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點開一看，女兒幼兒園的家長群已經炸開了鍋。
最新一張照片裡，我女兒彤彤獨自坐在角落，面前擺著一個精致的飯盒。
發照片的家長立刻跟了一句。
「這是誰家孩子啊？為什麼所有小朋友都在吃食堂，就她一個人搞特殊吃預制菜？」
我對投資人歉意地笑了笑，快速回復。
「她腸胃弱，隻能吃我特制的調理餐。」
幾乎瞬間，群聊電話就打了過來。
我隻好對投資人致歉，暫時退出會議室。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聲，語氣咄咄逼人。
「這位家長，食堂的飯菜營養均衡，你搞這些預制菜算什麼？」
「現在食品安全問題這麼多，你家孩子吃出問題，不是給我們整個幼兒園抹黑嗎？
」
1
我捏著手機，走進空無一人的走廊。
「喬媽，彤彤的飲食問題我已經和老師溝通過了，不會影響到其他小朋友。」
電話那頭的喬媽冷笑，聲音拔高了八度。
「溝通？你的溝通就是讓全班小朋友都看著你家孩子吃獨食？」
「她吃的那個飯盒，花裡胡哨的，一看就是三無產品！」
「我兒子回來都問我，媽媽，為什麼彤彤可以不吃青菜？」
「你這是在帶壞風氣，懂嗎？」
會場裡還坐著決定項目生S的投資人，我必須盡快結束。
「這不是預制菜，是我為她專門準備的營養餐。」
「你要是不信，可以隨時去幼兒園看，飯盒是全程保溫的，不存在安全問題。」
喬媽根本不聽我的解釋，
聲音尖銳刺耳。
「別跟我扯這些！我不管你那是什麼餐，在幼兒園裡，就得守規矩！」
「要麼讓你女兒跟大家吃一樣的，要麼你就自己帶回家去喂！」
「嘟嘟嘟……」
她直接掛了電話。
我深吸一口氣，推門回到會議室。
投資人銳利的目光掃了過來。
我強撐著笑臉，繼續剛才被打斷的匯報。
「……我們這款產品的核心優勢在於其靶向修復功能，能夠精準作用於受損細胞……」
匯報結束，送走投資人，我重重靠進椅子裡。
手機又震動起來，是幼兒園的李老師。
「彤彤媽媽，實在不好意思打擾您。」
李老師的聲音很為難。
「今天喬媽在群裡反映的情況……您也知道，她老公是家委會的，園長那邊壓力也很大。」
我揉了揉眉心。
「李老師，我女兒的情況特殊，真的不能吃外面的東西。」
「我理解，我理解。」
「但您看，能不能……就一次，讓她嘗嘗食堂的飯菜？我們今天的湯很有營養的。」
「不行。」
我斬釘截鐵地拒絕。
「吃了會過敏，很嚴重的那種。」
我隻能撒一個更嚴重的謊。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好吧，我明白了，我會和園長再溝通一下。」
掛了電話，我看著屏幕上女兒的照片，心口發酸。
彤彤，再堅持一下，媽媽很快就能解決所有問題了。
2
第二天，我剛到公司，家長群又炸了。
這次是一段視頻。
視頻裡，一個胖乎乎的小男孩拿著一塊餅幹，熱情地遞給彤彤。
彤彤禮貌地搖了搖頭，說了句什麼，小男孩就哭著跑開了。
拍攝視頻的正是喬媽。
她的文字充滿了煽動性：「所有人，看看！這就是那位金貴的小公主！」
「別的小朋友好心跟她分享零食，她理都不理！這是什麼教養？瞧不起我們普通人家的東西嗎？」
群裡立刻有人附和。
「這孩子太不合群了。」
「是啊，獨來獨往的，對性格不好。」
「彤彤媽媽，你這樣是在孤立你家孩子啊！」
我盯著屏幕，
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我回復：「我已經說過了，她有嚴格的飲食限制，不能吃任何外面的食物。」
喬媽幾乎是秒回：「飲食限制？我看是心理有病吧！裝什麼裝！」
緊接著，群聊電話再次響起。
我直接按了掛斷。
但對方锲而不舍，一遍又一遍地打來。
辦公室裡的同事都朝我投來異樣的目光。
我隻好拿著手機去了茶水間。
接通後，不等喬媽開口，我冷冷地說：「喬女士，你三番兩次在群裡挑起事端，騷擾我正常工作，已經嚴重影響到我了。」
喬媽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更大的音量。
「我騷擾你？你還有理了？」
「你女兒在幼兒園裡搞特殊，我作為家長，提出質疑有什麼問題？」
「告訴你，
今天不止我一個人！群裡好多家長都覺得你做得太過分了！」
電話裡傳來其他家長的聲音。
「彤彤媽媽，喬媽也是為了孩子好。」
「是啊，小孩子嘛，在一起吃吃喝喝才熱鬧，你這樣把她隔離開，她多可憐啊。」
「你是不是對我們食堂的飯菜有什麼誤解？我們幼兒園的伙食在全區都是有名的！」
那些七嘴八舌的聲音吵得我太陽穴突突直跳。
我閉上眼。
「我的女兒，我自己會負責。」
「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但請不要再幹涉我家的私事。」
「私事？她人在幼兒園，就不是你的私事！就是我們大家的事！」
喬媽的聲音又一次蓋過了所有人。
「我告訴你，安然！今天這事沒完！你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
」
她竟然直呼我的名字。
我掛斷電話，將她和另外幾個起哄的家長全部拉黑。
