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歡迎來到無盡副本：淵】
【副本難度：七棵星】
【玩家人數：8】
【通關條件：未知】
【友情提示：該副本為解謎類，答案藏在深淵，請自行前去尋找。】
話音剛落，所有人瞬間面色慘白如紙。
被系統喚醒的小胖差點又厥了過去，他爬過來抱住了我的大腿：「姐姐，完蛋了。」
我直起身，把剛抓到的泥鰍塞進嘴巴。
味道居然跟家裡的一模一樣。
我把泥鰍遞給小胖：「吃。」
小胖眨巴了下眼睛，哭得更兇了。
「咱們都要嘎了，你怎麼還能吃得下東西……」
我沒管小胖，繼續在水裡找小魚小蝦。
這是我在沼澤裡重復了幾十年的生活方式，
一時間我仿佛又回到了屬於自己的那片小天地。
不遠處的人類絕望地抱頭痛哭。
七星副本，沒有幾個老玩家敢挑戰，隻有那些擁有頂級天賦的人才敢進這種副本。
即便如此，進來也是九S一生，更何況是他們這種新人。
「我不能S，我一定要活著出去。」
張瑾跪在水裡喃喃，她慢慢抬起頭，看向不遠處的目光猛地定住，
「她為什麼還沒S？她居然還活著！boss S了她都活著？！」
眼裡閃過一絲希望的光，她踉跄爬起。
「她比我們都厲害，隻要跟緊她，說不定能活下來。」
霧越來越濃，那道身影漸漸模糊。
她發出迫切的叫喊聲：「等我一下，等等我。」
也不知道追了多久，霧氣濃稠得化不開。
終於，那道模糊而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現，她跌跌撞撞衝過去，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
那東西慢悠悠地轉過頭來。
是一張沒有瞳仁的鬼臉。
鬼臉裂開嘴，笑得十分瘆人：「嘿嘿，我一直在等你啊。」
張瑾面露驚駭，發出史無前例的慘叫。
13
我把腦袋從淤泥裡拔了出來，警惕地望向遠處。
有什麼東西正在快速向這邊靠近。
遮天蔽日的大霧傾泄而下，身後突然響起一道清脆的笑聲。
「你又在找泥鰍嗎？」
一個小男孩站在我面前。
他有一頭銀白的短發，戴著魚臉面具，眼睛黑亮有神，一眨不眨地看著我。
我疑惑地偏過腦袋。
他身上沒有任何氣味，
仿佛根本不是活的。
「不能……吃？」
我困惑的眨巴著眼睛。
男孩捂嘴輕笑，走過來拉住我的手：「我帶你去找能吃的。」
樹影在身後飛速略過，這片沼澤仿佛沒有盡頭。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霧氣漸漸散開，前面出現一個荒涼的村子。
街上人影綽綽，卻透著一股沉沉的S氣。
我猛地停住腳步，下意識地往後瑟縮了一下。
「怎麼了？」小男孩轉頭看我。
我緊張地看向街上那些人，尋找著記憶中的詞語：「怕。」
小男孩仰起臉，遞過來一個魚臉面具，「你把這個戴上，藏在面具裡就不用害怕那些人了。」
我學著他的樣子把面具戴上，街上那些人變成了一團團移動的黑影。
走到拐角處時，隱約聽到人的喊叫聲。
是小胖。
我循著聲音找過去，來到一處陰暗的地下室。
小胖被關在其中一間木頭籠子裡。
「姐姐？！」他震驚地爬過來，喜極而泣：「我還以為你S了。我在森林裡到處找你，結果遇到了其它玩家，他們……」
仿佛想起什麼可怕的事情，他劇烈哆嗦了一下：「他們……被那些怪物給吃了。」
小胖緊張看著我：「姐姐你怎麼會在這裡？你怎麼找來的……」
他看向我的身後，眼睛瞬間直了：
「姐姐你怎麼跟這個小孩在一起，你快跑，他跟那些怪物，還有這個村裡的人全是一伙的，我們就是被他給帶到村裡來的。
