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8
觀垣又住進後山了，他同從前一樣依舊每日幫我種地。
晚上可憐兮兮站在門口看我。
我警告他：「不許進門。」
他乖巧點了點頭，然後從窗戶翻了進來。
？
我有些頭疼揉了揉眉心。
「你一點也不像個無情道劍修。」
觀垣挑眉：「那你覺得無情道應該是什麼樣子？」
清冷出塵，冷若寒冰，況且觀垣輩分極高，怎麼想都不能是這副不著調的樣子。
觀垣彎了彎唇：「讓我想想，你眼中的無情道劍修該不會每天穿著白衣，比試前先背詩，還抱著一把破劍當妻子的窮鬼吧！」
我：「……」
觀垣常年深居簡出，
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原因大概是因為劍宗宗主怕他出去丟劍宗的臉。
觀垣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
「原來你喜歡這種嗎？」
觀垣換白衣了。
白衣勝雪，清冷若謫仙。
隻是，在地裡忙活的他隔幾秒就要起身捏一個淨身訣怎麼看怎麼好笑。
我摸了摸自己莫名加快的心跳哭唧唧跑去找師尊。
「嗚嗚嗚，師尊我好像生病了。」
師尊聽完眉頭緊皺：「沒生病，你應該是動心了。」
旁觀完全過程的師妹出聲提醒我。
「合歡宗不相信愛情，你清醒一點。」
我點了點頭，轉身就準備將觀垣趕回劍宗。
師尊又將我拽了回去。
「為師讓你心中沒男人，又不是讓你身邊無男人。」
「你看你師妹就做得很好。
」
師妹不服反駁道：「我不一樣，我對我那九十九個道侶可都是真心的。」
師弟貼心翻譯：「她說她的心是個榴蓮。」
師妹給了師弟一巴掌，「那又如何？」
「我的目標就是找夠三百六十五個道侶，爭取每天不重樣。」
師尊默默伸出大拇指：「少女好志向。」
發表完雄心壯志，師妹開始向我傳授經驗。
「男人嘛都一個樣，馴服以後無論你用鞭子抽還是用腳踩他腹肌，他都隻會爽……」
師妹侃侃而談，師弟捂臉倒吸一口冷氣。
「你那九十九個道侶多少沾點屬性。」
9
我揣著師妹給的道具和師弟塞給我的絕密東瀛獨家留影石教材回了後山。
昏暗的燭火下，
觀垣支著下巴在乖乖等我。
我抬手，觀垣臉上便多了個鮮紅的巴掌印。
他愕然看著我，眼神莫名有些委屈。
「小聖女，我是做了什麼事惹你不開心了嗎？」
我：「你騙了我。」
觀垣瘋狂解釋：「掌門嫌我話多不符合劍宗作風，每到重大場合便讓人給我喂啞藥，剛碰見你的時候我確實說不出話，後來雖說因為你的藥恢復了，但你師尊曾說過，木靈根還不會說話玩捆綁有得天獨厚的條件，我就更不敢讓你知道了。」
「不過……」
他起身將另外半張完好的臉在我掌心蹭了蹭。
「你要是不解氣的話，那就再打一下。」
我呆若木雞愣在原地。
這怎麼和師妹教得不一樣？
接下來該幹嗎？
我不知道啊！
事出從急，我直接一把藥粉把觀垣放倒，然後掏出師妹送給我的手銬將人銬在床頭。
做完這些，我坐在地上開始慢慢翻教材。
觀垣看著銬住他的手銬兀自笑了起來，「小聖女，你哪裡學的新玩法？」
我沒理他，書一翻就是半宿，困得觀垣直打哈欠。
「平時不努力，緊要關頭開始翻書。」
「你再不抓緊，藥效可要過了。」
「欸？」
我扭頭眨巴著眼睛看他：「你已經到沒藥起不來的年紀了嗎？」
？
觀垣緩緩睜開眼。
耳邊傳來吧嗒一聲，那副精巧的手銬被他捏在手裡。
