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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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呸我呸,你別胡說八道!」


隔天,我鬧著要出門。


結界外,陸周遊放下手中的畫筆,抬眸看著我,不知道在思索些什麼,竟然一口答應了。


於是上課時,陸周遊將我縮小放進口袋裡,走哪兒帶哪兒,我還真成他隨身掛件了。


下了課,他的朋友看見我都想伸手摸摸,卻被陸周遊擋住:「隻準看不準摸。」


朋友撇撇嘴,酸裡酸氣道:「我聽說這狐狸和黃鼠狼一樣放屁忒臭,周遊你說這是不是真的。」


我聽完,氣得臉都綠了,竟然拿我和那臭老鼠比!


「你放屁才臭,仙女從不放屁!」


那人當然聽不到我說話,陸周遊睨了我一眼,將我收起來。


他站起來冷冷道:「我家的香香軟軟,很可愛。」


剛走出教學樓,就被一個美女擋住了去路。


「周遊,你晚上有時間嗎?我……想請你看電影。」


這人我認識啊。


追了陸周遊快一年的女生,叫李沐欣。


她曾經還拜託我給陸周遊遞過情書。


以前不覺得有什麼,現在回過味來心裡有點酸是怎麼回事?


陸周遊半天沒動靜,在想啥呢?


我抓了他的手一把,回過神,他竟然答應了!


10


還是狐族前輩說得對,人間沒有深情之人,皆是Ṭū́ₖ涼薄之輩。


前一秒說我是他獨一無二的,後一秒就能去和別的姑娘看電影。


我被關在結界裡越想越不是滋味。


我也要出去尋歡作樂。


眼看著陸周遊要把我帶進男洗手間,我喊住他:「這……不太好吧。」


「你也就罷了,畢竟也不是沒見過,但是別人的,我怕看了長針眼。」


陸周遊眉頭皺了皺,可能覺得我說的有道理,暫時將我交給李沐欣。


女孩身上傳來淡淡的香水味,我記得以前送女神禮物時了解過。


這個味道就是俗稱的斬男香。


果然這麼久了,她對陸周遊還是不死心。


我趁李沐欣低頭看手機的瞬間偷偷溜走了。


來到沒人的地方,我破了結界,化身人形。


我一邊走一邊唾棄道:「學什麼不好,偏偏要學霸道總裁!」


我去酒吧待了一會兒,已經有好幾個人上來搭訕。


我卻覺得興致缺缺,轉身回到青丘。


一個狐族姐姐逮住我,讓我陪她喝兩杯。


「瞧你這苦大仇深的模樣,遇到什麼煩心事了?」


我本不想說,可奈何心中實在不妥帖,便像倒豆子一般說了所有。


「姐姐,你說他是不是很過分?」


狐族姐姐斟了一杯酒:「你啊,這是栽了。」


我沒懂。


狐族姐姐捏捏我的臉頰:「你呀,喜歡一個人就要勇敢一點,去對那個人說你也心悅他。」


「我……心悅他?」


往事紛紛浮現在我眼前。


我爸我媽感情甚篤,所以時常出去過自己的二人世界,我從小就被扔在幹媽家。


幹媽對我像親生孩子一樣,甚至專門為我設計了一間臥室。


她經常說如果我是個女孩子就好了,這樣就可以嫁給陸周遊做她的兒媳婦。


高二那年幹媽病重離世,

死前拉著我的手眼裡滿是遺憾。


那是陸周遊最灰暗的時刻。


葬禮上人都走光了,我抱住陸周遊對他說還有我。


陸周遊眼淚掉在我身上的那一刻我在想什麼?


哦,我在想如果我是女孩子就好了,這樣我就能一直陪在他身邊。


11


可是我的分化遲遲沒有來,我還是那個小麥皮膚,長相俊俏,人人見了都說帥小伙兒的賀蘇。


上了大學陸周遊身邊圍繞著更多鶯鶯燕燕。


陸周遊 21 歲生日那天,我給他買蛋糕回去晚了。


他不在家。


我找遍了所有地方,最後在大學城偏僻的 KTV 找到了他。


他的同學在給他慶生,給他帶上生日帽的是一個漂亮的女生。


我一打聽才知道女生叫李沐欣,也是這場聚會的發起人。


在柔和的燭光下,他臉部的輪廓那麼溫柔,好像在看自己的戀人。


聽說李沐欣追了他很久了。


他被打動了嗎?