」
小男孩站在旁邊，依舊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他手背在身後，在旁邊輕快地踱著步子：「既然他是你的朋友，那我們就帶上他。」
兩團影子飄了過來，打開了木頭房子。
小胖愣了好一會，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麼被放了出來。
要知道在十幾分鍾前，也是這個小男孩一句話，那些怪物就撲過來把人啃了個幹淨。
看到儲備糧安然無恙，我又開心起來。
不一會兒，小男孩帶著我們來到一處寬闊的看臺。
底下的階梯座位上滿是攢動的黑影，最中間有一塊圓形的空地，散落著斑斓的血跡。
「就是這個鬥獸場，」小胖目露驚恐：「他們就是S在這裡的。」
一個黑影拖著木頭籠子來到場中，然後將籠子裡的東西放了出來。
那很明顯是一個人類女孩，她披散著頭發，目光呆滯，整張臉毫無血色。
看起來像是毫無生氣的S人。
小胖在身後哆嗦道：「姐姐，那是張瑾，雖然她S有餘辜，但是待會的場面會很可怕，你最好不要看。」
我有點疑惑，為什麼我的另一個儲備糧會在那。
小男孩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底下的鬥獸場上。
隻見他輕盈地站在木頭籠子上，清朗的少年音雖然不大，卻清晰入耳。
「我的小寵物要進食咯。」
話音剛落，一頭巨型怪物從陰影中緩緩走了出來。
待看清它的真實模樣，我呼吸一滯。
那是，媽媽？
14
久遠的記憶突然湧入我的腦海。
一帧一帧閃過，雖然不連慣，
但本能告訴我。
這是屬於我的記憶，不過由於年歲太久，漸漸被塵封遺忘。
不知何時我已經來到那頭巨獸面前。
可當我手指觸摸過去時，它卻在面前化成了虛影。
就跟那些黑影一樣，變得不再真切。
「想起來了嗎，這個地方？」小男孩走過來，牽住我的手。
看著兩隻交疊在一起的小手，赫然發現自己也變成了小女孩的樣子。
魚臉面具化為齑粉，隨風飄散。
我看清了小男孩的模樣。
那一瞬間，血液緩慢凝固。
我想起來了。
「淵？」
小男孩微笑，露出兩棵小虎牙：「很久沒有聽到你這樣叫我了。」
我們來到那個潮湿的地下室，底下有一個小小的淤泥池。
這裡長年不見天日，
對我而言卻是最熟悉的地方。
因為我出生在這裡。
媽媽在懷上我後，被人類抓住，從此被關在這處牢籠。
除了我們，這裡還關著很多非人類的巨獸和怪物。
從出生起我就被藏在淤泥裡，所以從未被人發現。
每天出去前媽媽都要叮囑我，任何時候都不要露出原形，即便是在泥裡。
隻要我保持人類的形態，別人永遠發現不了我是什麼。
有一天，媽媽被帶出去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我躲在泥裡哭了很多天。
因為媽媽曾告訴過我，如果有一天她沒回來，那意味著她已經S了。
幾個月過去，泥裡的小蟲都被我搜刮幹淨，再餓下去，我就要露出原形。
我隻能鑽出淤泥，爬到牢籠外，企圖逃出這個地方。
就在這時，淵出現了。
他滿身傷痕，坐在臺階上啃著魚幹。
看到我時他嚇了一跳，因為我全身裹著黑泥，夜色下像個鬼影。
他看了看我身後的牢籠，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給我吃了魚幹，又把我帶回池子裡。
「村子外有很多獵犬，你出去就會被逮到的。」
我隻好又鑽回泥裡，委屈巴巴地等著他。
