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店小二收下靈石,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
「幾位大概是初到青遙鄉,不知我們這鄉裡的規矩。」
「什麼規矩?」
「晌午後閉門,不接客,不外出。」
曲晚轉頭看了過來,有些稀奇。
「還有這樣的規矩?」
「那你們都待在家中做何事?」
店小二聞言慢慢扭頭,嘴角的弧度不變。
「……自然是享受這人世間最大的喜悅。」
「此處,便是人間的極樂之地。」
他的語氣愈發激動誇張。
「隻要在此處住上一夜,便能忘記人間所有的痛苦憂愁。」
「所有來到這的外鄉人,最後都會留在青遙鄉……你們呢?有想要的東西嗎?
所有想要得到的東西都能在這實現……」
我將手摁在了店小二的肩膀上,嘴角微勾。
「是嗎,我已經迫不及待要體驗了,快帶我們上去吧。」
被打斷的店小二恢復了正常的神色,帶著我們往二樓走去。
上樓分開時,沈宴勾住我的衣袖。
「謝姝,有情況就叫我,我在你隔壁。」
江鬱白冷笑一聲,拍開沈宴的手。
「阿姝何時需要你保護?照照鏡子行嗎。」
曲晚擠開兩人,語氣可憐巴巴。
「師姐,我想和你一起睡。」
江鬱白眯了眯眼。
沈宴狠狠皺眉。
兩人同時伸手,把曲晚塞進了她自己的房間。
我摁了摁眉心。
「你們各自先回房看看有沒有什麼問題,
今夜小心些,我現在出門探探。」
看著三人的眼神,我連忙抬手制止。
「人太多了,別跟著我,亥時前我會回來。」
「對了,你們……別打架。」
我從房間內的窗戶翻身而出,悄然落地。
客棧內。
曲晚臉色微沉。
「你們兩個想S?」
江鬱白嗤笑。
「要點臉吧,仗著阿姝好說話,天天爬她的床。」
沈宴眼神冷淡,難得同意江鬱白的話。
「嗯,你要點臉。」
曲晚撩了撩碎發,語氣淡淡。
「我能與她同榻而眠,你們能嗎?」
「……其實心裡嫉妒得要S吧。」
三人不歡而散,
各自回房。
*
我一連看了好幾戶人家。
無一例外,全睡在榻上。
酣然入眠。
探查時卻毫無妖氣,似乎隻是單純地睡著了。
天色漸晚,我打算先回客棧。
隻是回去路上,原本的街道開始扭曲。
一步一步。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熟悉的景象。
明明是在青遙鄉的街道,怎麼會到了宗門?
這是曲晚的房間。
我看見眼前的木門被打開。
曲晚看見門外的我,笑了。
「師姐,你終於回來了。」
我突然發現身體不受控制地走向她。
我又被控制了?
曲晚抬手貼住我的後頸,伏在我的頸窩輕輕地吻。
一點點向上,
輕柔得像羽毛。
「師姐,我好喜歡你。」
我僵住了,這不太對吧?
老天,我師妹一定被控制了吧?
對吧,她總不可能真的是拉拉吧?
完了,她開始扒我衣服了……
我急得在心裡飛快念咒,終於在清白不保前掙脫了控制。
我抬手握住曲晚的手腕,制止她的動作。
曲晚有些呆愣地看著眼前人。
我對上她的眼神,無奈地晃了晃她的肩膀。
「師妹,你醒醒。」
曲晚的眼神逐漸清明。
良久,她似是嘆息。
「怪不得說,是極樂之地。」
「美夢成真,果然耽之於此不可脫。」
我皺眉剛想說話,眼前的景象連同曲晚一起消散了。
我站起身,發現回到了青遙鄉的街道。
客棧裡的他們一定出事了。
我掐訣打算往回趕的瞬間,周邊的景象再次扭曲。
再睜眼時,是一處小巷。
土地混雜血液後成了褐色。
妖獸、人類的屍體隨處可見。
痛苦的呼救聲響起。
這次又是誰?
