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如果按照接下來的劇情，男主因為女二的苦肉計而對她徹底失望，轉而全心全意喜歡善良單純的女主。
看到這兒，我突然覺得可笑又悲哀。
現實不是小說，我也不是女二，那些我本不應該承受的黑暗，為什麼一定要強加在我身上？
原本打算直接向老師家長告發的我，停下了。
如果隻是不輕不重的懲罰，真相不會被和盤託出。
人隻有涉及到根本利益，才願意铤而走險。
所以，當她們第五次攔住我時，我從書包裡掏出手機：
「轉賬行嗎？」
「喲，想明白了？」
「嗯，畢竟，把我介紹給你們的同學處心積慮，我不能讓你們每次都空手而歸吧？」
誰知，對方哈哈大笑：
「我不知道你們有什麼恩怨，但我們也是收錢辦事，你乖乖拿錢，我們也不會動你。」
我手指有些顫抖，卻強裝鎮定：「你們說的那個人，
是不是叫姜與樂？」對方挑眉：「我以為你從一開始就知道的。」
果然。
13
我前前後後被勒索了三千塊。
但每一次，我都留下了錄音和轉賬記錄。
她們其中兩個人已經成年了，卻沒有絲毫法律意識。
最後一次，我走出巷子，迎面撞見了陳稚白。
我們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說話了。
看見他，我下意識就要離開，卻被攔住：
「她們在找你的麻煩嗎？」
我沒有理會，側身要走，卻被他狠狠拉住：
「周念音，你有什麼事？為什麼不願意告訴我？」
我忽然覺得無比可笑：
「告訴你有什麼用？你願意幫我出頭嗎？還是說你願意幫我找到這幕後的主謀？」
他一愣：「什麼意思？她們找你麻煩是有人教唆的？」
我低頭不想回應。
他猛地提高聲音：「你能不能不要保持沉默？」
「你想知道真相是嗎？」我忽然抬頭。
他一愣。
「真相就是，
這群人從很久之前就開始找我麻煩，而從她們口中我得知，有人花錢讓她們來霸凌我，這個人不是別人，就是你現在的同桌。」他向來冷冷清清的面龐充滿了驚訝，仿佛根本無法接受這個事實，頓了許久才結結巴巴地問：「你，你是不是搞錯了？」
我冷笑一聲：
「既然你根本不相信我說的，為什麼一開始非要執著於所謂的真相呢？」
「我不是……」
我再也不想聽他虛偽的解釋，轉身離開。
我不知道陳稚白最終會怎麼做，但不管他做了什麼，都與我無關。
隻是面對這個曾經喜歡過的人的不信任，心口還是在隱隱作痛。
那天過後，我從其他同學們那裡得知，陳稚白和姜與樂不知出於什麼原因，大吵了一架。
兩人互相冷戰，已經好幾天沒有說話了。
與此同時，喬卓遠從集訓營裡回來。
我們每天一起上下學，那群找我麻煩的太妹也不再敢堵我。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常軌。
我拿起轉賬記錄和錄音，走進派出所報案。
警察得知來龍去脈，帶我查看了監控，讓我確認幾名施暴者：
「這幾個是派出所常客了，以前都是些小打小鬧，沒想到現在開始勒索的，同學你放心，這事兒我們會查清楚，給你個交代的。」
回去後，我正常上學，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與此同時，我也發現，陳稚白和姜與樂似乎又和好了，兩人如同往常那樣說話聊天，姜與樂笑眯眯地抬頭，滿眼都是陳稚白。
所以直到最後，他還是選擇了相信她。
或者說，即便他有所懷疑，最終也是選擇了原諒。
而我，這個所謂的「女二」，不過是他們感情升溫中的墊腳石罷了。
暮春，高考逐漸臨近。
就在這時，姜與樂被警察叫去了派出所。
陳稚白逃課跟去，兩人待了一上午，中午時才返回學校。
一回來，姜與樂就趴在桌子上哭，同學們面面相覷，怎麼安慰都不起作用。
陳稚白突然起身，
停在我身旁：「周念音，你過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其實我並不想跟他過去，但全班同學的目光都同時望來。我直覺這個時候如果不起來，將會惹來更大的麻煩。
於是，我跟著陳稚白出去了。
走廊裡，他問我：「你到底跟警察說了什麼？」
「什麼？我被人勒索的事？」
「沒錯！」陳稚白情緒突然十分激動，「你是不是也告訴警察，是姜與樂指使別人勒索你的？」
我突然覺得十分可笑：