意識到不對的我腳底抹油想溜，觀垣長臂一伸直接將我攬進懷裡。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耳邊，
他語氣帶了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我都這麼配合了，你就一點動作都沒有嗎？」
我欲哭無淚：「接下來該幹嗎師妹沒教，我不知道啊！」
一陣天旋地轉，觀垣打橫抱起我往床榻走去。
他把玩著我的腳踝，「哦？」
「那你說說你師妹都教了你些什麼？」
我腳小心翼翼踩上他腹肌，溫熱的觸感隔著薄薄的衣料分外清晰。
我沒忍住用力碾了碾，觀垣當即悶哼出聲。
聽到動靜的我趕緊收回腳，卻被觀垣又按了回去。
我頓時傻眼了，幾經猶豫最終還是將師弟師妹都供了出去。
「東西是我師弟師妹給我的，這些事也都是我師弟師妹教我的，你要算賬就去找她們吧！」
觀垣一下子樂了。
「行！」
「我明天就去好好感謝一下你師弟師妹。
」
？
觀垣抓著我腳踝的手一路向上，指腹經過的肌膚帶著莫名的痒意。
我在他懷裡扭成蛆。
觀垣眸色暗了幾分，他指尖一點便有青色藤蔓攀上我手腳。
「小聖女，你要不要試著喜歡我一下？」
「畢竟，木靈根的好處可不止種地。」
10
觀垣花樣極多。
我胳膊無力攀著他脖頸，有些欲哭無淚。
「我記得我才是合歡宗的吧！」
觀垣指腹輕輕抹過我唇瓣，他目光掃了一眼地上那些雜亂堆放的書籍。
他喉結滾動了幾下，再次埋頭苦幹。
聲音含糊不清。
「小聖女，你用來墊桌角的那些書我可是每一本都認真拜讀，爭取做到融會貫通。」
「如今，
正是你檢驗成果的時候。」
……
翌日，我在觀垣懷裡醒來。
我能明顯感覺到自己體內靈力流轉順暢了不少。
師尊果然沒騙我。
雙修真的會增長修為。
我興奮撲過去扒觀垣的眼皮。
「觀垣，別睡了。」
「起來雙修了。」
……
我拿下無情道道草的消息沒幾日便傳遍了整個合歡宗。
曾經別人口中最沒用的聖女，一躍成為了合歡宗之光。
師尊的病一下子就好了。
要不是我攔著，她能和師妹能把橫幅掛到劍宗門口。
師尊單手把我從地裡薅出來，拎到表彰現場。
我看著底下一張張求知的面孔，
扔掉手中的鏟子開始大放厥詞。
「無情道？」
「我們合歡宗的玩物罷了。」
底下掌聲如雷鳴，經久不絕。
出來的時候，我口中的玩物正在等我。
我摸了摸鼻尖，莫名有些心虛。
也不知道我剛剛那些話，觀垣聽去了多少。
觀垣捏了捏我的臉。
「剛掌門傳來密令，人間近來妖孽橫行，我得帶著弟子下山除妖。」
我有些糾結。
「你就這樣回去，掌門會不會怪罪你？」
「不會。」
觀垣笑得眉眼彎彎。
「誰不知道，我劍宗有一半弟子在給合歡宗當狗。」
我下意識追問：「那另一半呢？」
觀垣想了想，「有一部分在給御獸宗當狗。
」
「剩下的為了保養本命劍在給丹修當狗。」
？
我頭頂緩緩升起一個問號。
不是。
這對嗎？
無情道真就畢業率為零唄！
想起這慘淡的畢業率有我出的一份力，我理智沒有說話。
「青蘿。」
這是觀垣第一次如此正式叫我的名字。
從前，他總是不著調叫我小聖女，一字一句，極盡纏綿。
我怔怔望著他。
暮色消音，他低頭吻了過來。
情動時，我恍惚聽到一聲喟嘆。
「真希望下次見面，你能想起我是誰。」
「可我又害怕你會恨我。」
11
我知道自己缺了一段記憶。
師尊告訴我，
宗主曾經與一凡人女子有過一段露水情緣。