世界總算清靜了。
但沒過多久，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
是園長的。
「安女士，您現在有時間嗎？我想請您來幼兒園一趟，當面談一談。」
園長的語氣很客氣，但我聽出了其中的不容置喙。
我知道，鴻門宴來了。
3
去幼兒園的路上，我心裡五味雜陳。
三年前，我放棄了國外頂尖實驗室的首席職位，帶著核心技術和病重的女兒回國。
為了給彤彤治病，我創立了公司，將那項劃時代的技術轉化為產品。
彤彤吃的，就是我們實驗室的第一代成品。
它能精準修復彤彤受損的基因鏈，
是她唯一的希望。
這件事，是最高機密。
別說喬媽，就連幼兒園的老師，我都沒有透露分毫。
我隻能一遍遍用「腸胃弱」、「過敏」這些最普通、也最容易被攻擊的借口來搪塞。
車子停在幼兒園門口。
我深呼吸，調整好表情，推門下車。
辦公室裡，園長、李老師，還有一個趾高氣揚的女人——喬媽，已經等候多時。
看到我進來，喬媽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抱起雙臂。
園長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臉上堆著和氣的笑，但眼神裡透著精明。
「彤彤媽媽，快請坐。」
我點點頭，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今天請您來，主要是為了彤彤的吃飯問題。」
園長開門見山。
「喬媽和其他一些家長呢，反應比較激烈。我們也是為了消除大家的誤會。」
喬媽立刻接話，聲音尖利：「園長，這可不是誤會！她就是看不起我們幼兒園！」
她將一沓 A4 紙拍在桌子上。
「我昨天晚上查了一夜的資料！這些所謂的特制營養餐、預制菜，全是科技與狠活！」
「裡面全是添加劑、防腐劑！小孩子吃了會影響發育，嚴重的還會得白血病！」
她的聲音在小小的辦公室裡回蕩，每個字都扎在我心上。
我看著她那張因激動而扭曲的臉，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一個對現代科學一無所知的人，卻在這裡大放厥詞，審判著一項足以改變世界的尖端科技。
園長拿起那幾張紙，尷尬地翻了翻。
「彤彤媽媽，您看……家長們有這個顧慮，
也很正常。畢竟現在食品安全問題，是大家最關心的。」
我平靜地看著她：「園長，我的立場很明確。彤彤的飲食，必須由我來負責。」
「我可以用我的人格和所有身家擔保，她的食物，比這個世界上任何一種食物都要安全、營養。」
喬媽尖聲笑了起來。
「你的人格？你的人格值幾個錢？還所有身家？」
「我查過了，你那個破公司，成立不到三年，注冊資本才一百萬！裝什麼大尾巴狼！」
她顯然是下了一番功夫。
我沒有理會她的叫囂，隻是看著園長。
「如果幼兒園無法接受我的要求，那麼我會立刻為彤彤辦理退學。」
這是我的底線。
我絕不可能在彤彤的健康問題上做任何妥協。
辦公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4
園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李老師在一旁急得直給我使眼色。
喬媽則是一臉得意的神情，以為自己已經取得了最終的勝利。
她以為我這是在認輸。
「怎麼？心虛了？想跑了？」
喬媽不依不饒。
「我告訴你，沒那麼容易！你今天必須當著園長的面承認，你給你女兒吃的是垃圾食品，並且向所有家長道歉！」
園長清了清嗓子，試圖打圓場。
「彤彤媽媽，您別激動。退學太嚴重了，孩子還這麼小……」
「喬媽，你也少說兩句。我們今天是為了解決問題，不是來吵架的。」
喬媽撇了撇嘴，沒再說話，但那副看好戲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她篤定我不敢退學。
我看著她那張自以為是的臉，忽然改變了主意。
就這麼走了，太便宜她了。
園長見我沉默，以為我在猶豫，連忙說道：「安女士，其實事情很簡單。」
「我們也不是非要彤彤吃食堂，隻是希望您能提供一份您女兒食物的……嗯……成分說明，或者相關的檢測報告。」
「這樣，我們也能對其他家長有個交代，您說是不是？」
這話把皮球又踢了回來。
喬媽立刻眼睛一亮：「對！檢測報告！你拿得出來嗎？」
「我敢打賭你拿不出來！」
我的產品的核心數據是絕密，怎麼可能拿給她們看。
喬媽看我沒說話，更加得意了。
「拿不出來吧？
我就知道！你就是個騙子！用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糊弄孩子！」
「園長，李老師，你們都看見了！這種家長，根本不配把孩子留在這裡！」
「為了我們幼兒園的聲譽，為了所有孩子的健康，我強烈要求，立刻讓安彤彤退學！」
她的聲音充滿了正義凜然的控訴。
園長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顯然是被喬媽說動了。
她看著我，語氣沉重：「安女士，如果您無法提供相關的證明……」