「陳稚白，我從頭到尾都沒有跟警察提過姜與樂，如果姜與樂真的是因為這件事被叫到派出所，隻能說明她被別人供述出來了，這件事確實跟她有關。」
「你當時無憑無據就告訴我，是姜與樂指使別人霸凌你，現在保不齊你會用什麼樣的話語來誤導警察，周念音，你就這麼討厭姜與樂？她父母常年不在身邊，自己一個人轉學過來，你就這麼欺負她？」
我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不知道該如何說起那本小說，如何解釋現在的一切。
可比起不知道，更多的是做不到。
因為面前的這個人，我曾經小心翼翼喜歡過的人，根本就不相信我。
我隻覺得心累得厲害：
「如果你有什麼問題，請你去找警察對質，我隻能告訴你，從頭到尾，我沒做任何違心事，你相信也好，不信也罷，我都不會那麼在意了。」
我轉身想走，忽然想到什麼：
「但我很想提醒你，這兩次考試你退步很明顯。快要高考了，不管是感情還是恩怨，最好都先放一放。」
陳稚白明顯還帶著怒氣，看向我的眼神憤恨不已：
「與你無關。」
心底最後一絲情感，隨著這四個字，徹底煙消雲散。
我笑笑：
「好。」
14
高考前，我和喬卓遠一起去了趟寺廟。
雖然平時並不信佛，但臨時抱佛腳，或許真的有些用也說不定。
他在佛前跪了好久，我問他許了什麼願，
他卻閉口不提，最後我說：「那高考完你告訴我。」他點點頭，陪我一起回家。
我不知道姜與樂的事情怎麼處理的，但最後她似乎摘去了關系，重新回歸正常學習。
因此，陳稚白更加認為是我在故意誣陷，但我問心無愧。
高考很快臨近。
兩天時間，幾乎一眨眼就過去了。
考試結束後，班長組織了一場聚餐。
在這場聚餐中，姜與樂宣布了與陳稚白的戀情。
同學們紛紛送上祝福。
即便我們之間有些恩怨，但此情此景，我也不好說什麼，隻是隨眾人一同祝福。
沒想到帶我去洗手間的空隙，姜與樂跟了上來。
她走到洗手池前，看著鏡子裡的我，突然開口：「大家都相信我是救贖文女主，你怎麼可能贏？」
我手頭動作猛地一頓。
抬頭看向她。
鏡子裡的女孩甜美可愛，完全想象不到這句洋洋得意帶著惡毒的話是出自她口。
我也沒想到，從一開始，她就把我當成了對手。
和陳稚白在一起，被她視作了一種「贏」。
我笑笑：「所以呢？」
她一愣。
「你覺得自己到底贏了什麼呢？愛情？還是未來？」
她張了張嘴，試圖解釋什麼，我繼續道：「我壓根沒想過『贏』，因為從你出現的那一刻，我喜歡的陳稚白，就消失不見了。」
「你嘴硬什麼？」她氣急敗壞，「明明是你得不到的東西，你不會以為自己真的不在意吧？做夢！」
我的笑容更深：「那你就這樣覺得吧，反正在別人眼裡，你得到的，是失去理智浪費天賦的陳稚白。保重。」
說完，我提前離開了聚餐。
和他們兩人待在一起，讓我覺得窒息。
出門後，我給喬卓遠打電話：
「走，一起去打電動。」
他聲音雀躍：「好啊。」
電玩城裡，我問他：「那天在寺廟，你許了什麼願？」
他小聲說了句什麼。
「太吵了，我沒聽清，你說什麼？」
誰知他突然憋紅了臉，
大聲回道：「我什麼都沒說！」莫名其妙。
回去的路上，心頭有個疑問越來越大。
我突然轉向喬卓遠：「我覺得我得弄清楚。」
他突然一愣，耳尖通紅：「其實我說的是……」
「你陪我去趟派出所。」
……
15
派出所裡，警察跟我詳細講述案件進程：
「那幾個人供述出一個你的同學，我們也把她叫來做筆錄，但由於沒有證據，就把人給放了。」
「她們沒有說，是她花錢找她們來霸凌我的嗎？」
「說了，但她們說是現金交易，沒有轉賬記錄，也沒有相關證據，你同學咬死不承認，我們也沒有辦法。倒是那幾個勒索你的，涉事金額較大，估計要承擔刑事責任了。」
我垂頭喪氣地走出派出所。
喬卓遠趕緊跟上。
來之前，我把事情的經過跟他大致說了一下。
他除了痛心疾首沒能保護我外，就一直追問我事件進展。
「沒辦法，口說無憑，
沒有證據，沒人能拿她怎麼樣。」「都怪我……要不然我也去找人打她一頓？」
「那你跟霸凌者有什麼區別？」
「好吧……」
就在我們倆都以為事情就這樣結束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現了。
一位車主，把他行車記錄儀裡的一個片段放到網上，並取名為《黑社會大姐大》。
點進去一看，錄像裡的主角竟是姜與樂和那幾個太妹。
視頻裡，她叼著煙，一副社會大姐頭的模樣：
「我們班有個女生我看不慣，你們找機會教訓一下。」
「誰啊？」
