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所有人都在勸我:「小孩子不懂事，算了。」
我笑了笑，直接按下了 110。
他們覺得我小題大做，毀孩子童年。
老公也說我瘋了，但今天這個惡人，我必須做了。
1
周末帶兒子逛商場，我在貨架前挑酸奶，轉頭就看見他把一盒月餅往書包裡塞。
我心一緊，快步走過去按住他的手:「辰辰，這不是我們的，放回去。」
他攥著書包帶不肯動。
這時候服務員走過來，眼神上下掃過我的衣裳:「現在當媽的可真行，月餅都買不起了？還教孩子偷，這教養……」
我臉燒得慌，剛要開口，周賀從後面過來，先對著服務員陪笑，「抱歉抱歉，可能是我愛人想吃沒好意思說，
孩子跟著學壞了。」
他扭頭看了我一眼，掏出手機準備掃碼，「不就一盒月餅？我買十盒給你，別在這讓孩子丟人。」
「你說什麼呢！這根本就不是錢的事。」
我瞪了他一眼，蹲下來看著周辰，「辰辰，自己把東西還回去，回頭媽媽再給你買。」
周辰突然哭了，扯著周賀的褲腿在地上打滾，「爸爸，我也想要。」
那服務員嗤笑一聲，從貨架上拿了兩個散裝的月餅扔在地上:「行了行了，哭什麼，這兩個阿姨就送你了。」
「你媽媽，可真會過日子呀。」
我看著地上的月餅，心裡堵得慌，走過去一腳踢開。
還沒等我反應，臉上忽然就挨了一巴掌，是周賀打的。
他手勁大，我的半邊耳朵嗡嗡作響。
「你瘋了？」
周賀指著我，
「人家都讓步了，你還在這鬧什麼？」
「真不嫌丟人！」
我愣了一下，推開了周賀，拿出手機就要報警。
周賀過來搶我的手機，他大吼著:「你敢報警試試，就因為這點破事，這個家你不想要了？」
周圍看熱鬧的人見狀立刻圍上來，有個大媽對著辰辰嘆氣:「這孩子多可憐，有個這麼犟的媽。」
「就是啊，一巴掌而已，夫妻間哪有不吵架的，為了盒月餅值當嗎？」
我捂著臉，冷冷地看了眼周圍的人。
我躲開他的手，把手機貼在耳邊，聲音很穩，隻有自己知道牙齒在打顫:「警察同志，我在商場……」
電話那頭的聲音剛傳來，周賀就把我的手機摔在地上。
他盯著我，一字一句道:「林墨，你今天要是敢把警察叫來，
咱們就離婚。」
2
周賀說離婚的瞬間，我反而平靜了。
彎腰撿起手機，聲音沒帶一點波瀾:「離就離。」
他沒想到我會答應，臉漲得通紅，伸手又要搶。
我往後退了一步，重新撥了 110。
報警時瞥了眼服務員胸前的工牌。
沈柔柔。
這個名字我看過無數遍，每次翻看他手機，都能看到和沈柔柔的九百多條開房記錄。
我想讓民警當個見證，把離婚的事也順道說清楚，省得在家每次說出來都隻當我開玩笑。
周賀沒再搶，隻是陰著臉站在旁邊，掏出自己的手機發消息。
等警察來的十分鍾裡，辰辰還在地上哭，沈柔柔則靠在貨架旁，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警察剛停腳，周賀就把煙塞過去，
「老同學，麻煩你跑一趟。」
他拿出手機，上面是辰辰前些日子故意踢壞別人家玻璃，我教訓他的照片。
「你看，孩子這半個月天天哭鬧要月餅，我愛人最近工作壓力大，有點遷怒孩子了。」
我剛要開口說離婚的事，周賀就轉頭看我，眼神帶著警告，「林墨，你也別氣了，你就跟人家服務員賠個不是，再把錢給了，這事就算了。」
那民警掃了眼他的手機，又看了看哭唧唧的辰辰，對著我說:「女士，未成年人無心之失，沒必要鬧這麼大。」
