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於是我每晚在他面前扮演想念丈夫的妻子,以便尋得時機窺探他手機裡的秘密。
自從知道了他出軌後。
我還發現了他有一個我以前從未注意過的習慣。
他洗澡也會把手機帶到浴室。
這給我查閱他的手機增加了很大的難度。
我無奈地將情況發給查從深,吐槽道:「老天都不幫我。」
過了一會兒,查從深回復:
「如果老天還沒幫你,說明他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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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十九周年紀念日這天,我提議和段輕鴻重返母校。
主要是因為我太想念段桃。
我們一起去了加州。
段桃見到我,開心地一把將我抱住。
晚飯吃得很開心,
我和段輕鴻都喝了很多酒。
喝到酒酣耳熱,段桃拉著我和她一起睡。
段輕鴻表示理解,晃晃悠悠地去了另一間臥房。
他工作一直很忙,段桃從小到大粘我的時候更多。
段桃抱著我滿臉幸福:「媽媽,要不你來爾灣陪我吧,這樣我和招娣姐姐就都不孤獨了。」
「招娣?她也在爾灣?」
「對啊,上次在 erewhon 購物偶遇的,而且招娣姐姐懷孕了,說是來這邊待產呢。」
一個可怕的念頭剎時衝進我的大腦。
我幾乎是直覺性地將事情的走向聯想到了她的身上。
「你先睡,媽媽有些事要做,馬上回來陪你。」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起身,怎麼下的床。
當我反應過來時,已經鬼使神差地走到了段輕鴻旁邊。
此時是深夜 11 點鍾,手機就躺在床頭櫃上。
而段輕鴻醉了酒,正在熟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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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腦子空白了一瞬。
本能令我根本錯不開眼,隻能一眨不眨地盯著手機屏幕上一條接一條地跳出來的信息提示。
發件人:熊貓女士 zhaodi。
這裡是 M 國,和我們同處太平洋時區的一個女人在給我的丈夫發信息。
而這個女人,是我十一年前選擇資助的山區貧困女孩。
張招娣。
比我女兒隻大了兩歲。
我也一直拿她當女兒待的。
這麼看起來。
全家貌似隻有我把她當女兒待。
渾身從上到下冰冷徹骨。
心跳模糊地沉重,一下一下地跳痛。
我強忍著自己拿起煙灰缸砸向他的衝動。
用殘存的一絲理智悄悄拿走了段輕鴻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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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聯系,比我預料到的還要早。
他們的親密也比我預料到的程度還要多。
聊天內容有初識的禮貌,有接觸後的逐漸熟絡。
也有相處後的曖昧。
以及後來的露骨內容。
早在張招娣住進家裡之前,他們已經開始了這段不正常的關系。
那次的水管爆裂,是兩人鬧別扭,張招娣自導自演的一出戲。
目的就是正大光明地住進家裡。
她甚至還給段輕鴻暗示過自己家裡有生男孩基因的信息。
段輕鴻的回復更是輕浮:「那今晚就不做措施了。」
「生倆最好。」
那時候,
她已經住進我家了。
而段輕鴻的願望也即將實現。
因為張招娣前幾個月給他的信息裡提到了「是男孩,雙胞胎。」
附加一個比 yeah 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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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段輕鴻 app 裡還有外出開房的訂單記錄。
甚至有一次出差也是帶著張招娣去的。
購物軟件裡有更多的大額奢侈品訂單,有包包、首飾、手表。
可笑的是,我看了地址裡面有一半是我的,另一半是張招娣的。
還真是雨露均沾。
銀行 app 裡看到了購匯的交易記錄。
最可觀的是他的幾張 visa 信用卡,連續幾個月刷爆。
一筆在月子中心的付費接近 40 萬人民幣。
我幾乎是顫抖著手,
一張、一張拍了下來。
如果說這些暫時流失掉的資金並未讓我對張招娣升起恨意。
那麼這件事,足以讓我已經開始恨上她。
對話框裡,她和段輕鴻炫耀說自己借了前臺姑娘的香水,故意讓我錯認了段輕鴻的出軌對象。
我那時確實心裡有火,以至於忘記了前臺姑娘是沒辦法在短時間內比我們還要先到達段輕鴻辦公室的。
故而沈秘書向我報告已經將前臺開除時,我並未阻攔。
因為一個前臺的輕蔑或是懈怠履職而去在意甚至報復,這不是我的處事標準。
她的操作,讓我的決定看起來顯得善妒又可笑。
我無法和自己的不體面做法和解。
一種被她戲耍了的感覺油然而生。
也許更久,也許更多。
比起我的付出,
她的每一個背刺我的選擇,無不是對我的教養、善良甚至尊嚴的踐踏。
怒火中燒之時,看著熊貓女士最後一條幾近崩潰的信息:
「你再不來 M 國看我,我熬不過去的,我發誓。T-T」
我勾起嘴角,心裡也已經慢慢有了更多的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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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天,我帶著父女倆一起出去玩、逛街、到加州大學逛校園。
常年不發朋友圈的我,那幾天分享了三條朋友圈。
一張我和段輕鴻在朗森圖書館的親密合照。
一張一家三口的溫馨合照。
還有一條一家人歡樂遊玩的 vlog。
定位全部在爾灣。
孕婦的情緒有多不穩定,沒人比我更清楚。
我懷段桃時甚至會因為月亮不夠圓委屈地嚎啕大哭。
張招娣一人身在異國他鄉,又能好到哪去呢?
