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新來的私生子傲氣十足。
「我作為一個男人,會好好為父親分憂的。鍾意姐姐畢竟是個女人,以後要嫁出去的。有我在,她再也不用一個人承擔公司的麻煩了。」
母親顫抖著手指著他。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跟我的女兒爭?!」
傅樂噘嘴不滿:「同一個爹生的,還分高低貴賤了?傅夫人,要怪就怪你這肚子不爭氣吧!」
我忍無可忍,走上前甩了他一巴掌。
傅樂不敢置信,捂著臉看著我。
「你這個瘋女人,我要去找父親告狀!」
我不屑地笑,「去吧,盡管去。」
做了那麼多年的傅氏大小姐,我還怕他一個不知道哪裡蹦出來的私生子?
傅樂也隻敢在我跟母親面前做做嘴臉,
在父親那扮演他苦情大孝子角色。
父親把我叫去房間,語重心長道:「鍾意呀,他畢竟是你有血緣關系的哥哥,在外面吃了那麼多苦,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我心中不住冷笑。
許延不知道從哪打聽的消息,第一時間跑過來安慰。
「不用在意,跳梁小醜而已。」
我終於回了他一次:「現在到了你第三個任務,『替女主擺脫危機』了嗎?」
「人家是真的關心你嘛,姐姐。」許延叫苦道。
也不知道他攻略付薇薇到哪一步了,畢竟付薇薇的心似乎還在姜淮身上。
「周末有時間嗎?」許延語氣飽含期待,發來了一張小狗懇求的表情包。
「沒有。」
9
周末是姜淮的生日,
我受邀參加宴會。
傅樂本不在被邀請之例,奈何父親有意幫他拓拓圈子,坐實傅氏親生子的身份。
於是他便作為傅氏集團的代表之一出席。
見到姜淮,他滿口諂媚:「久仰大名!姜總果然風度翩翩,氣宇不凡啊!」
姜淮輕飄飄看了他一眼,走到我面前伸手道:「鍾意,你來了。」
傅樂臉上甚是精彩。
場上的人我大多都認識,大家互相打了招呼。
傅樂身份尷尬,他自己卻渾然不覺,積極找人攀談。
有人禮貌回避,有人看不上,也有人覺得他必定是傅氏未來的繼承人,與他交換了信息。
「姐姐,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
許延彎腰眯眼笑道。
許久不見,他更顯斯文成熟,隱隱有上位者的氣勢。
我給他倒了杯酒。
傅樂走了過來:「姐姐,姜總的助理剛在找你。」
「姐姐也是你能叫的?!」許延炸毛,瞪著這個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第三者。
傅樂奇怪地看著他:「我是她弟,你又是誰?」
許延這才想起我這剛認回的「弟弟」,一時間哽住了。
我沒忍住哼笑了聲。
說他成熟真是錯怪他了,還是一如既往的幼稚。
許延有點臉紅,似乎在思考給我換個稱呼。
付薇薇踩著高跟走了過來,笑容看不出瑕疵。
「傅小姐,姜總聽說你最近為小人小事勞累,託我給你送來幾樣從國外收購的高級補品,希望你能夠好好休息。」
「他有事脫不了身,還望你見諒。」
她停頓了一會兒,又道:「無論如何,姜總和我都會一直站在你這邊的。
」
我勾了勾唇,看了眼與人相談甚歡的傅樂。
「多謝姜總了。」
許延在一旁,臉色不虞。
「姜總那麼心細,難怪能討得姐姐歡心呢。」
「確實。」我感嘆道,「突然覺得年紀大點也挺好的,成熟體貼,會疼人。」
「哪裡好了?這樣的老男人一看就沒情趣,待久了肯定無聊透頂。」
「是嗎?可我覺得跟姜總說話就挺有意思的。」
許延再也坐不住了,幾乎是懇求道:
「姐姐,我真的錯了,不要再氣我了。」
我輕笑,拿起酒杯,貼著他的臉輕輕一碰。
紅色液體投影在他臉上,像極了委屈的神色。
10
「特大新聞!繼私生子事件後,傅氏集團再曝黑料……」
「財務犯罪?
