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非常感謝各位朋友，今晚來參加我的派對。」
我笑著開了口，聲音通過音響，傳遍了整個大廳。
「今晚，對我來說，是一個特殊的日子。」
「因為我終於下定決心，要做一件讓我父親刮目相看的大事。」
我看向臺下的王春梅和林悅，對她們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在這裡，我要特別感謝我的兩位好姐姐，王春梅女士和林悅女士。」
「是她們，給了我勇氣和機會。」
我向她們伸出手：「兩位姐姐，請上臺來。」
她們激動得滿臉通紅，在眾人羨慕的目光中，走上了舞臺。
我從司儀手中接過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子。
打開盒子，裡面躺著一張黑色的銀行卡。
「這裡面，是五百萬。」
我把盒子遞向王春梅。
她的手已經開始顫抖。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盒子的那一瞬間。
我收回了手。
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我舉著麥克風，看著臺下所有的人，也看著她們，緩緩開口。
「不過，在把這筆錢交給她們之前，我想先給大家看一個很有趣的視頻。」
我打了個響指。
身後巨大的 LED 屏幕，瞬間亮起。
屏幕上出現的，是一輛網約車的後座。
以及兩張她們無比熟悉的、得意洋洋的臉。
「搞定，又一個傻子。」
「你看這個傻子，長得還挺清秀，腦子卻不太好使。」
那段被我看了無數遍的，屈辱的對話，通過頂級的音響設備，
清晰地回蕩在公寓的每一個角落。
整個大廳，瞬間一片S寂。
10.
王春梅和林悅臉上的血色，在三秒鍾之內褪得一幹二淨。
她們呆呆地看著屏幕上那個醜陋的自己，大腦一片空白。
「這……這是什麼？」林悅結結巴巴地問，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沒有理她。
我隻是靜靜地看著她們，看著她們的表情從震驚到恐慌，再到絕望。
視頻還在播放。
緊接著，屏幕上出現了她們那個「都市生存精英薈」的聊天記錄。
一條條，一樁樁。
那些不堪入目的騙術，那些對受害者的嘲諷，那些瓜分贓款的計劃，被做成了 PPT，滾動播放。
「王姐牛逼！這招簡直是傻子收割機！
」
「五百萬啊！悅姐這波直接財務自由了！」
「等錢到手，我們去馬爾代夫開慶功宴！」
每一句，都像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她們臉上。
臺下的「富豪朋友」們開始竊竊私語。
那些鄙夷的、嘲弄的、憤怒的目光，像無數把利劍，將她們凌遲。
「騙子！」
「真是惡心！」
「把別人的善良當什麼了！」
演員們的演技很好，憤怒得恰到好處。
王春梅終於反應了過來。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面目猙獰地低吼：「喬寧！你算計我！」
「算計？」我輕笑一聲，甩開她的手，「王姐，這詞用得不對。」
「我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我拿起那張銀行卡，
在她們面前晃了晃。
「想不想要？這裡面確實有五百萬。」
她們的眼睛裡瞬間又燃起了一絲希望。
「不過，不是現金。」
我把卡插進旁邊連接著大屏幕的電腦裡。
屏幕畫面一轉。
出現了一個文件夾。
文件夾的名字叫——「都市生存精英薈罪證實錄」。
我點開文件夾。
裡面是密密麻麻的子文件。
每一個子文件，都是一個受害者的名字和被騙的經歷。
有被騙了車費的學生。
有被騙了飯錢的上班族。
甚至還有被她們用同樣的話術，騙走了救命錢的老人。
所有的證據，包括轉賬記錄、聊天記錄、視頻錄音，都被程宇整理得清清楚楚。
「這五百萬，是我花錢請專業團隊搜集到的，你們這些年來的犯罪證據。」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重錘一樣，敲在她們心上。
「每一樁，每一件，都整理得清清楚楚。」
「王春梅，38 歲，涉嫌詐騙、教唆詐騙等案件共計 57 起，涉案金額預估超過三十萬元。」
「林悅，23 歲，涉嫌詐騙案件 32 起，涉案金額預估超過十萬元。」
我看著她們慘白的臉，一字一句地說道：
「這些證據，一個小時前，已經通過匿名郵件，發送到了市公安局和各大媒體的郵箱裡。」
「哦，對了。」
我仿佛想起了什麼，補充道：「今晚的這場派對，全程都在直播。」
「現在，估計有幾十萬網友，正在欣賞你們的精彩表演。
」
林悅尖叫一聲，腿一軟，癱倒在地上。
王春梅的身體也晃了晃，她扶住旁邊的桌子，才勉強站穩。
她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怨毒和不甘。
「你……你好狠！」
「狠？」我笑了，「比起你們對那些無辜者的所作所為，我這點手段，算得了什麼？」
「你們不是喜歡當演員嗎？」
「不是喜歡嘲笑別人是傻子嗎？」
「今天，我就讓你們當一次真正的主角。讓全上海，不，讓全中國的人都看看，你們的真實面目。」
「你們，不配得到善良。」
我說完，扔掉麥克風，轉身走下舞臺。
留給她們的，是無盡的閃光燈，和一個徹底崩塌的世界。
11.