「你們家長協商賠償，跟服務員道個歉，這事就算了。」
我張了張嘴，好半晌才說出口:「他出軌了，我要離婚。」
周賀先是愣了下，隨即就笑了，那笑裡滿是無奈，對著民警攤手:「老同學你看，我就說她最近壓力大，腦子都糊塗了。
」
「我天天加班到半夜，回家還得幫她帶孩子，她倒好，總疑神疑鬼，說我外面有人。」
「上次還翻我手機，硬說我跟客戶聊天是出軌，現在居然當著這麼多人面在這瞎說。」
他轉頭把我摟進懷裡，「林墨，辰辰還在這兒，你就不能給他留點臉？」
沈柔柔也湊過來，假惺惺地幫腔:「先生您也別氣，可能林女士就是太焦慮了，畢竟這女人一旦上了年紀，就容易腦補些假想敵。」
周賀嘆了口氣。
沒等我回應，直接問沈柔柔:「這月餅多少錢？我們賠。」
沈柔柔笑了笑，慢悠悠地說:「這是我們店的定制款，一盒五千二，剛剛那兩個就算送給孩子的。」
周圍人倒抽一口冷氣，我也愣了。
普通月餅哪有這價？
可周賀連猶豫都沒猶豫，
直接掃了沈柔柔的收款碼，把支付成功的頁面給民警看，「你看，錢也賠了，誤會也解開了。」
「就這點小事，麻煩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和沈柔柔交換的眼神，突然覺得身上特別冷。
3
周賀沒再跟我多說，拉著我就往商場外走。
辰辰被他另一隻手牽著，嘴裡還吃著沈柔柔給的月餅。
路上，辰辰拿著一塊咬過的月餅在我眼前晃:「媽媽，你想不想吃呀？」
我看了一眼，周賀突然一把奪過去，從車窗扔了出去，聲音冷冰冰的:「她不愛吃這個，不用給她。」
辰辰愣了愣，小聲哦了一聲，低下頭繼續啃自己的那塊，還不停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音。
當初親戚介紹周賀的時候，說他是老師，工作穩定人又老實，我沒多猶豫就答應了。
可婚後，他好像從來記不住我的喜好。
我不愛吃甜食，可他總是打包吃剩的蛋糕給我，每次都說記住了，可下一次還是會被說矯情。
我不喜歡煙味，可他總是當著我的面在空調屋裡抽煙。
我打開窗，他卻罵我大熱天的又開窗又開空調有病。
以前他每天回家都說累，我不忍心，每天下班先繞去菜場，買他喜歡的菜，就怕他在學校受了委屈回家還吃不好。
可現在……
一路沒人說話，隻有辰辰偶爾嚼月餅的聲音，顯得車廂裡更悶。
我心裡堵得慌，卻哭不出來，隻能一遍遍掐著自己的大腿，靠這點疼保持清醒。
到家沒十分鍾，門鈴就響了。
周賀去開門，我聽見沈柔柔的聲音:「周先生，
我們經理說今天的事影響不好，讓我來跟林女士道個歉。」
她提著一籃水果走進來，眼睛先掃過我，又落在辰辰身上。
她笑著蹲下去:「小朋友，月餅好吃嗎？阿姨下次再給你帶好不好？」
辰辰抬頭看周賀，見他點頭，立刻笑嘻嘻地說:「好吃！阿姨比媽媽好！」
周賀跟著笑了。
他拍了拍沈柔柔的肩膀，轉頭看我:「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學學怎麼做人。」
沈柔柔沒接話，從包裡掏出一罐茶葉遞給周賀:「這是給阿姨的，我媽她們都愛喝這個。」
正巧周賀媽從臥室出來，看見茶葉眼睛一亮:「哎喲，瞧瞧這孩子真懂事，還惦記著我。」
她拉著沈柔柔的手往客廳坐下，兩人聊了半天。
婆婆的眼神時不時掃過我，她一直嫌我總忙工作，