內部人員貪汙?表面風光靚麗的大集團,又有多少不為人知的秘辛……」
「盟友紛紛解除合作,昔日輝煌的傅氏,今朝難逃破產的結局!」
房間內,父親額頭青筋暴起。
「什麼?逃到國外去了?」他眼裡像是要噴出火來,「枉我對他多年信任,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傅樂在一旁給他遞茶:「爸,您先消消氣,氣壞了身子可不好。這錢大概率是追不回來了,得先想辦法把輿論壓下去啊!」
「現在人人對傅氏避之不及,這生意怕是……難做啊!」
他一拍大腿,十分惋惜地嘆了口氣。
我突然開口道:「王叔跟了傅氏多年,為人如何我們都清楚。財務犯罪這事,恐怕另有隱情。」
傅樂瞪大眼睛:「他都帶著錢畏罪潛逃了,
能有什麼隱情啊?如今傅氏自身難保了,你還幫一個外人說話!」
父親贊同地點點頭,向我投來譴責的目光。
晚上,許延給我發來了一份電子文檔。
「這是目前查到的,幕後黑手確實另有其人。」
「王清暫時是安全的,他就是個轉移資產的幌子,對面想S人滅口,被我的人及時救出來了。」
「這些資料可以先拿去應付一下媒體,長則一個月,我就能徹底查出來。」
「姐姐。」他發來一條語音,黏黏糊糊叫道,「我做的好不好,有什麼獎勵嗎?」
「你想要什麼?」
「親親怎麼樣?」
「換一個。」
他認真想了一會兒。
「如果有一天世界末日了,我想要姐姐選擇我。」
「跟你一塊S嗎?」我沒好氣道。
「也未嘗不可。」他笑笑。
11
幕後主使尚未查出,父親便想出了一計。
「你想讓我嫁給姜淮?」
父親自知有愧,逃開了我的目光。
「我們兩家本就有過結親的念頭,隻不過發生了一點意外。如今傅氏有難,隻有姜氏願意伸出援手。」
「姜淮那小子前途無量,為人也不錯,還對你有意,這未嘗不是一個好法……」
我打住了他:「爸!公司的事,我自有辦法。現在最重要的是穩住輿論,至於聯姻,你不要再說了。」
離開公司,付薇薇打來了電話。
「傅小姐,關於最近的事,姜總這裡也有些資料,想約你聊一聊……地點在 9 號路的私人莊園。」
這地點有點偏,
估計姜淮剛度假回來。
我一邊跟許延打電話,一邊下了車。
付薇薇開了門,彎腰請我進去。
「姐姐,你說稀不稀奇。」許延感嘆道,「系統居然檢測到,這個世界還有另一個穿越者。」
「我查了好久,都沒查出來是誰。」
我隨口道:「估計是外國的呢,這世界的人多了去了。」
「那樣最好。穿越者不受故事限制,若是個罪犯什麼的,我真怕他會影響角色安全。」
掛掉電話後,我在沙發上喝著茶等姜淮。
還未見到人,一股濃烈的困意突然湧了上來。
再次睜開眼時,手腳無法動彈,眼睛被蒙住了。
聽聲音,我應該是被人綁在車子的後備箱裡。
車子一路疾馳,不知去往何方。
「喲,
醒了?」傅樂的聲音傳來。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傅樂,你這是什麼意思?」
「還能是什麼意思,傅鍾意,你該不會真想飛上姜家的枝頭,繼續做你那鳳凰吧?」
他偷聽到了那天我與父親的對話。
我大膽猜測:「傅氏一案也是你主導的……」
「事到如今我就告訴你,的確是我。」他頗為驕傲道,「我辛辛苦苦認祖歸宗,卻發現那老頭根本不把我當兒子看!」
「什麼培養,全是狗屁!傅氏繼承人名單裡,向來隻有你傅鍾意一個!」
「同樣是親生的,我從小到大吃了那麼多苦,他卻隻想用一點錢打發我……」
「既然這樣,那大家都別想要了。」
他語氣瘋狂,咬牙切齒。
「所以你就聯合付薇薇一起來陷害我?」
付薇薇正在開車,聽了這話後嘆氣道:「傅小姐,不好意思了,誰叫你是姜淮喜歡的人呢。」
「傅少爺是因為利益,而我,隻想快點結束這場演出。」
我被關進了一個地下室。