那個凡人女子便是我娘。
所以我體質異於常人，瀕臨S亡時，求生的欲望激發了體內的潛質，可我羸弱的身體無法承受靈力。
便失去了部分記憶。
我不知道自己曾經是否見過觀垣。
觀垣離開三日後，師尊也讓我和師妹帶著弟子下山除妖。
師妹作為我們這屆弟子中的佼佼者，一條鞭子舞得虎虎生風，m 都得被她抽到原地立正。
我打架不行，便帶著幾個師弟師妹極力做好善後工作。
為受傷的百姓醫治。
妖孽橫行，周圍一片焦土。
我從芥子袋裡掏出糧食分給百姓。
師妹恍然大悟拍了拍腦袋。
「瞧我，闢谷闢慣了，忘記凡人是需要吃飯的，
還是師姐你想得周到。」
我執著種地的原因就是我特別害怕挨餓。
遇見觀垣實屬意外。
皎潔的月色下，我一眼便認出走在人群裡那抹鮮豔的紅。
觀垣看著撲進他懷裡的我，微微愣住了。
「小聖女，晚輩們可還在呢！」
我沒理他，反而將人抱得更緊了。
觀垣彎唇笑了笑。
觀垣帶著弟子一路追魘妖追到這的。
魘妖能激發人內心深處最深的恐懼，這一路上觀垣一行人吃盡了魘妖的苦。
我有些意外。
「你也會有害怕的東西嗎？」
觀垣沉默良久：「有。」
我還想問什麼，還未開口便聽見觀垣平穩的呼吸聲傳來。
他就這樣枕在我膝上沉沉睡了過去。
下樓的時候，看見某個清冷禁欲的劍宗弟子在師妹懷裡姐姐，姐姐叫個不停，我才知觀垣那句劍宗有一半弟子在給合歡宗當狗的權威。
耳邊忽然傳來詭異的聲音。
「讓我看看，你內心最恐懼的是什麼？」
剎那間，天地風雲劇變，周圍一切化作無邊的火海。
而我，在被火焰吞噬前想起了全部。
12
觀垣曾經救過我。
七歲那年，村裡的獵戶上山打獵時碰見帶我隱居在山上的阿娘。
求娶不成，他惱羞成怒S了阿娘，又放火燒了我們居住的木屋。
熊熊大火中，觀垣從天而降救了我。
他是仙門弟子，下山歷練時與師門失散，陰差陽錯下救了我。
離開前，觀垣塞給我一堆食物。
「青蘿，
我得先去跟師兄他們會合，這些食物夠你吃十天，十天後我帶你回劍宗當我童養媳。」
十天又十天。
我等了無數個十天。
他留下的食物吃完後，我開始吃草根，抓路過的野雞野兔。
長久茹毛飲血下來，我的味覺漸漸壞了。
怕觀垣回來找不到我，我不敢離開這裡。
一直待在原地等他。
一直等……
可我，始終沒有等到觀垣。
耳邊傳來怪異的笑聲：「你害怕的東西居然也是這個。」
在魘妖靠近我的一瞬間，我體內靈力噴湧而出，硬生生將它炸成碎片。
往日噩夢悉數散去，一切恢復了原樣。
我悠悠轉醒，睜眼便看見頭頂幾張擔憂的臉。
看見我醒了，
師妹莫名松了一口氣。
她掃了一眼地上的魘妖碎片，嗤笑道：「精準在一堆硬柿子裡挑了個沾屎的凍柿子。」
「還好觀垣長老提前預測到魘妖可能會對你出手。」
觀垣抿唇不語，隻是默默為我渡著靈氣。
我大概知道他害怕的是什麼了。
觀垣借魘妖恢復我的記憶，他最終還是把選擇權交給了我。
我閉上眼，強壓下心底那股莫名的情緒。
「觀垣,你當初為何不來找我？」
他眼睑微垂，神色帶了幾分痛苦。
「我受了重傷昏迷不醒，被師兄帶回宗門治傷。」
「清醒的時候我拜託師兄去找過你,可是……」
當時我早已被合歡宗救走,觀垣自然找不到我。
原來是這樣嗎？
我扭頭看他：「可我現在不想跟你回劍宗當童養媳了。」
……
觀垣拳頭驟然收緊，指尖因用力而發白。
許久，他艱難開口：「好！」
「所以……」
似有晶瑩的液體落在我臉上,我一抬頭，正好看見觀垣紅著眼眶抹眼淚。
我見猶憐。