我沒有再看她們一眼。
接下來的事情，已經不需要我出場了。
程宇切斷了直播信號，但現場的錄像已經足夠。
那些「富豪朋友」們，也完成了他們的使命，在警察到來之前，悄無聲息地離場。
我坐在書房裡，聽著外面傳來的警笛聲和林悅歇斯底裡的哭喊聲。
程宇走進來，遞給我一杯溫水。
「結束了。」
「嗯。」我接過水，喝了一口。
很奇怪，我沒有想象中的興奮和激動。
心裡很平靜，像是完成了一件早就該做的事。
「那些證據，足夠她們在裡面待上幾年了。」程宇說，「那個群裡主要的核心成員，一個都跑不了。」
「好。」
我們沉默了很久。
窗外，警燈閃爍，映得程宇的臉忽明忽暗。
「喬寧。」他突然開口，「你就不怕嗎？她們要是出來報復你怎麼辦？」
「怕。」我坦誠地說，「但有些事，明知有風險，還是要去做的。因為那是對的。」
我不是聖人，也沒有普度眾生的偉大理想。
我隻是不想再看到，那些和我一樣，因為一時心軟，就被貼上「傻子」標籤的人。
不想再看到，那些蛀蟲，心安理得地靠吸食別人的善良為生。
這個城市，需要一次清掃。
12.
事情的發酵，比我想象的還要快。
「陸家嘴名媛派對，竟是大型詐騙團伙翻車現場。」
「白嫖黨末日：善良小伙設局，一舉端掉百人詐騙團伙。」
「被騙 188 元後，她讓騙子賠上了整個人生。」
第二天，
所有本地媒體的頭版頭條，都被這件事佔據了。
我設局的全過程，被媒體添油加醋地描繪成了一出現代都市復仇爽劇。
我的身份被保護得很好，沒有人知道那個「安妮」就是我。
而王春梅和林悅，以及那個「精英薈」的核心成員,則成了過街老鼠。
她們的照片、她們的聊天記錄、她們過去做的種種惡行，被無數網友轉發和唾罵。
警方也成立了專案組,根據我提供的線索，迅速將群裡的主要成員一網打盡。
這個盤踞在城市陰暗角落的毒瘤，終於被連根拔起。
我回到了我自己的小出租屋，恢復了那個每天擠地鐵上班的普通白領喬寧。
那間豪華的江景公寓、那些名牌包包、那輛瑪莎拉蒂，都像一場夢。
唯一的不同是,我的心裡，好像有什麼東西,
變得不一樣了。
我收到了司機大哥的信息。
他隻發來一張截圖，是那條新聞的標題，後面跟著三個大拇指的表情。
我笑了笑,回他：「謝謝您。」
沒有他當初的提醒和視頻，就沒有後面這一切。
他才是那個點燃引線的人。
13.
幾個月後，事情漸漸平息。
王春梅和林悅因為詐騙罪，數罪並罰，被判了五年。
俱樂部的其他成員,也受到了應有的懲罰。
這個城市裡，少了一群靠吸食別人善良為生的蛀蟲。
一個周末，我約了程宇去爬山。
山頂的風很大，吹散了過去幾個月所有的陰霾。
我們坐在山頂的石頭上,看著遠處的城市輪廓。
「說真的，
你就不怕嗎？」程宇又問了一遍那個問題，「她們要是報復你怎麼辦？」
「怕。」我坦誠地說,「但有些事,明知有風險,還是要去做的。因為那是對的。」
我們沉默了很久。
下山的時候,天色已經晚了。
路過山腳下的一個公交站，我們看到一個背著畫板的年輕女孩,正對著空無一人的馬路發呆。
看起來，是錯過了最後一班⻋。
程宇看了我一眼。
我笑了笑,主動⾛了過去。
「同學,需要幫忙嗎？我們可以載你一程。」
⼥孩抬起頭,眼神⾥帶著⼀絲警惕。
我指了指不遠處的程宇，和他的那輛小破車。
「我們不是壞⼈。」
女孩猶豫了⼀下,還是點了點頭。
上車後,
她一直很拘謹，抱著畫板，一⾔不發。
我也沒有多問。
直到快到她說的地址時,她才小聲地開了口。
「姐姐,今天……謝謝你們。」
「不客氣。」
「我之前……也被⼈騙過。」她低著頭說，「所以,剛才有點害怕。」
我從後視鏡⾥看著她，仿佛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沒關系。」我說,「⼩⼼一點，總是對的。」
把女孩送到⽬的地,我們開⻋回家。
程宇突然說：「你變了。」
「是嗎？」
「嗯。」他點點頭,「你還是那麼善良，但你的善良⻓出了⽛齒。」
我笑了。
或許吧。
這個世界永遠不會完美。
總會有⿊暗的角落和想⾛捷徑的人。
我⽆法改變世界。
但我至少可以守住我內⼼的秩序。
用我的⽅式去告訴那些試圖踐踏善良的⼈：
別把傻⼦當獵物。
因為你不知道,你眼中的傻子，會不會有一天，變成讓你後悔莫及的獵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