不在家帶孩子，都不像個正經人家的媳婦。
沈柔柔要走時被婆婆拉住:「別走了，留下吃飯吧，林墨，還不快點去做飯！」
「我兒子要是當初娶的是你啊，肯定不用我操心。」
沈柔柔假意推辭了兩句，最後還是坐下了，跟婆婆有說有笑地聊辰辰的事。
我愣了一下，被周賀推進了廚房。
「去做飯吧，柔柔愛吃辣的，多放點辣椒。」
柔柔，叫得真親密。
辰辰還在旁邊跟沈柔柔說學校的事，周賀偶爾插兩句話，笑聲傳過來，刺得我耳朵發疼。
4
我不吃辣，炒菜從不放辣椒，他從來不記得。
剛把辣椒放進鍋裡，那味道燻得眼睛發酸，眼淚止不住往下掉，咳嗽聲也壓不住。
周賀推門進來，皺著眉瞪我:「你怎麼這麼小心眼？
」
我愣了下，沒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他又往前走了兩步，用力拍了一下我的頭，「在這又哭又鬧搞這麼大動靜，不就是不想讓柔柔在這兒吃飯？」
「她是來道歉的，你至於跟她置氣？」
我沒防備，身體往前踉跄了一下，手不小心被鍋邊燙了一下，眼淚更是止不住。
「在你眼裡，我就是這種人？」
我紅著眼去衝手，他卻更煩了，轉身往外走。
「就是平時太寵著你了，天天哭，趕緊把菜端出去，別讓柔柔等急了。」
「我來幫忙端吧，讓林墨姐歇會兒。」
沈柔柔笑著伸手，她拿盤子，周賀在門口幫忙端，兩人交匯時的眼神幾乎能拉絲。
我去洗了把臉，才過去吃飯。
沈柔柔和周賀兩人挨著，
旁邊是婆婆和周辰，沒有我的位置，也沒人搭理我。
我自己搬了個凳子坐下。
吃飯時，我夾了一筷子就覺得辣得燒心，沒吃幾口就不想吃了。
去喝水時，瞥見沈柔柔包上掛著個小熊掛件，跟周賀鑰匙上的那個一模一樣，還是情侶款。
他之前嫌我幼稚，從來不跟我用一樣的東西。
我還以為他隻是喜歡和別人不一樣，也沒再多問過。
我默默地坐在客廳喝水，看著他們一家人的互動。
直到沈柔柔吃完飯要走，周賀立刻起身:「我送你下去。」
他理了理衣服，兩人並肩出門，就好像他們才是夫妻一樣。
旁邊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我低頭去看，是沈柔柔的，鎖屏是她和周賀的親吻合照，背景是酒店的床。
我盯著照片，
腦子一片空白。
沒一會兒，門口傳來腳步聲，沈柔柔笑著走進來:「哎呀，忘拿手機了，真是不好意思。」
她徑直走到我面前拿過手機，眼神裡沒有絲毫慌亂，反而帶著點挑釁的笑意。
她俯身在我耳邊:「還是那句話，這感情呀，不被愛的才是小三，你呀，還是多做做美容，省得又老又醜的沒人喜歡了。」
5
沈柔柔的話剛落，辰辰就從屋裡跑出來，抱著她的腿不撒手。
「阿姨別走，我想跟你玩！」
婆婆也跟著出來，拉著沈柔柔的手笑:「辰辰這麼喜歡你，要不就留下住吧，家裡又不是沒地方。」
沈柔柔沒說話，眼睛看著我，像在等我表態。
我坐著沒動:「家裡就三間房，辰辰一間，我和周賀一間，媽一間，沒地方了。」
話音剛落，
周賀就從樓道上來，臉色難看:「家裡這麼大，還容不下一個客人？」
他走到沈柔柔身邊，語氣瞬間軟下來，「柔柔，你住主臥，大房間舒服。」
我愣了一下，主臥是我和他住了五年的地方。
沒等我開口，周賀又轉頭看我:「你今晚跟辰辰擠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