我欸了一聲。
「你哭什麼？」
「我是想問你願不願意跟我回合歡宗給我當童養夫？」
觀垣愣住了。
許久,他才小心翼翼勾上我尾指。
「好！」
還是那句話。
無情道，我合歡宗的玩物罷了。
【番外——高嶺之花注定要成為合歡宗的玩物】
1
眾所周知,
我們無情道對合歡宗有著致命吸引力。
尤其是高嶺之花這一掛更是賊戳她們 XP。
但是幸好,我從小人賤話多。
不像師兄他們，不苟言笑，高貴冷豔。
師兄總嫌棄我話多聒噪。
笑S！
我還沒嘲笑他這種悶騷的注定要給合歡宗當狗。
為了不成為合歡宗的玩物,我做了很多努力。
其中就包括給自己找童養媳。
我覺得自己是天才,但師兄管我叫邪修。
青蘿就是我給自己選的童養媳。
2
我記得第一次見面時,她頂著一張灰撲撲的臉仰頭看我。
「綠竹入幽徑,青蘿拂行衣。」
「我叫青蘿,漂亮哥哥,你叫什麼名字？」
我高貴冷豔在地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青蘿盯了半天，老實回答：「漂亮哥哥,我不識字。」
我：「……」
我的童養媳絕對不能是丈育！
可是，她叫我漂亮哥哥哎！
3
被妖怪重傷後，我邊吐血邊拽著師兄衣袖求他。
「一定要記得把我童養媳接回去。」
說完，我就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師兄：「……」
4
師兄說沒找到。
我不信。
可當我回到原地，眼淚當場就哗啦啦流了下來。
我那麼大一個童養媳就這麼不見了。
5
再次見到青蘿，她成了合歡宗聖女,還不認識我了。
我道心差點碎了。
難道兜兜轉轉，我還是逃不開給合歡宗當狗的命運嗎？
「師兄,我可能要生心魔了。」
師兄翻了一頁書。
「願聞其詳。」
我：「我準備加入合歡宗了。」
師兄：「……」
他擱下書本,隨手拿起一根棍⼦抽得我抱頭鼠竄。
最終被師尊攔了下來。
「⼤早上就打師弟玩？」
「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
我也跑累了,向師兄提出休戰申請。
「這樣吧！」
「我們各退⼀步，我不加⼊合歡宗了,但我的道侶⼀定要是合歡宗的。」
「……」
師尊奪過師兄⼿裡的棍子。
「你休息會兒,
讓為師來。」
6
當弟子的時候話多沒關系。
長老不行。
每次有重⼤活動，師尊總會吩咐師兄給我喂啞藥。
我隻需要微笑……
微笑也不行。
無情道的男⼈注定寂寞如雪。
⻓久下來,我憤怒了。
師兄剛喂完藥我就扣著嗓子幹嘔。
師兄皺了皺眉：「這藥是合歡宗聖⼥配的，有市⽆價，我可沒錢再買⼀副。」
合歡宗聖女？
那不就是青蘿。
師兄也真是的。
不早說。
以後需要喂藥的場合，我不再抗拒,乖乖坐在椅子上等待投喂。
師兄：「……」
他扭頭看向師尊：「以後啞藥的錢能不能從他月錢裡面扣？」
7
我決定主動出擊。
⻘蘿每隔幾年都會去⼈間送糧。
我偽裝成重傷的樣子躺在他必經的路上。
她目不斜視,鳥都不鳥我。
「師尊說過，路過的男人不能撿。」
「輕者挖心挖腎,重者滅我滿⻔。」
我：「……」
眼看她越⾛遠，我⼀著急直接變化出藤蔓將她纏住。
⻘蘿盯著我指尖尚未消散的靈力兩眼放光。
「欸！」
「撿到一個野生頂級木靈根，他想跟我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