果然,在校園裡,段輕鴻幾次借口去衛生間離開。
我和段桃坐在食蟻獸雕塑旁邊的椅子上。
沐浴著加州的陽光。
段桃又問了一遍「媽媽,你真的不能來爾灣陪我嗎?」
「至少現在不能,但媽媽答應你,等我一忙完,立刻來陪你好不好?」
段桃趴在我的腿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媽媽會爭取,為了你也為了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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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掏出手機,看到了幾條信息。
查叢深告訴我,段輕鴻的財務走向中可疑內容還包括海外購置的房產。
「加上你發給我的,感覺差不多可以收網了。」
「好,離婚協議發我吧。」
我看向乘著陽光,
踩著一地藍楹花瓣向我走來的帥氣男人。
仿佛又回到了一起留學的那段時光。
我們倆一起上課一起下課。
同吃同住。
連他回國探親分開一周都會因為不舍得抱著哭。
那是我們最相愛的一段日子。
他走到我身邊將我額前的碎發撫到耳後。
我朝他露出微笑,好似一切還未發生。
我以想吃冰淇淋為由支走了段桃。
段輕鴻坐在我身邊攬我入懷,像以往無數次在校園裡曬太陽時一樣。
「段輕鴻。」我將頭靠在他的懷裡,一隻手揣進兜裡按下錄音鍵。
另一隻手佯裝無事把玩著他的指腹,輕輕摩挲,動作輕柔。
「嗯?」他的語氣一如既往地溫柔磁性。
「我們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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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語氣太過稀松平常,
以至於他沒反應過來。
不過一向運籌帷幄的男人還是不由自主愣了神。
也僅僅是一小會。
段輕鴻的面色便恢復過來。
他繃了繃嘴,調整了一下坐姿,回過頭看著我。
他的反應也在我的預料之中。
這是我最好的機會。
我不可能放過。
趁男人還尚存感性,趁我們還未真正撕破臉。
這時候談判對自己更有利一些。
甚至可能會因為男人愧疚、後悔的心理窗口期抓住一些原本抓不住的機會。
他剛想張嘴說些什麼,電話響了。
瞥了一眼屏幕,我立刻抓住他的手腕。
「你還愛我,對嗎?」我眼中噙著淚看向他,聲音嗚咽。
這時候,連女人的淚水都是武器。
「當然。」他緊緊回握,按斷了電話。
手心都是汗漬,看來他是真的感受到壓力了。
結婚多年,我還是第一次見他這麼失態。
側面說明他壓根兒沒考慮過和我離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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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還是出軌了,不是嗎?」豆大的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
「藺姿,你聽我解釋,這是個意外。」他捧著我的臉,一如既往地溫吞語氣。
「我愛重你,從上學到陪你創業再到結婚生子,我愛護招娣十年如一日地幫助她解決困難,可你們兩個人合起伙來欺騙我。」
「我真的、真的無法原諒你們。」
「是我的錯,藺姿,公司聚會我喝醉了酒,她扶我回的辦公室。
「我以為那是你,她……和年輕時的你,
真的太像了。」
你看,隻要男人想,他行苟且之事也能冠以深情之名。
我捂著臉哭聲嗚咽,分不清自己幾分真心幾分假意。
他輕拍著我的背脊,說了許多句抱歉。
他一直在求我原諒。
直到他的手機再次響起。
看到屏幕的名字,他有些無措。
我擦幹了臉上的淚水,別過頭,聲音冰冷:
「離婚協議明天回國我準備好拿給你,如果你有什麼異議我們再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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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段輕鴻不會同意離婚。
但是張招娣應該受到懲罰。
於是我加了點火,當著他的面在離婚協議書上籤了字。
段輕鴻大概是被我的決絕嚇到了。
他拿出手機,將屏幕對著我。
刪掉了張招娣的微信,
拉黑了她的電話。
保證和她再無瓜葛。
我勾起嘴角轉身離開。
他開始常常給我分享趣聞,像上學時一樣,甚至看到天上奇怪的雲朵也會拍下來發給我。
每天上下班十分自覺地和我報備行程。
我看著他日日獻著這些老套的殷勤,忽然覺得好沒意思。
在我再次催促他籤字的時候。
他終於慌了。
段輕鴻紅著眼眶,聲音沙啞地問道:
「到底要怎樣做,我才不用籤這個字?」
「藺姿,我真的、從沒想過和你分開。」
我抬起頭,看著他腦中的思路更加清晰。
「那就答應我爸的注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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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輕鴻也是商賈出身,他明白這麼做無益於將自己的後背交給嶽家。
我們是夫妻不假,但由於我在公司剛步入正軌時便回歸家庭。
所以我在公司的股權份額和我的人一樣,存在感很低。
我們的公司有一個小而精的項目是我和段輕鴻一手打造的,單單發明專利數量就有幾十個,核心技術隱藏其中,行業前景巨大。
資本都是逐利的。
所以原本我父親是想就這個項目和我們的公司進行合作。
段輕鴻當時以精力不濟,步子不想邁得太大為由婉拒了。
現在想來,其實他是想將公司的控制權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裡。
畢竟段家的地產行業已經日薄西山。
甚至因為抽身太晚而尾大不掉。
段家目前的資產和負債到底哪個更多都要另說。
而我那時因為太過相信他,卻單純地以為他真的是因為精力不濟才放棄接受我父親投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