曉娜，你這個女騙子！你抓緊把戀愛期間花我的錢還回來，不然我就告你詐騙！」
我本以為他報警是因為之前買車的事。
沒想到他竟能荒唐到這種地步！
我還沒算賬呢，他先倒打一耙了。
「行，你不是要算賬嗎？來，咱們今天就好好算！」
其實早在決定陪賴明亮周旋時，
我就料到他這種人一旦鬧僵定會耍賴。
所以我早早就留了心，把戀愛期間的所有賬單花銷都統計得清清楚楚。
「戀愛半年，我們一共在外吃了 85 頓飯，其中 79 頓都是我買的單。」
「一起喝了 32 次奶茶，每次我付錢，你就指定要喝霸王茶姬；輪到你請客，就說想喝蜜雪冰城，還全是從神搶手上搶的 1.9 元拼單券。」
「我們還一起看了十場電影，我買了 7 次票，另外兩次是你公司發的員工福利，還有一次，是你用新注冊的美團賬號，花 0.99 元搶的新人優惠票！」
……
身旁幾名民警的目光，也從剛開始的嚴肅審視，漸漸變成了帶著幾分了然的同情。
我拿出計算器，指尖飛快地敲下一串數字。
「戀愛期間，
我這邊的總開銷共計 27652 元。既然要算清楚，那就一人一半，你該還我 13826 元！」
「我的賬單算清了，接下來請你算一下我花了你多少錢，我們抵扣一下。」
「到時候看看是我還你錢，還是該你還我？」
我本以為賴明亮會慌，畢竟這筆賬不用算他心理都有數，肯定是要倒補給我的。
可沒想到他淡定自若，絲毫不慌。
賴明亮大手一揮：「可以，欠你的我都還你，一粒大米我都不佔你的。」
「但是在這之前，請把我送你的那件昂貴首飾還給我！」
昂貴首飾？
我努力回憶與昂貴首飾這個詞掛鉤的相關痕跡。
賴明亮快速翻找出一張圖片，遞到我面前：「這個，你顧曉娜不會不認賬吧？」
我湊上前看清圖片內容，
嘴巴不自覺地張大。
圖片上，是我過生日時賴明亮送我的禮物，也是送我的唯一一件禮物。
我都不好意思說，忒丟人了。
不過是條普通的銀項鏈。
吊墜上嵌著塊亮晶晶的塑料玻璃，做工粗糙得很。
現在的小學生恐怕都看不上，估摸著是在街邊哪個廉價飾品攤上淘來的。
上個星期我就把它弄丟了，加上它實在廉價，算賬的時候直接把它忘記了。
「賴明亮，你確定這叫昂貴首飾？」
「我之前送你的那件短袖還 399 塊呢，照你這說法，那豈不是得算高定？」
賴明亮看著我，輕蔑的笑了。
「你個不識貨的娘們，這叫鑽石項鏈！光是中間那顆鑽石，就將近一克拉！」
他說著，又從懷裡拿出了一張小票和一張卡片：「喏，
白紙黑字，這小票上的購買地點、時間、金額寫得一清二楚，129999 元！」
我拿過小票一看，地址確實是我們這最大的商場。
交易時間也是我過生日的前一天，金額也沒錯，就是 129999！
而那張卡片是珠寶鑑定證書，證書上的項鏈和他送給我那條，單從圖片上看，簡直一模一樣。
隨即，他又拿出我生日當天他為我戴上那條廉價項鏈後，拍的照片。
「警察同志，我送給她的就是這條項鏈，不信你們看！」
他轉過身對我說：「顧曉娜，我也不為難你，給你打個折，10 萬就行，就當抵了你剛剛斤斤計較的那些吃吃喝喝的錢！」
「怎麼樣？我賴明亮夠大方吧？」
129999？
「你拿我當傻子嗎？」
「你最近見到梁靜茹了？
誰給你的勇氣呢？敢說那條破項鏈值 13 萬？」
賴明亮見我動怒，轉頭衝警察嚷嚷：「警察同志，看到了沒？她氣急敗壞，她就是不想還給我！」
「怎麼？不舍得？是不是從來沒見過那麼大顆的鑽石啊？」
「快點！要麼現在把項鏈交出來，要麼就給我十萬塊錢！不然我立馬告你詐騙！」
我SS盯著他那張嘴臉，氣得胸口發悶，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心裡暗罵自己，當初怎麼會愛上這麼個狗 B。
一旁的女警見狀，向我確認：「你真的收過他這條價值 13 萬的項鏈嗎？」
