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還不是為了給大家省錢，才提議買冰塊的。一兩千塊的空調能用多久？就算安裝了也會很快壞掉，還不如用冰塊降溫方便便宜。」
「再說了，夏天的電費很貴的，咱們也要考慮到那些不願意出空調費的同學。」
我克制著怒火，直視學委的眼睛：
「大家提議買空調的想法合情合理，你願意吃苦，不要拉著全班一起受苦！」
我的話很快起了作用。
人群中傳來小聲議論：
「就是啊，但凡咱們團結一點，就能安裝上空調了！」
「據說買冰塊降溫這事兒，也是學委率先提出來的。」
「雖然這次一人隻交 12 塊，但隻能涼快幾天，算下來的費用也夠付這幾天的空調電費了。」
若是眼神有攻擊力，
學委此刻必定遍體鱗傷。
陳悠悠氣得用手指頭指著我的鼻尖，大聲嚷嚷道：
「反正學校是不可能給我們裝空調的，沒有冰塊隻會更熱！」
陳悠悠擋在我身前，像一隻精神抖擻的大公雞。
我揉了揉太陽穴。
不打算和她爭論。
沒想到卻被她先去班主任那裡告了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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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辦公室後。
班主任以為是我心疼買冰塊的費用。
一本正經地勸導我：
「姜林啊，學校不可能批準咱們一個班裝空調的。」
「學委提議買冰塊也是好心，你要是不認同，可以不用交買冰塊的費用。」
我告訴班主任我對溫度敏感，極度怕熱。
買空調降溫，也是全班大部分人都支持的。
可班主任以為是我貪圖享樂。
她用那雙精明的眼睛狠狠剜了我一眼：
「你們就應該多吃吃苦，不要總是想著偷懶享福！」
「不可能給你裝空調的，反正都熱不S！」
聽到這話，我默默離開辦公室。
六月的陽光殘忍又燥熱。
我隻走出幾步，後背就被汗水全部浸湿了。
陳悠悠突然從一旁跳出來。
她衝我翻了個白眼：
「誰像你這麼嬌貴，非要裝空調？還不是被班主任訓了一頓？」
我簡直無語極了。
40 度的天氣，要求安裝空調合情合理。
反倒是學委，提出了一個買冰塊降溫的糟糕想法。
讓現在教室裡不僅溫度沒有降低多少，還弄得到處都是水漬。
回到教室後，話痨小李給我們帶來了一個小道消息：
「省裡面的領導要來視察咱們學校，就在今天下午。」
「班主任還在瘋狂打掃辦公室。」
聽到這話，大家的眼睛一亮。
「你是說，親愛的領導要來看望快熱化了的我們？」
大家交換了眼神，笑得燦爛。
這不是送上門的好機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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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也知道這是為數不多爭取安裝空調的機會。
他一直關注著領導到校巡查的確切時間。
大家得知領導來巡查，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是時候讓領導看看咱們過的都是什麼苦日子了！」
陳悠悠得知省領導來視察後。
自告奮勇號召大家進行班級大掃除。
大家顯然熱得都快暈厥了，
根本沒有人理會她。
她氣得上蹿下跳。
「要是衛生不合格，大家就等著一起完蛋吧！」
聽到這話，我主動開始班級的「大掃除」。
呼籲大家積極參與班級打掃。
大家也很默契地一起拿起掃帚猛猛幹活兒。
眼裡沒有一絲被陳悠悠道德綁架的難過。
全是對即將到來的領導的熱烈歡迎。
半小時後，領導即將路過我們班的走廊。
大家默契地頂著一張通紅的臉回到位置上。
班主任為了教室更加整潔美觀，還特意叮囑我們把冰塊搬了出去。
原本悶熱的教室更是一個巨大的蒸籠。
所有人的臉都紅得能反光了。
眼看領導即將路過我們班級門口。
班長發出「砰」的一聲，
腦袋重重砸在桌面上。
這聲巨響吸引了班級所有人的注意。
而路過走廊的領導，恰好目睹這驚悚的一幕。
教室裡瞬間亂作一團。
「不好了！有人嘎了！」
「班長被熱S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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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驚呼聲的領導加快腳步。
推開門直奔班長的座位：
「孩子，你怎麼了？」
班裡適時地響起一道聲音：
「班長他中暑了！」
還在門口的班主任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
她嚇得撞開門衝了進來。
班長那張大臉布滿紅血絲，湊近一看。
那張臉簡直像是熟透了的番茄。
可班主任還在強行辯解道：
「是這孩子身體素質不好，
純屬意外，我們會處理好的……」
領導的眉頭擰成一團，緊盯著班主任的眼睛問：
「愣著幹嘛呢？這麼熱的天，怎麼不開空調？」
班主任身體微微一抖，搓著手解釋道：
「我們班……沒有空調。」
領導聽到這話，驚恐地睜大了眼睛。
他環顧了一圈，看見熱得直冒汗的我們。
眼底的怒意又加重了一分。
「這麼熱的天氣，你這個班主任還要學生們中午打掃衛生？」
學委自知理虧，趕緊站出來解釋：
「是……我提議大家稍微打掃一下教室的……」