我停下手上動作,往聲音源頭趕去。
一個少年人被妖獸逼至角落。
我下意識揮出劍刃斬下魔獸的首級。
溫熱的血液濺了他一臉。
我抬手往他身上施展治療術時,逐漸感到熟悉。
幾年前,下山除妖時,我似乎也救過這樣一個人。
我看著這張臉越發眼熟……
「沈宴?
」
少年眼睫顫了顫,抬頭。
「仙人認識我嗎?」
我無力地閉眼。
何止是認識啊……
明明是一起來除妖的,你們怎麼一個個全掉陷阱裡了!
我摁住沈宴的肩膀晃了晃。
「沈宴,你醒醒啊,這裡全是夢境!」
沈宴安靜地看著我。
「……夢還沒結束。」
少年握住我的手腕,身量逐漸拔高。
周圍的一切又開始變化。
我低頭時發現又穿上了那件熟悉的嫁衣。
抬眼時是婚房。
新婚花燭夜。
直到我被握著手腕抵在床上時。
我才意識到,這個夢又與我有關。
沈宴垂著眼看我。
「謝姝,你好漂亮。」
他俯身閉眼,輕輕吻在我的嘴角。
我側臉避開。
「沈宴,你明明知道這隻是夢,到底什麼時候願意醒來。」
修長的手指卡住我的下颌,他咬了我一口。
我吃痛,皺眉罵他。
「你是狗嗎?」
沈宴低笑一聲,摸了摸我嘴角的牙印。
「主人很痛嗎,要狗狗幫你舔舔嗎?」
我:……?
我求你正常點吧。
「做個人吧,好嗎好的……沈宴,你到底還醒不醒了!」
沈宴垂眸低聲道。
「說不定你哄哄我,我就醒了。」
我疑惑,
「哄你的話我都說了三年了,你做夢還做這個?」
「那又不是你,如果是你的話……」
他一邊說著一邊對上我的視線,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臉色一點點變紅。
「如果是你對我說那些話……」
「你鼻子好像流血了?」
沈宴抬手捂住鼻子,無力地閉眼。
「算了,我醒了。」
畫面開始消散。
我坐在地上還沒反應過來,場景又一次扭曲。
再睜眼時,是一處我完全沒見過的宮殿。
黑紅色調,像是誰的居所。
風格很眼熟。
江鬱白……
一個魔主怎麼也能掉坑裡?
我真服了。
三個人沒一個靠譜的。
正想著,背後突然貼上一個懷抱。
「阿姝,你終於來了。」
「我等了你好久。」
我感覺不對,扭頭看他。
「你是清醒的?」
江鬱白下巴抵著我的肩,側臉貼得更近。
「對啊,那鏡妖說能實現我的願望……結果就是讓我做夢,這夢一直讓我反復S魘魔,太無聊了。」
「我本來已經打算出去了,但是它說你馬上就會來給我一個美夢了,所以我一直等到現在。」
他開心地將我從地上抱了起來,放在了床榻上。
江鬱白捧起我的臉。
「我要開始體驗我的美夢了。」
我有種熟悉的不祥預感。
「什麼美夢?