或許吧,畢竟我現在的樣子隻能做他的好兄弟。


我回到家,一個人默默吃掉買給他的奶油蛋糕,這是我吃過最苦最苦的蛋糕,沒有之一。


我回青丘待了一天,討了狐族姐姐的忘憂酒,大夢一場,竟將對他的感情存封心底。


狐族姐姐點點我的眉心:「趁現在還不晚,趕緊回去吧。」


我來不及整理此刻的心情,隻是隨著心裡的聲音去找陸周遊。


狐族姐姐在身後吟笑:「記得帶回來給我看看啊。」


等我真的來到陸周遊面前才知道自己天真了。


剛才光想著偷偷溜走,卻忘記回來的下場了。


陸周遊像一座沉默的雕塑坐在客廳沙發上,額前凌亂的碎發遮蓋住他低垂的眼簾。


我看不清他的神色,卻能感受到空氣中莫名的緊繃感。


「去哪兒了?」


他的聲音如同臘月裡的寒冰,沒有一絲感情起伏。


我不由得心慌起來:「回……回家。」


他抬起頭,眸色黝黑,目光一寸寸地劃過我的臉龐。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很久。


「我多擔心你被別人帶走,然後剝皮抽筋,熬了燉țű̂ₘ湯喝?」


我一時語塞,想解釋又說不出口。


陸周遊扯了扯嘴角,冷嘲道:「不過你這麼沒心沒肺,也根本不會在乎別人的感受。」


隻見他戾氣越來越重,大手一揮,我就坐在他腿上。


這麼近我才看見他額頭上都是汗。


他箍著我的腰,手越收越緊。


「你總是跑什麼?」


「一跑就是好幾天不見,隻留下一個紙片人應付我?」


他臉上很少露出這種脆弱的表情。


「我找了你很久,能不能不要一有事就躲到我找不到的地方?」


我的心突然揪得有些疼。


「你不是妖嗎?尋著我的氣息也能找到我的……」


陸周遊垂下頭,靠在我肩上:「我元神剛恢復尚且不穩定,這具肉體凡胎怎麼可能嗅覺如此敏銳?」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誰讓你要和美女一起看電影……」


陸周遊眸色深沉,盯著我的唇,

似乎想要看看我還能編出什麼花言巧語。


我做好心理準備,閉著眼睛說:「難道還不準我吃醋嗎?」


這話說出口好像也不是很難。


可我等了很久都沒有等到預料中的反應,不禁睜開了眼。


「吃醋?」


陸周遊一掃陰霾,眼睛仿佛裝了星辰大海,璀璨生輝。


「這是不是說明你也喜歡我?」


心思被戳破,我羞紅了臉。


陸周遊猛地將我壓在沙發上,低頭攫住我的唇。


接下來的事情很順理成章。


除了他總是問我那句話是什麼ẗúₗ意思。


我忍耐著一次次的折磨,不厭其煩地告訴他:「是喜歡……喜歡你……」


12


陸周遊和我暫時並不打算回妖界,畢竟人間可比ţű̂₍妖界有趣多了。


但妖在人間也要守規定的,不能大範圍幹涉人類的社會秩序。


我隻能維持男兒身繼續上學,這意味著在學校不能貼貼,這可把陸周遊鬱悶壞了。


每次回家都撒了歡地親親抱抱。


我時常疑惑,這明明是一頭狼可有些時候卻更像一條黏人的大狗狗。


彈指一揮間,已經過去五載春秋。


近日我們家發生了一件大事——我爸媽回來了!


正好撞到我和陸周遊在家裡玄關處親熱。


我心態真的要崩了!


