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周揚出院。
我給周揚辦好了出院手續，將他接回了家。
一切如前世一般發生著。
周揚躺在客廳的沙發上，對著我大呼小叫。
一會兒怪我拖地板的時候擋住了他看電視。
一會兒又嘲笑我年紀大了，不像夏淼一樣年輕。
他覺得媽媽就該無條件為他付出，毫無負擔的指使我給他端茶倒水。
就因為我給他倒的水燙了一些，生氣的將水潑了我一身。
即使是這樣，周揚還是不解氣。
單手舉起他的那一盒彈珠，狠狠砸向了我。
「滾啊你！水這麼燙！想燙S老子啊！」
我早有預料，及時躲開。
彈珠霹靂哗啦的四處滾散。
滾的到處都是。
看到有幾顆彈珠滾到了陽臺上。
我的心才放下一半。
我對著周揚連連嘆氣，做出一副被兒子傷透了心的架勢。
瞪他一眼，轉身回了臥室。
晚上我也將門反鎖，即使周揚一直拍門讓我給他做飯，我也沒回應。
「你有病吧！藏在裡面幹什麼！不做飯是想餓S老子啊！」
「怪不得我爸不愛你，就你這樣一點也不賢惠，淼淼阿姨才不會讓我餓肚子。」
「不對，等你跟我爸離婚，她才是我媽媽，你就是個沒人要的老阿姨！」
「你再不開門！我以後就不會叫你媽了！」
周揚的聲音嘈雜聒噪。
我不耐煩的帶上了耳塞。
周揚實在餓得緊了，沒辦法，隻能給周晉然打出了電話。
「爸！我餓了，我媽跟S了一樣藏進了屋裡，
你能給我買點東西吃嗎？」
不到半個小時，外面就響起了開門的聲音，以及周揚的歡呼聲。
周晉然將手裡拎著的飯菜都擺放在桌上。
周揚啃著桌上的雞腿，嘴裡含糊不清的說：
「這都是淼淼媽媽給我做的嗎？我就說了，淼淼媽媽才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
後面那句話，聲音格外的大。
很明顯，他是故意說給我聽的。
我不想聽他說話，把被子拉過頭頂。
迷迷瞪瞪就睡了過去。
許是心裡藏的事太多了，我睡的並不安穩。
陽臺上隱隱一聲打火機的「咔嚓」聲，就讓我醒了過來。
周晉然在陽臺上站著打電話。
他的聲音刻意壓的很低，隱約聽到一點。
「放心好了，
我都已經布置好了。」
「我知道啊，但總歸還是要小心一點，總不能留下把柄。」
「那當然了，等她S了，我拿到她爸給她的那間房子，我們就可以輕松一些了。」
「我愛你，你是我這輩子最愛的女人。」
似是想到了什麼美好願景，周晉然對著話筒低低的笑了出來。
我按亮屏幕看了眼時間。
零點三十八分。
按照上一世的發展，周晉然會在十分鍾後墜樓。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
我有些緊張，不知道這一世的發展會不會出現什麼偏差。
手心裡沁出了汗，心跳越來越快。
按亮屏幕又看了一眼，才過去了一分鍾。
17
時間過的格外漫長。
接連看了好幾次時間，
才過去了短短的三分鍾。
我打開了某音，胡亂刷著視頻，心思卻完全沒在上面。
隻盯著屏幕最上面一欄的時間，一點點跳動。
又一分鍾過去。
還有六分鍾。
就在我全身心關注著時間的時候，隔壁房間突然傳來了周揚夢魘的聲音：
「爸！不要啊！」
我的心頭頓時一緊。
上輩子並沒有這一出。
陽臺上的周晉然自然聽到了這一聲悽慘的夢話。
他掛斷電話，轉身要去看周揚。
「揚揚你怎麼——」
陽臺上沒有開燈，周晉然邁得步子又急。
根本沒注意到陽臺上的彈珠。
一陣鐵欄杆摩擦的聲音過後。
一聲慘叫劃破夜空。
「啊——」
剛從噩夢裡驚醒的周揚白著臉，衝到了陽臺上。
看著跟上一世如出一轍的屍體，他喃喃道：
「怎麼會？」
「爸！你怎麼還會自S？」
