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可不想,太子昭珩身後竟還跟著風塵僕僕的大將軍寧九霄和一位清風朗月般的白衣少年。
他唇紅齒白,自帶風流,便是太子也對他頗為寵溺與謙讓。
宋雨霏雙手發抖,忍不住滿心歡喜顫聲道:
「那白衣公子是大越第一巨賈衛錦舟,我曾在王府見過他,被王爺當作座上賓恭而敬之。殿下,殿下嫌帶著與之交好的大將軍抬舉我林家還不夠,竟連他也請來了林家,他,他當真在意我。」
林家人欣喜若狂,一個一個觍著臉迎了上去。
林夢如更是拉著含羞帶怯的宋雨霏走在了眾人之前,款款屈膝問好。
可太子的視線落在宋雨霏的衣裙與頭面上時,驟然一縮,帶著不易察覺的狠勁兒問道:
「誰準你穿這個的?
」
那是自己緊趕慢趕,趕在一雙弟妹之前討好母親的衣服與頭面,滿京城貴婦裡,無一人有第二套。
這般用心與孝心,怎會落在這隻假鳳凰的女兒身上。
宋雨霏神色一慌,卻在對上昭珩深沉的黑眸時,嬌羞地垂眸道:
「母親知曉殿下的心意,才讓我務必在今日穿上殿下送的衣裙來迎接殿下。」
繼而水波流轉,羞怯自謙道:
「雨霏姿色平庸,撐不起這樣的派頭,殿下見笑了。」
林夢如忙附和道:
「殿下所賜,雨霏不敢推辭。雖成色略顯穩重,不夠豔麗與活潑,但待雨霏年長幾歲,定能壓得住它的風華。殿下慧眼,選得極好。」
空氣驟然一靜,昭珩的拳頭在衣袖下捏得咔咔作響。
衛錦舟折扇輕搖,竟兀自笑出了聲來。
在所有人莫名看向他時,他挑眉衝太子昭珩冷聲道:
「她算什麼東西,也敢嫌你送的衣服不夠豔麗與活潑,便用她的血染一染。」
眾人瞳孔一縮。
林夢如大叫道:
「殿下息怒。臣婦說錯了話,是後院來打秋風的窮商戶指著衣裙說老氣橫秋,我雨霏匹配不上,才將臣婦誤導。求殿下息怒。」
林家眾人七嘴八舌,將罪責都推到了後院的低賤商戶身上。
昭珩怒極反笑:
「她說得倒也沒錯,孤也覺得宋小姐穿著它太過老氣。但無妨的,孤有辦法。」
林家人眼睛一亮,宋雨霏更是一口氣落地,乖巧應道:
「多謝殿下抬舉,隻要是殿下送的,雨霏都喜歡。」
昭珩嘴角一彎:
「那便好生受著。
」
「來人,上釘床,幫宋小姐染染這身老氣的衣裳。有一處不夠紅,孤便要你們項上人頭。」
林家眾人一慌,一個接一個磕頭求饒,俯首認罪,隻求昭珩高抬貴手,饒過他們一回。
可昭珩不為所動,冷眼旁觀著被嚇到癱軟的宋雨霏,硬生生被拖去了釘床上。
哀號遍布,哭喊震天。
錦舟遞上了茶碗:
「喝盞茶,再看夠不夠鮮紅與明豔了。」
太子長袍一撩,坐在了主座位上,在林家人的戰戰兢兢中,開了口:
「林家大小姐,現在何處!」
林至眸光一轉,立即應道:
「殿下可是為那不知禮數的鄉野村婦而來?她屬實不知輕重,買了一塊東宮的假腰牌四處坑蒙拐騙,也曾信誓旦旦拿著腰牌威脅我等。但林家豈是沒有見識之輩,
讓她鑽了空子。知她居心不良,我等早將其關在了後院,靜候殿下發落。」
寧九霄腰間的長刀驟然出鞘,他峰眉冷峻,壓著滾滾S意道:
「你再說一遍,她如何了?」
林父駭然,磕頭如搗蒜:
「被我們關在後院之中,三日不曾給過一口水與吃食。」
「什麼!」
三人齊齊起身,滿目憤怒。
林父面色慘白,將額頭都磕出了血:
「雖不知她闖出何種禍端,但我林家屬實不曾將人認下。微臣可奉上族譜給殿下過目。」
錦舟低聲勸道:
「娘親的手段我知道,這林家困住她。勿要驚慌,且看看。」
寧九霄也附和道:
「娘的刀法我一隻手尚且打不過,林家這群廢物,不是她的對手。」
昭珩了然,
便又坐下了。
隨意翻了兩下族譜,發現林夢如的名字赫然在列,卻當真半個衛箏的名字都沒有。
衛錦舟攥著折扇的手犯了白,卻皮笑肉不笑道:
「既不想認她,又為何求她入京?」
林夢如便哭哭啼啼道:
「母親思女心切,盼著母女團聚。可卻等來了一個商戶賊人,一入府便偷了母親的貴重之物。母親見其品行欠佳,便不敢讓她汙了我林家門楣。」
林至也跟著道:
「是啊,她作惡多端不得好S,殿下要如何處置我們絕不姑息。求殿下明鑑,勿要牽連無辜。我阿姐與雨霏並不知情,求殿下高抬貴手。」
「我會幫殿下懲罰她,將其打個半S扔去柴房裡日日給一碗粥吊著命即可。殿下若還不解氣,我便用日日鞭打、炮烙,甚至凌遲都可以。求殿下勿要牽連林家,
也放了雨霏,她·······」
撕拉!