陸周遊看上去倒是很冷靜,如果忽略他手心的汗。


我爸和我媽坐在沙發上冷眼看著我和陸周遊眉來眼去。


「咳……」


沒等我爸開口,陸周遊已經忍不住了:「爸,我會對蘇蘇負責的!」


他不說話還好,一說我爸炸毛了:「爸?你可別亂喊!」


我媽看了我一眼,趕緊順我爸的毛。


陸周遊抿了抿唇,眼睛直直地看著我爸:「如果沒記錯我和蘇蘇早就定過親,ṭű̂₁自然要隨她叫爸。」


「當年我都不在場,那娃娃親我不認!」


說完,我爸才反應過來,瞪著陸周遊:「你什麼時候覺醒的?」


「沒多久……」


「沒多久就霍霍了我兒子?


我雖然聽不懂他們前面在說什麼,但不妨礙我在一旁舉手糾正:「爸,是女兒。」


我爸看向我,眼冒紅光。


我的雷達自動發出「危險」的信號。


陸周遊不動聲色地將我擋在身後,捏了捏我的手心。


我心裡安定了不少,從後面露出腦袋來和他一起面對暴風雨。


「爸媽,我們是真心相愛的,祝福我們吧!」


我爸氣得臉都歪了,把我和陸周遊轟出家門。


我和陸周遊在門外面面相覷。


「要不,先去我家住著?」


陸周遊就住在我家隔壁,之前他提了無數次同居都被我以各種理由駁回。


沒想到今天被我爸促成了。


過了很久,我爸才慢慢接受我們在一起的事情。


我也是後來才從我媽嘴裡知道,我ťùₔ們來到凡間就是為了守護陸周遊得狼族血脈覺醒。


而我和陸周遊早在肚子裡時就定了親。


昔年我媽和我爸大吵一架,離開青丘時遇到危險,被狼王所救。


看過狼醫才知道她已經身懷六甲。


而狼王的妻子與我媽一見如故,以為我媽遇人不淑便提議讓兩人孩子結下娃娃親。


後來我爸認錯接我媽回家,得知了我還沒出生就許了人家,心中有氣卻不敢當著我媽的面發作。


於是他想出了個法子,從小把我當作男兒養,這樣既維持了表面和諧又能理所當然地斷了這門親事。


但他也是萬萬沒想到,苦心經營了這麼久想要留下我,卻還是把我送到了陸周遊身邊。


13


我是陸周遊,也是狼王。


我第一次見到賀蘇是在一幅畫上。


父王指著畫上的小狐狸說:「那就是你以後的妻子。」


那年我已經三百歲,看著這不足百歲的狐狸崽子滿是不屑。


我想著以後定要找個由頭退了親,找自己喜歡的伴侶。


五百歲時,我因修煉不勤被父王責罰,一氣之下跑出狼族結界。


無處可去時我想去青丘看看那隻小狐狸。


因為沒有邀約帖,我隻能偷偷潛進去。


東躲西藏了一天一夜,

我終於在那葡萄架下找到她。


她尚未修成人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上面一串串的葡萄,口水邊擦邊流。


她看得認真連我何時走到她身邊都不知道。


直到我摘下一顆葡萄,她的眼神才落在我身上。


也可能是在意我手裡的葡萄。


她的眼睛流光溢彩,盯著我手裡的葡萄咽口水。


我起了逗弄之心,隨手擦了擦塞進嘴裡。


「甜嗎?」


她的聲音又軟又糯,乖巧得很,尾巴在我眼前擺來擺去。


我俯下身抓住她的小尾巴,如想象中一樣軟綿:「甜死了。」


「那你可以送我一粒嗎?我就嘗嘗味。」


可能她太可愛了,我給它摘了一串又一串,直到她把肚皮都撐起來了。


「嗝~不能再吃了。」


我摸摸她的肚子:「你不怕我嗎?」


小狐狸眼睛滴溜轉:「不怕,你是給我吃葡萄的好妖。」


她勾住我的手說要帶我去個地方。


那是青丘最美的地方,能看到又圓又大的月亮,

像顆溏心蛋。


我偏頭,小狐狸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我用手丈量了一下,比起我們狼族龐大的身軀,她太過嬌小。


我蹙眉,若是婚事成真,也不知她這小身板能不能受得住我。


也罷,那就再等等,等她長大……


我望著不遠處的彎月,眯了眯眼,帶回去生幾個像她一般可愛的小崽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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