按周揚的邏輯，他是怎麼都想不通的。
他以為上輩子周晉然是因為夏淼的S悲傷過度，選擇了自S。
卻不知，周晉然是因為踩到了他扔的玻璃珠滑倒，從而摔了下去。
「不可能——」
「我爸不可能自S的。」
「肯定是你，是你S了我爸！」
周揚憤憤拍著我的房間門，掏出手機對著我威脅道：
「我已經報警了，你敢害S我爸，我一定要你血債血還！」
18
聽到警察要來，
我已經不好再裝睡了，隻好披上外套推開了門。
「警察叔叔，肯定是我媽想辦法害S了我爸！」
「她要跟我爸離婚了，肯定是因為得不到我爸就S了他。」
「上一輩子……」察覺到說漏嘴了，他又馬上改口：「反正肯定是我媽。」
他一口一個肯定，可警察又不會隻根據他的口供判案。
陽臺處斷裂的欄杆確實有疑點。
警察調取了監控，也找到了安裝欄杆的師傅。
周晉然曾要求師傅不要安裝那麼多螺絲。
師傅出於安全考慮，沒有同意。
後面周晉然自己去買了各類工具。
初步判斷，欄杆上的螺絲是他處於某種目的自己卸的。
而他會滑倒，是因為踩了地上的玻璃珠。
監控裡很清楚，玻璃珠是周揚拿起來砸我後，滾到陽臺上的。
所以周晉然摔S這件事，自始至終，都跟我沒有一點關系。
周揚不可置信的看向我。
「不可能，上輩子明明……」
我在上輩子就知道了，周晉然是因為踩了玻璃珠，才會摔下去。
我沒告訴周揚，隻是不想讓他背負害S爸爸的心理壓力。
他卻覺得周晉然是為了夏淼的S自S了。
真是可笑。
我一臉麻木的在遺體火化確認書上籤上字。
目送周晉然悽慘的遺體送進了焚化爐。
心頭的一塊大石頭才算落了地。
等夏淼捧著肚子找過來的時候，周晉然已經成一捧灰了。
她滿眼怨恨的瞪著我。
在我察覺後，又換上了一雙淚眼：
「姐姐，周哥說他要把他全部的財產都留給我和他的寶寶的。」
「S者為大，他的遺願肯定也是牽掛著我肚子裡的寶寶。」
我想了想，問她：
「有遺囑嗎？」
有遺囑的話，確實不太好辦。
19
夏淼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我滿意的點點頭。
「那就好。」
夏淼非要讓我分財產給她。
說她自己一個人可憐，還要養孩子。
我對她豎了根大拇指：
「當母親真偉大，怪不得周揚也想讓你給他當媽媽。」
夏淼的神情頓時扭曲。
為了能分到周晉然的遺產，她將我告上了法庭。
她一直在那裡說周晉然是真的愛她，
他們才是真愛。
企圖用一份跨越世俗的愛去感動法官。
我忍無可忍，把海邊那天的視頻放了出來。
夏淼口口聲聲說周晉然愛她。
可面臨危險，他毫不猶疑轉身就跑。
根本沒管她的S活。
有這個視頻佐證，他們之間感情很好的這個事情破滅。
不僅如此，我還向法院提起訴訟，將周晉然花在她身上的錢全都收了回來。
夏淼不可置信的看向我。
不明白她為什麼會竹籃打水一場空。
她跪在法院門口，不停的向我哭訴：
「姐姐給我留一條活路吧，我肚子裡還有周哥的骨肉。」
「要是周哥知道他剛S你就這麼對他的孩子，他一定會S不瞑目的。」
我無所謂的笑了笑，
衝她挑眉道：
「那最好了，我害怕他S了舒舒服服去投胎呢！」
眼看沒法拿S了的周晉然說服我，她又想起了周揚。
她仰著臉一直哭：
「姐姐，你也有孩子，將心比心，你忍心讓揚揚跟我的孩子一樣嗎？」
說實話，我現在挺忍心的。
如果我重生的時間再早些，我一定不會把周揚生下來。
我剛要開口，周揚突然從我身後衝過來，奮力將我一推。
「即使我爸S了，我也不會允許你欺負我的淼淼媽媽！」
20
剛才的動靜已經吸引了不少圍觀的路人。
一個年輕女生舉著手機在拍，聽了周揚的話好奇發問：
「诶？哭的那個是你媽媽，那這個是誰？」