寧九霄便手起刀落,削掉了他的右耳。
林至見著腳下的耳朵,才驚恐捂住右臉,在滿手的血裡渾身戰慄:
「耳朵,我的耳朵。我沒了一隻耳朵,阿姐······」
「聒噪!」
寧九霄一個刀花劃過,林至的嘴直接咧到了耳根上,頓時血流如注。
11
林父被嚇得面無人色,不知如何是好,隻一個個磕頭求饒道:
「我兒所言非虛,她剛來林家,被我禁足三日,與府中來往甚少。我等當真不知她所犯何事。
」
「殿下饒命啊,要打要S我們當真任由殿下處置。我林家全當不曾生過她便是,殿下開恩啊,微臣……」
他話音未落,衛錦舟便驟然一腳,狠狠踩在他脊背上。
骨頭斷裂的聲音,與年邁林父的慘叫,響徹整個前廳。
林夢如面色慘白,隻當衛箏惹出了滔天大禍,連累了林家所有人,便驚慌喊道:
「管家,管家去帶出姐姐,交給······交給殿下親自處置。」
管家頓時懂了她的意思。
便是讓衛箏生不如S來讓太子消氣。
三人果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俯視著林家幾人的慘不忍睹,竟悠然喝起了茶。
昭珩揶揄道:
「你們動作倒是快,
莫不是收到信就往京城裡趕了?邀功討好這一塊,我自愧不如。」
寧九霄摩挲著茶杯杯口,不屑道:
「若不是你無用,連眼皮子底下的狗都看不住,我何至於跑S三匹馬。說起討好,誰比得上錦舟,竟在昨日便在城南買下了最大的宅子。」
錦舟連連搖頭:
「本以為母族人多,破爛地方住著憋屈了一輩子,該享享後輩的福了。隻沒想到·······」
她輕笑一聲,虎視眈眈地看向林夢如,將目瞪口呆的她驚得一抖。
卻毫不客氣道:
「就這隻假鳳凰,還想欺負我們的娘親?娘親也是年紀大了竟在陰溝裡翻了船,讓她林家人惡心了一下,真是氣煞我也。」
轟隆,
宛若一道驚雷炸在了林家眾人頭頂之上。
「你······你說什麼?」
衛錦舟笑了:
「你不會不知道我的衛姓隨了誰吧?」
繼而像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事一般,衝昭珩與寧九霄大笑道:
「他們都快人頭落地了,到現在都還不知道為什麼啊。」
寧九霄便冷哼一聲:
「畢竟娘親低調,也不是逢人便說當朝太子、威武大將軍與巨賈衛錦舟是她的三個養子。」
哐當!
林家人跌坐在地,一個個面如S灰。
林夢如卻像見了鬼一般,惶恐搖頭:
「不可能的,她一個鄉野村婦怎會是整個大越最顯貴的三人的養母。
她憑什麼?憑什麼啊?」
她不甘心般跪爬至衛錦舟腳下,苦苦哀求:
「你莫不是認錯了人,她叫衛箏不錯,可不過是臨安的普通商戶。滿手捏的也不過三個鋪子,如何能養得起你們啊。」
衛錦舟狠狠抽出裙擺,將其拉了個趔趄。
繼而俯視她宛若俯視一具S屍般冷冷聲道:
「母親叫衛箏,亦是為爭。爭錢,爭權,爭天,爭地,也爭命!我如何連自己的娘都不認識!」
林夢如卻不信:
「我不信,你們要錢有錢,要權有權,她何至於寒酸到隻剩三個鋪子。定是認錯了人,定是如此。」
衛錦舟望著寧九霄一臉譏诮:
「她看不起你的三個鋪子唉。我就說了,你送什麼不好,非要送鋪子。金山搬不動,還是銀票舍不得?讓人生了這麼大的誤會!
」
繼而衝林夢如笑道:
「大哥有政權,二哥有兵權,娘親就把錢都給我了。大哥養國要靠我,二哥養兵要靠我,他們隻能都哄著我、捧著我、求著我。我若一個不高興了,便讓他們哭爹喊娘,焦頭爛額。」
「你看不起的娘親手上的三個鋪子是二哥送給她的生辰禮,可被她寶貝得緊。竟被你們惦記上了,心這麼貪,二哥待會兒定要親手剜出來給我們看看,他們的心到底有多黑。」
林夢如徹底癱軟在地,連呼吸都帶著顫抖。
林父這時才想起去了後院的管家:
「林夢如,你是不是派管家去對箏兒下了S手?」
「什麼?」
三人神色一慌,驟然起身朝後院追去。
12
知曉今日昭珩要來,我院子門口的守衛尤其森嚴了起來,
蘇晚晚急得團團轉。
我將她按在我對面,竟擺起了棋盤。
「陪我下下棋解解悶兒吧。」
她急得滿頭大汗:
「姐姐不知道兇險,他們·······他們·······唉,總之今日我一定會將你送走。」
我落下一子,輕笑道:
「他們怕醜事敗露,今日之後便要滅我的口。所以,今日林母差人給我送來的飯菜裡有酒有肉,她默許了他們的所作所為,最後給一頓斷頭飯當作了了我們母女情,對嗎?」
蘇晚晚眼圈一紅,閃爍著淚花:
「姐姐,
沒關系的,真沒關系,我會放你走,他們·······」
「他們動不了我!因為我是太子的養母!」
蘇晚晚的急切僵在了臉上。
「姐姐·······姐姐是太子的養母?」
將白子盒塞進她手裡,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安撫道:
「我若要走,這區區林家攔不住我。可我是個商人,從前他們吃我的用我的,費了我好大心力才養出如今的模樣。我也吃到了骨肉血親的苦頭,自然也要看看我的兒女們的手段,也看看他們對不對得起我多年傾心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