班主任慌張地把暈倒的班長抬起來後。
我的前桌、我的後桌和我的同桌跟下餃子一樣，一個接一個暈倒在領導面前。
腦袋撞擊桌面，發出「砰砰砰」的聲響。
人群中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不好了，又熱暈了一個！」
「二、四、六、七、八……」
「咱們班都暈倒八個人了！」
我手忙腳亂地扶起同學時，站在我身後的體委著急地大喊：
「報告老師！校長室裡都能養企鵝了，我們提議帶同學們去校長室降溫！」
「對啊對啊，校長室都能養企鵝……不是，是校長室溫度低，正好可以幫同學們降溫！」
剛剛還笑顏如花的校長，此刻臉黑的像鍋底。
領導板著臉問道：
「陳校長，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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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一旁的校長哆嗦不止。
陳悠悠拼命晃著班長的腦袋，試圖喚醒他。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班級裡倒下的人越來越多。
還沒有暈倒的同學，都緊張地四處呼救。
班級裡徹底亂成一鍋粥了。
我透過大門的縫隙，瞥見陳校長低頭，欲言又止。
「快把孩子們轉移到涼快的地方！」
「是是是……」
幸好校長辦公室離我們班級距離不遠。
大概用了五分鍾，全部暈倒的同學都被轉移到校長辦公室。
班主任教書十幾年，還是第一次碰到這麼大規模的學生中暑事件。
她嚇得臉色慘白，呆站在原地。
一時間她站在原地跺腳，
忘記撥打校醫院電話。
我扶著同學到校長室後，聽見校長還在小聲解釋：
「學校不僅重視學生們身體素質的提高，也在培養孩子們吃苦耐勞的品質。不安裝空調也是為了督促孩子們勤奮刻苦學習。」
「今天的情況純屬意外……今天溫度實在是太高了，您放心，這些孩子我們絕對會安置妥當！」
可領導並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直接當場把學生暈倒的事給報了上去。
校長也知道出了這麼大的安全事故，他會第一個被問責。
他嚇得舌頭都快捋不直了，顫顫巍巍道：
「許領導你放心，我……我校一定會做好後續的降溫避暑工作的，一定給孩子家長們一個交代的！」
領導聽到這話，
臉色更難看了。
「要不是我今天來了，都不知道你們就是這樣對待學生的！」
救護車的警報響徹校園。
聽見警報聲的小李，艱難地睜開眼睛。
用盡力氣給我比了個大拇指。
我剛想著誇他演技好。
沒想到下一秒，他的手指就重重砸了下去。
我意識到不對勁，瘋狂晃動暈倒的小李：
「小李，你堅持住啊！」
全班大範圍暈倒後，引起了周圍幾個班級的注意。
還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同學溜出來打探消息。
看見我們班空了一大片的座位，慌張地跑回自己的班級。
「不好了，不好了，隔壁班出大事了！」
這一喊，全校都知道我們班中暑的事兒。
「隔壁班快被團滅了！
大事不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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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教室是頂樓的最後一間。
教室裡的溫度要比同樓層其他班級的溫度高得多。
再加上全校前十名有五個在我們班裡。
我們班集體中暑的事，很快驚動了整個教育局。
我聽見電話裡傳出怒吼聲：
「現在正是期末衝刺關鍵時期，竟然連孩子的安全都不能保障！」
……
暈倒的同學被一個接一個送進救護車。
我扶著小李到樓下後，突然一陣天旋地轉。
「砰」的一聲就衝著地面狠狠砸過去。
在意識完全消散前，我落入一個硬邦邦的懷裡……
再醒來，我已經躺在了醫院的病床上。
躺在我左側的分別是我的前桌、我的同桌和小李。
劫後餘生的我們熱淚相擁。
「哇靠，咱們真牛逼，又活一天了！」
「咱們已經很厲害了！」
我們從班級同學口中得知。
班主任把我們送到醫院後就又火速回到了學校。
現在還在校長辦公室挨訓。
「姜林，就你暈倒的時機最厲害！直接倒在了領導的懷裡！」
「你都沒有看見，領導那個臉色，我覺得他當時都能把校長一口給吞了！」
我瞳孔地震，隨即尷尬一笑。
「嘿嘿，大家沒事就好。」
經過了漫長的三個小時。
班級裡暈倒的同學逐漸蘇醒。
我聽見走廊裡護士在小聲交談：
「這大半個班級的學生都被咱們醫院收進來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能是怎麼回事！
學校舍不得給孩子裝空調，給孩子熱得中暑了唄！」
「幸好我當初咬咬牙，把我家孩子送到了有空調的學校！」
我們幾個人默契地屏住呼吸，靜靜聽著走廊裡的談話。
「據說那個校長自己天天吹空調，還鼓勵學生們艱苦奮鬥，靠電風扇解暑，也是真夠雙標的。」
「這下好了吧，那些老師一個個都要寫反思報告咯！」
外面的談話剛結束，病房門就被推開。
我一抬頭，對上了陳悠悠那雙滿是怨氣的眼睛。
她叉著腰，理直氣壯地問我們：
「我看你們就是裝的，昨天沒有中暑，偏偏今天就中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