房間裡伸手不見五指,臭味燻天。
門口有一個小洞,每天都會遞進來一瓶水和三個饅頭。
我已經失去時間概念了,隻靠著數礦泉水的瓶數來算日子。
三個瓶子,已經過去三天了。
五個……
十三,十四……
有一天,送食物的人突然消失了。
我在地下室餓著肚子,左等右等。
因為營養不良和缺乏光照,
幾乎沒力氣下床行走。
世界末日還沒到,我感覺我要先一步S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我實在撐不住的時候,門終於被打開,透進來的一片白光刺痛了我的眼。
我聽見許延不斷喊著我的名字,溫熱的水不斷滴在我臉上。
我想抬手卻無法動彈,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12
醫院裡,我吊著鹽水,一邊喝著許延喂來的粥,一邊聽他匯報我失蹤期間的各種消息。
「證據確鑿,傅樂策劃了商業犯罪與非法拘禁案,現已入獄。幫兇付薇薇……暫時潛逃,警方仍在搜捕中。」
「你不在的這大半個月,大家都快擔心S了。」
他眼眶紅紅的,失落得像差點失去主人的小狗。
我想照鏡子看看自己現在是副什麼模樣,
許延制止了我:「瘦了好多,先養養吧,不要亂動。」
我擔憂道:「是不是醜S了?」
許延沒好氣道:「嗯。所以下次要注意點,別再輕信別人了。」
我像S魚般直挺挺貼在床上。
「付薇薇這下慘了,你的任務怎麼辦呢?」
「涼拌。」許延道,「我懷疑,她就是另一個穿越者。」
我不太認同:「她是為了得到姜淮,才與傅樂同流合汙……」
「不,不是這個。」許延皺著眉頭,輕敲手指,「我付出了一點小代價,向系統求助才找到你。當時系統說,有外來力量介入,所以無法第一時間獲取你的位置。」
「超越系統之上的代碼,隻能是第二個系統。」
很快,他的猜想便被印證了。
姜淮參加遊艇宴會時被下藥,
與一女子發生了關系。
喬裝過的付薇薇來找他:「我懷了你的孩子。」
姜淮臉色一青,喊保安將她趕了出去。
「難道你對我就沒一絲一毫的喜歡嗎?!」付薇薇大聲質問。
「曾經我欣賞你的獨立與善良,而現在,我隻覺得虛偽與惡心。」姜淮毫不留情道,冷漠的話語像刀子一般劃過她的心口。
「你走吧,孩子我會派人帶你去打掉。」不叫警察來逮捕她是他最後的仁慈。
我來找姜淮時,剛好撞見這一幕。
付薇薇形容落魄,像是得了失心瘋,自言自語道:「我有什麼錯,我隻是想回去……」
「不是說,拆散了男女主,跟男主在一起了我就能成功嗎……」
「我都懷上他的孩子了,
為什麼不算成功?為什麼!」
「你們都騙我,其實我早就S了,這個世界就是假的,假的……」
第二天,新聞報道,畏罪潛逃的付某現已找到,屍體在一破落出租屋。
她是吃大量安眠藥致S的,腹中還有一個未成型的胎兒。
傅氏集團一案徹底落幕,真相終於明了。
姜淮出國了,沒說什麼時候回來。
我跟許延並肩在湖邊散步,晚霞遍天。
許延看著紅彤彤的半邊天道:「感覺快要世界末日了呢。」
我看看晚霞,又看看他。
「許延,我是真實存在的嗎?」
他抱住我,在額間落下一吻。
「當然,你是我的寶貝。」
「如果完不成任務你會怎樣?」
「本來……是會S的。
」他道,「但是誰都沒想到會有第二個穿越者的存在,這個世界的主線已經徹底崩壞了。」
這個 bug 由主腦那邊擔全責,而許延作為任務者,或許會得到補償。
「壞到極處,未嘗沒有一線生機。」
13
太久未和許延同榻,這一晚我們都無比盡興。
兩人大汗淋漓,洗完澡後他還想繼續,被我推開了。
「夠了,又不是隻能活今天了。」
他委屈地看著我,最終還是乖乖收起了作亂手,隻吻個不停。
睡前,我迷迷糊糊問他:「許延,你對我真的是一見鍾情嗎?」
「當然,那不止是任務,還有我的私心。」