周揚恨恨瞪了我一眼：
「一個惡毒女人罷了，
反正，我以後隻認淼淼媽媽當我的媽媽。」
周揚當著所有人的面把夏淼扶起來，讓她不要怕。
他冷哼一聲：
「不管這個壞女人怎麼做，我都不可能再認她當媽，反正我爸的遺產也我的份，淼淼媽媽你不用擔心。」
年輕女生瞪大了眼，手機直接懟到了周揚臉上：
「快看呢！簡直了，原配兒子居然要用他爸的遺產去養他爸的小三。」
「原配生他還不如生塊叉燒！」
周揚一把揮掉了女生的手機，怒吼道：
「你懂什麼！我爸愛誰誰才是我媽！」
「媽，我們走！」
不想再被圍觀路人指指點點,周揚帶著夏淼逃離了這裡。
我將年輕女生的手機撿了起來,真誠的向她道了謝。
女生搖搖頭表示沒事,
反過來安慰了我好幾句。
說著說著，又開始和其他幾個路人一起痛罵周揚，說他是個白眼狼。
「可惜姐姐的大好青春都浪費在一個渣男和一個白眼狼身上。」
她們在為我惋惜,為我不值。
我也有點後悔。
可我抬起頭笑了笑：
「沒關系，我現在才是風華正茂的三十六歲,以後還長呢。」
21
周晉然的牌位還擺在我的房子裡。
周揚在夏淼家住了幾天後，偷偷溜去我家。
我對著監控畫面反思。
最近太忙了,門鎖密碼忘記改了。
監控畫面裡周揚跪在周晉然的牌位前,對他起誓。
說一定會替他好好照顧夏淼，他已經是個男人了，會把夏淼當成親媽好好孝順。
周揚的語氣中帶著濃濃的愧疚。
可能是因為他終於意識到,兩輩子都是因為他,周晉然才會慘S。
我對周揚的做法無比支持。
畢竟,我是真的不敢再把一條毒蛇養在身邊了。
正在我想著，等周揚一走,我就馬上回去把門鎖密碼改掉的時候,畫面裡的人動了。
他拿起周晉然的牌位放進了書包⾥。
低頭喃喃道：
「爸，我知道你不愛她,那天對著她那張⽼臉肯定也是折磨。」
「我帶你回家，我們去找淼淼媽媽。」
我看著監控直接樂了。
得,剛好替我扔垃圾了。
那個牌位是周晉然葬禮那天擺上去的。
隻是我最近⼀直忙工作,忘扔了⽽已。
等周揚離開後，我改掉了房門的密碼。
想了想，
我又把房子掛到了網站上出售。
畢竟公司已經通過我的調令。
我終於有底氣沒負累,可以去⼤城市闖⼀闖了。
這個S過⼈的房子，還是低價賣掉吧。
後來的我⼀直孤⾝在上海，每天不停的想創意，剪片⼦。
忙的晝夜顛倒。
忙的徹底忘記了那些糟⼼事。
等朋友再給我打電話提起周揚和夏淼的時候，我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朋友唏噓不已：
「我跟你說你可別傷心啊！周揚和那個夏淼,打起來了，打得一地⾎。」
「好像是周揚知道夏淼肚⼦裡有周晉然的孩⼦，突然就生氣了。」
「他拿著周晉然的牌位把夏淼打流產了,還捅瞎了她⼀隻眼。」
「夏淼反抗的時候把他推下了樓梯，
給他脊椎摔斷了。」
「周揚現在已經癱了,脖子以下都不能動，可慘了，你真不回來看看嗎？」
我敲了兩下鍵盤，回她：
「不了吧，工作忙。」
22
周揚對夏淼S⼼了,他給社區的⼈打電話，要求我回去照顧他。
我體諒社區的工作人員,畢竟⼈家工作也不容易。
於是我回去了一趟,聘請了夏淼專⻔照顧他。
他不是要媽媽照顧他嗎？
夏淼可是他親口認證的媽媽。
當然，夏淼的工資是從周揚的卡⾥扣的。
畢竟他還說過,他爸給他留下的遺產他會⽤來好好照顧他的夏淼媽媽。
我自認我做的已經夠盡善盡美了。
所以解決完事情的當天，我就飛回了上海。
至於他和夏淼如何相互折磨，
關我什麼事呢？
過去的事情就留在過去。
我會去擁抱我嶄新的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