「周念音。」
「行啊，但，總不能讓我們白做事兒吧？」
「這是好處。」
說著，姜與樂從口袋裡掏出一疊錢，然後熟練地把煙掐了：
「以後別給我遞煙了，能被我男朋友聞到。」
「行行行，知道了。」
……
這條涉及女高，抽煙，霸凌，交易的視頻，一經發布，立馬登上網絡熱搜。
網友們議論紛紛：
【這是高中生嗎？
怎麼抽煙動作比我還熟練？】【那個叫周念音的同學還好嗎？不會已經被教訓許多次了吧？】
【有沒有懂的網友說一下，這算不算買兇啊？】
與此同時，視頻也在班級群內瘋狂轉發。
群裡大家都在 我和姜與樂，可大家發現，姜與樂不知什麼時候退群了。
大家轉而 陳稚白。
可從始至終，他都沒有一句回應。
網絡開始發酵後，警察也處理得非常迅速。
他們聯系到姜與樂，讓她當面向我道歉，並籤了保證書。
隻是由於她不是直接加害者，且還是未成年，懲罰以批評教育為主。
我平靜地看著這個前段時間還趾高氣Ṫú³揚的女孩低下頭顱，心底竟沒有一絲快感。
她說著違心的道歉，心裡應當都是不甘。
我不知道她以後會不會改。
但她現在淚流滿面的樣子，應當隻是後悔，自己為什麼沒有選擇一個偏僻的地方當作交易地點，而不是真的認為自己對不起我。
不過已經夠了。
她現在已經被眾人看清了真面目。
即便逃去天涯海角，也都是她抹不掉的黑歷史。
我們走出派出所時，陳稚白就站在門外。
隻不過這一次，他並不是在等姜與樂。
兩人擦肩而過，一句話也沒有說。
看樣子，已經是鬧掰了。
我經過他面前時，他突然開口：
「對不起。」
我像是沒有聽見，繼續往前走。
他追上來，提高了聲音：「周念音，對不起。」
我終於停下腳步：
「其實你不用道歉。」
他一愣。
「你不需要我的原諒，我也不會原諒你的。」
我幾乎是笑著說出這些話的，而在說出這句話後，我忽然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輕松。
陳稚白滿是頹然失落，我卻腳步輕快地離開。
16
高考後的那個暑假，我過得還不錯。
主要是如願以償考上了醫學院，離自己的夢想更進一步。
就在我準備開學去到新的城市時，聽說了一個消息。
陳稚白復讀了。
這個消息著實震驚，我出於好奇，偷偷地跑回母校，果然在高三樓裡發現了他。
面對這個曾經很喜歡的人，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姜與樂出現之前，我一直以為他能考上一個很好的學校。
而現在物是人非，他的境遇，成了最大的意外。
我站在門口時，他也看到了我。
與想象中的回避不同，他主動走了上來，然後，坦白了一件事：
「姜與樂離開前告訴我，你曾經給我送過一封告白信，被她丟進了垃圾桶。」
我沒有吭聲。
「對不起，這一年，我也沒想到自己會變成這個樣子。其實在她出現之Ṭũ̂ₕ前，我是喜歡你的，但我不知道為什麼……」
「現在說這些都沒有意義了。」我笑笑，「希望你這一年好好努力,實現之前沒有完成的夢想。」
我轉身要走，他叫住我：「周念音。」
我回頭。
「如果明年我考去你的大學，我們倆還有沒有可能……」
「你的夢想不是我的大學，
更不是我。」我看著他,「我已經有男朋友了,祝好。」他頹然地愣在原地。
我轉身離開,卻發現不遠處,喬卓遠正在等我。
「剛好路過。」他裝作無意地問，「你們剛剛在說什麼？」
「你很在意？」
「哪有。」
「我剛剛跟他說，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喬卓遠瞪大雙眼：「你認真的？誰啊？」
我笑笑：「就在我眼前啊。」
喬卓遠看著我，眼神經歷了茫然，震驚,欣喜，瘋狂,最後握住我的手：「我,我，可以把這句話當成告白嗎？」
「你應該當作回應。」
他一愣。
我壞笑：「其實那天在電玩城,我知道你說了什麼。」
他臉頰瞬間變得通紅。
那天,嘈雜的電玩城裡，我問他許了什麼願，他嘴巴一張一合，說了句話什麼。
後來某天晚上，我突然後知後覺。
他說的是,我想和你在一起。
真正愛情不是像那封從未寄出的告白信一樣,
在垃圾桶裡沾滿汙濁,而是沐浴在陽光下，坦坦蕩蕩地說,我想和你在一起。那麼,就在一起吧。
現實不是小說,但我們有自己的故事。
屬於平凡人的,救贖故事。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