」
他微涼的唇落在我的臉上,發出了「啾」的一聲。
不是吧。
我把你當朋友,你把我當老婆。
我生無可戀地閉眼。
萬人迷竟是我自己。
江鬱白的手指摸了摸我唇上的齒痕,嗓音危險。
「阿姝,你在外面被髒狗咬了啊……」
我破罐子破摔地睜眼。
「對啊,你是小三。」
江鬱白愣住了。
「你前面還有小一、小二。」
我思考了一會兒。
「我說,不如你們三個在一起吧,感覺大家都能變態到一起去。」
江鬱白黑著臉用他的嘴堵上了我的嘴。
呼吸交纏間,連腰間的軟肉都被揉捏,眼看那人的手越發過分。
我忍無可忍地攮了他一拳。
江鬱白捂著胸口後仰。
他舔了舔嘴角。
「可以一拳換一個吻嗎?」
我又給了他一拳。
「你還真做上美夢了,快點醒過來!」
江鬱白舉手投降:
「別打了,我醒了我醒了。」
周圍的一切開始消散。
……
我重新站在青遙鄉的街道上。
低頭看著雨水積聚的水窪。
澄澈如鏡。
其實我也入夢了。
所有人在踏入青遙鄉的那一瞬。
都見過水中的倒影。
那時,我們就已經進入虛擬的鏡中世界。
隻不過我的夢不是什麼美夢。
而是一場已經解決掉鏡妖的虛幻夢境。
若是我此時回到客棧,那應該正有一個假鏡妖在等著被我S掉。
在我S了假鏡妖後,鏡妖任務解決,它就會構建出一個正常的青遙鄉。
而我在任務結束後也將返回宗門。
真鏡妖依然存活於世。
既然如此,也不必回客棧了。
真鏡妖一定在監視著我。
街道空空蕩蕩。
我抬眼看向虛空。
「還不願意現身嗎?我已經看到你了。」
寂靜之下,空間有一剎那的波動。
我瞬間轉身,將劍刃擲出,抬手結印。
「陰陽逆返,虛實相生。」
周圍的一切如碎片般,慢慢開裂脫落。
街頭巷尾的叫賣聲響起,我終於看到了真正的青遙鄉。
鏡妖被我的劍釘在牆上,
吱哇亂叫。
我將它塞進了任務木牌。
此物本身就是一個臨時鎖妖盒。
上面顯示任務已完成。
我松了口氣,打算回宗門復命。
*
其實我本來想偷偷溜走。
結果剛出青遙鄉,迎面就碰上了曲晚。
她笑眯眯地牽起我的手。
「師姐,怎麼不等我?」
我打了個哈哈。
「師妹,我以為你們會想再逛逛呢。」
我轉身想換個方向,又對上江鬱白和沈宴的視線。
我:……
老天,我到底怎麼惹的一屁股情債。
感覺被鬼纏上身了。
還是三隻。
(完)
番外
從青遙鄉回來之後。
這幾人仿佛捅破了最後一層窗戶紙。
開始變得肆無忌憚起來。
謝姝十分心累。
她確實是不想回應這三人的感情。
若是選擇一人,另外兩個就會發瘋。
若是選擇三個……
算了,她身體吃不消。
於是謝姝打算每個都保持距離。
直到有一天在床榻上睜眼時。
發現整個人被江鬱白抱在懷裡。
他潮紅著臉在她頸間蹭來蹭去。
謝姝揪起他的頭發,眼神困頓。
「大清早的你幹什麼?」
江鬱白眼神帶著霧氣,嗓音稍低。
「魔族有人要害我,我被下藥了,好難受阿姝,幫幫我好嗎……」
謝姝看著他,
語氣微妙。
「害人竟然會選擇下春藥而不是毒藥嗎?」
江鬱白:......
不管了,先親再說。
謝姝捂住江鬱白的嘴,翻身將他摁在了身下。
「江鬱白你怎麼這麼闲,魔族的事不用管嗎?」
被摁在身下的江鬱白乖巧地沒有反抗。
瑩白的指緊緊貼合著自己的臉。
帶著她的,淺淡的香氣。
他感覺自己像是真中藥了。
謝姝掌心一陣湿熱,她猛然收回手。
瘋了,連手都舔。
江鬱白微微後仰,抬手擋住了魔紋與暗紅的眸色。
從謝姝的角度看過去。
身下人衣衫凌亂,下半張臉連同頸間都染上了緋色。
輕微張著唇,隱約可見鮮紅的舌尖。
謝姝莫名覺得此刻的心跳有些快了。
她鬼使神差地低下頭。
原本是輕吻。
卻被他的手託住後頸,逐漸深入。
門外動靜激烈響起。
謝姝恍然回神推開眼前人。
曲晚和沈宴就站在他們的床榻前,臉色陰沉,幾乎同時開口。
「你們在幹什麼?」
曲晚指尖蹭過她的唇。
「師姐偏心,不是說好一個都不理嗎?」
謝姝剛想開口,腰被另一隻手臂禁錮。
沈宴垂眸低聲湊近:
「怎麼他們都可以?」
「謝姝,你也可憐可憐我吧。」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