許延抱著我繼續說:「如果重來一次,我還是會喜歡上你的。」
「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慌。
就算我忘記了很多事,也總有一天會想起。」
來不及思考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我就陷入了沉睡。
再次醒來時,我坐在一條公園長椅上。
周圍的環境十分陌生,廣告牌上的明星我從未見過。
手機不見了,身上空無一物。
更驚悚的是,我變回了大學時候的身體。
20 歲的我還沒有整日為公司事務操勞,皮膚白皙水嫩得不像話。
路過一所學校,放學鈴響起。
今天應該高考生填志願的日子,好多學生在討論目標院校。
一道熟悉的身影閃過,我趕緊抓住那人肩膀:「許延!」
陽光開朗的小帥哥疑惑地挑眉:「你認識我?」
「哇,許哥,哪兒認識的美女啊,不介紹給兄弟幾個?」
「這麼漂亮,
不是咱學校的吧?你小子豔福不淺啊!」
「滾滾滾。」許延被他們調侃得有些害羞,「我可不認識,估計有什麼事吧。」
又問我道:「你是哪個班的,找我幹嘛?」
我轉了轉眼珠,道:「許延,我暗戀你好久了,可以和我交往嗎?」
剛高中畢業的許延太不經逗,鬧了個大紅臉:「你說什麼?我都不認識你!」
「我叫傅鍾意。雖然你不認識我,但我了解你啊。」
「你八歲還在尿床,小學第一次考試交了白卷,討厭吃香菜,高中最喜歡的課是數學,喜歡打籃球,不小心澆S了語文老師養在窗口的花……」
「靠!許哥,原來那盆花是你澆S的,害得兄弟我背了這麼久的黑鍋!」
「停停停!」許延急道,「我信你了,可以不用說得那麼仔細!
」
告別了兄弟後,許延走回了家。
父親在國外,偌大的別墅隻有他一個人住。
我一路S皮賴臉,他去哪我去哪。
「男女授受不親,你快點回去吧。」
在這個世界,除了他我連個認識的人都沒有,要是真走了估計隻能睡大街。
「是不是隻要你答應當我男朋友,我就可以住你家了?」
我真誠發問。
「我們才剛認識一天!」
認識一天就同居,對他這個純情少男確實有點過了。
「那怎麼辦,人家對你一見鍾情嘛,難道你嫌棄我嗎?」我作泫然欲泣狀,「再說了,我家裡人都不在了,房子也租不起了,真的無處可去了……」
許延敗下陣來,「好吧,那你進來吧,我去給你收拾房間。
」
許延就這樣莫名其妙多了個女朋友。
「你比我大兩歲,那我就叫你姐姐好了。」
我底子裡畢竟是近 30 歲的靈魂,頗有點老牛吃嫩草的感覺。
「不過你的名字好耳熟,總感覺是在哪裡聽過。」
我調笑著接道:「可能是在夢裡吧,說明我們有緣分啊!」
他居然還點點頭:「嗯,我也感覺是在夢裡。」
許延如願考上了理想的大學,我也擁有了合法的身份,在他學校附近找了一份工作。
這個世界的商業知識應用起來和我學過的大差不差,隻是要重新學習商業歷史,對我來說並不難。
在這個世界待了快一年,許延也斷斷續續想起了以前的事。
「寶寶,我回來了。」玄關處傳來了他的聲音,「還買了你愛吃的千層小蛋糕!」
懷裡的金漸層聞著味兒,「喵嗚」一聲衝了出去,不停扒著他的腿。
「這小饞貓,都吃這麼胖了。」我滾了滾它肥溜溜的肚子。
吃完蛋糕,許延突然開口:「寶寶,今年過年我想帶你去見我爸。」
「好。」不知為何心裡有點小緊張。
許延開心極了,語氣十分輕快。
「我買了去雲南的機票,你說想去那裡旅遊來著,下個月就去吧。」
「好。」
「我還買了照相機,下周去蓮園採你喜歡的蓮子的時候,還能給你拍美美的照片!」
「好!」
我們還有好多好多地方要去,好多好多事情要做。
在這個世界,不會再有末日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