就這樣，淵經常給我送吃的。但每次出現，他的臉上又會新增更多的傷痕。
他自言自語般地說：「這些傷都不算什麼，至少我還活著。」
有一次，他一個月沒來。
我以為他跟媽媽一樣S掉了，為他哭了很久。
由於太過飢餓，我隻能以原形躲在淤泥中。
就在我以為自己也要嘎掉的時候，
淵終於出現。
他帶著很多魚幹，可我卻不敢見他。
淵跳到泥裡，把我拖了出來。
「比你可怕的我見得多了。」
他拍了拍我的『頭』：「長得還怪特別的，跟你媽媽很像。」
淵說他很快要進入下一階段的考核，可能幾個月都不能來看我。
他便悄悄把我帶出村子。
我們走了一整夜，來到一片沼澤。
「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這附近有遊戲入口，你待在這，應該永遠不會被人類發現。」
就這樣,這片沼澤成了我新的家。
淵有時候幾個月來一次，有時候又會天天跑來。
慢慢他長高了,我也長大了。
我們仍舊保持著這樣的『友誼』。
他還給我取了名字,小初。
「我叫初淵,
現在這個初字歸你了,以後你就叫小初怎麼樣。」
「……初。」
我學著他的口型,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之後隻要有時間,淵就會教我說話。
但我實在太笨了,記憶也很差,教了很多遍，我往往隻能記住一個詞,並且過一段時間就會忘掉。
「魚的記憶原來真的這麼差啊。」
他望著天空嘆了口氣：「那有一天,小初也會忘掉我吧。」
我也跟著抬頭看著湛藍的晴空,我聽不太懂他在說什麼，但那一刻，我很開心。
因為淵在這,他是我的快樂源泉。
可是有一天，淵對我說，他要走了。
「前面所有的努力，都是為了去那個地方。」
「小初你會等我嗎？就一直在這裡等我好不好。
」
銀色碎發被風吹起，淵看著我，底下幽藍色的眼睛滿是哀傷。
「如果哪天小初忘了我,我也不會忘記你的。」
淵的身影漸漸消失在灰暗的密林裡。
從那以後，他再沒有出現。
一年又一年，我始終在沼澤裡等他。
可漸漸的,我已經忘了自己在等什麼。
我終歸是一條魚。
普通魚的記憶是七秒,我卻記著淵很多年。
後來,我完全忘記了淵，卻還是日復一日地在沼澤裡等待。
等著那個銀發少年出現,對我說：
「小初,我來找你了。」
15
想到這⾥,我的眼淚開始啪嗒啪嗒往下掉。
原來,我⼀直在等的是淵啊。
但是，他始終沒有回來。
無數個⽇夜過去，殘留在記憶⾥的人完全被歲月吞噬。
我感覺⼼裡有個東西快要被徹底抹去,所有的痕跡都將消失。
⼼底徒然升了⼀股恐懼。
所以,我向著森林的⽅向⾛去。
我不知道為什麼要往這走,但冥冥之中有人告訴我，這邊會有答案。
16
不知何時,⼩男孩牽著我來到那⽚沼澤。
⾝形颀⻓的少年立在樹影的暗外，記憶中陰鬱的⾯頰變得更加⽴體、成熟。
他抬眸看著我，幹涸的眼底開始湧現一點微光。
他輕揮⼿，⼩男孩化為虛影融⼊了他的⾝體。
淵向我走了過來。
夜空中，仿佛有星⾠在閃爍。
「小初,我⼀直在這⾥等你。」
我呆呆地望著他，
曾經⽆數個⽇夜都在期盼著這⼀幕。
這種期待深刻到即便我把淵忘了，卻始終沒有離開過那片沼澤。
我知道,我們⼀定會再⻅⾯。
我抬起頭，微笑著抹去眼角噙著的淚水：
找到你了。
淵。
17
【恭喜你,副本《淵》通關成功！】
【存活人數：2】
【獎勵已經發放。】
【叮！】
【您收到管轄者淵的邀請，點擊確定，將解鎖新的玩法噢。】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