我先點了點頭，又立刻搖了搖頭：「我確實收過他一條項鏈，但它絕對不值 13 萬，那就是個實打實的地攤貨！」
女警聽我這麼說，明顯松了口氣：「那你快把項鏈拿出來吧！
」
我輕嘆一口氣：「之前被我弄丟了……」
「我就說你是詐騙！還丟了？這麼拙劣的借口也就你能想得到！哈哈哈……」
賴明亮的笑聲瞬間炸響，猖狂得不行。
「你以為這樣就能賴賬？既然項鏈沒了，那你就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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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突然開口，打斷他的叫囂。
「在我剛過來的路上，在包裡又找著了！」
說著，我伸手拉開包包夾層，在眾人的注視下翻找起來。
幾秒鍾後，一根邊緣已經泛著鏽跡的鏈子被我拽了出來。
媽呀，原來這玩意兒連銀的都算不上。
我舉起項鏈，聲音清亮：「警察同志你們看，
這就是賴明亮口中價值 129999 元的克拉鑽石項鏈。」
賴明亮盯著我手裡的項鏈，眼裡的震驚幾乎要溢出來。
呵，他肯定篤定我拿不出。
畢竟上個星期，我特意跟他說項鏈不小心弄丟了。
當初他送完這條項鏈，天天念叨這是他千挑萬選的心意，逼我必須天天戴著，說這樣才能感受到他的愛意。
可我實在丟不起這個人，隻好找了個弄丟的借口。
沒想到反倒讓他鑽了這個空子，想借此訛錢。
賴明亮猛地往前衝，想把項鏈搶過去。
我早有防備，往後一退，他直接摔了個踉跄。
我笑著：「怎麼？急了？慌什麼啊？怕警察同志看清楚克拉鑽石項鏈的真面目嗎？」
「顧曉娜，你這個女騙子！」他爬起來，咬牙切齒地罵我，
倒像是我做了什麼錯事。
「你不是說丟了嗎？怎麼會在這裡？」
「是丟了啊！」
我攤攤手，一臉無辜：「不過剛找到的而已！」
我把項鏈遞給一旁的女警：「同志，您幫忙看看這條項鏈，估個價。不管它值多少，該我給的錢，我一分都不會少！」
幾名民警輪流拿起項鏈看了幾眼，臉上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就算是完全不懂行的人，看到這條又鏽又舊、吊墜還是塑料玻璃的鏈子，也能明白是怎麼回事。
「同志，這就是你說的，價值 13 萬的鑽石項鏈？」
面對警察的質問，賴明亮那兩隻三角眼又開始滴溜溜轉。
得勒，肯定又沒憋好屁。
「警察同志，這不是我送給她的那條！她肯定是把兩條調換了！」
「你們沒聽見嗎？
剛剛她自己說的，之前把項鏈弄丟了！這條絕對是她在拼多多或者別的小破攤位上買來冒充的！」
他轉頭看向我，臉上滿是得意，篤定我這下必吃癟。
「顧曉娜，你真是讓我大開眼界。你憑什麼說這條項鏈就是我送你的那條？我看你早有預謀，就是想偷梁換柱！」
我沒跟他爭辯，隻是掏出手機，打開拼多多，翻到拼小圈的動態頁面，將屏幕亮給眾人：
「到底是誰在拼多多買的，大家看看就知道——29.9 元包郵，好評湊夠 15 個字還返現五元。」
這話一落，在場的人頓時哗然。
「顧曉娜，你……你這是汙蔑我！我可是有專櫃購買的小票和珠寶驗證證書的！」
「我隻不過是看著這條跟我買的很像，
想買回來看看區別而已！」
呵，還真是S鴨子嘴硬。
我接著翻找：「這條評論，是你寫的吧！」
評論內容：【買來送給女朋友做生日禮物的，29.9 元和店裡 129999 元的項鏈，外觀上看著差不多！女朋友好忽悠，收到的時候臉上都笑開了花。兄弟們快來搶購吧！】
「你也不用嘴硬，這事很簡單！隻要聯系商場，看看你當天的購買記錄就真相大白！」
賴明亮還想張著嘴辯解些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