喬媽的嘴角已經咧到了耳根，她勝券在握。
「所以，你是要繼續用那些垃圾毒害你女兒，然後灰溜溜地滾出這裡嗎？」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劇烈震動起來。
我拿起來一看，是一條加密短信，來自我的直屬上級。
隻有一行字。
「三期臨床數據外泄，疑有敵對資本惡意收購。你的身份可能暴露，立即中止項目，撤離。」
我的血液瞬間涼了。
數據外泄？惡意收購？
這意味著，我三年的心血，彤彤唯一的希望，都可能毀於一旦。
而我的身份一旦暴露，我和彤彤都會陷入巨大的危險之中。
我SS地捏著手機，指節發白。
腦子裡一片混亂。
撤離？我能撤到哪裡去？
我抬起頭，看到喬媽那張幸災樂禍的臉，和園長那副公事公辦的冷漠表情。
一股怒火猛地從心底竄起。
我憑什麼要逃走？
憑什麼要讓這些無知又傲慢的人，毀掉我的一切？
我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慌亂和憤怒都壓了下去。
我看著喬媽，
一字一句地開口。
「好。」
喬媽愣住了。
園長也愣住了。
我緩緩地站起身，目光掃過她們二人。
「你們不是要看檢測報告嗎？」
「我給你們。」
「不但給你們，我還要給全市的人看。」
我勾起嘴角，露出一個冰冷的微笑。
「我們來做一次公開檢測。」
「把你引以為傲的食堂飯菜，和我女兒的垃圾食品，一起送到最權威的機構去。」
「我們請教育部門、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還有媒體記者，一起來見證。」
「看看，到底誰的東西，才是真正的垃圾。」
5
整個辦公室S一般地寂靜。
喬媽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大概做夢也想不到，
我會提出這樣一個瘋狂的建議。
公開檢測？還請媒體？
這是要把事情徹底鬧大！
園長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安女士！你冷靜一點！這……這不合適！」
她最怕的就是把事情鬧大，影響幼兒園的聲譽。
我冷冷地看著她：「不合適？我覺得很合適。」
「既然喬女士和各位家長對我的食物如此不信任，對你們的食堂如此有信心，那不如就讓事實來說話。」
「還是說，你們不敢？」
我的目光轉向喬媽，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挑釁。
喬媽的臉漲成了豬肝色，被我一激，瞬間上了頭。
「誰不敢了？你以為我怕你？」
「檢測就檢測！我倒要看看，你怎麼收場！
」
「到時候，你不僅要滾出幼兒園，我還要告你誹謗，讓你那個破公司開不下去！」
她以為我隻是在虛張聲勢。
「好。」
我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市場監督管理局嗎？我要舉報一家幼兒園，存在食品安全虛假宣傳問題，並申請進行公開的第三方檢測……」
我開了免提，電話那頭官方的回復聲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園長的腿一軟，差點坐到地上去。
「別！別打！」
她衝過來，想要搶我的手機。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她。
「安女士！有話好好說！我們有話好好說！」
喬媽也傻眼了，她沒想到我真的敢直接捅到監管部門去。
我掛掉電話，
看著她們驚慌失措的樣子。
「現在，我們能好好談談了嗎？」
我問。
園長連連點頭：「能，能！」
她狠狠地瞪了喬媽一眼，眼神裡充滿了責備。
喬媽也有些慌了，但依舊嘴硬：「談什麼？我說的都是事實！我怕她不成？」
我沒理她，直接對園長說：「公開檢測的事情，勢在必行。」
「但我可以給幼兒園一個機會。」
「明天，你們準備好食堂的飯菜樣本，我準備好我女兒的飯菜樣本。」
「我們不找市場監督局，我來聯系檢測機構和公證人員。」
「如果檢測出來，我的食物有任何問題，我立刻帶彤彤離開，並以個人名義向幼兒園捐贈一百萬，作為名譽損失費。」
「但如果……」
我頓了頓，
目光掃向喬媽。
「如果你們的飯菜有問題，或者，不如我的飯菜。」
「那麼，我要喬女士，在全校師生和所有家長面前，向我和我的女兒，公開鞠躬道歉。」
「並且，我要你，永遠從這個家長群裡消失。」
6
園長和喬媽都驚呆了。
一百萬的賭注。
以及，賭上所有尊嚴的道歉。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爭執，而是赤裸裸的戰書。
園長嘴唇哆嗦著，看向喬媽。
喬媽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家境是不錯，但一百萬也不是小數目。
更重要的是，如果她輸了，她將在這個圈子裡徹底抬不起頭。
「怎麼？不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