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姐姐，早知道在車上就不和你聊天了，都怪我，害你分心受傷了！」
林思婧想親近卻又膽怯，隻是走到病床另一側，握住我的手：
「姐姐對不起，怪我太沒有安全感了，讓你費心帶我出去玩，才出的車禍……」
「重症」中的我隻能眨眨眼睛作為回應。
看清我想看到的東西後，我向齊斯年眨眼，三短一長。
齊斯年接收到我的信號，開始趕人：
「知涵已經脫離危險了，有我照顧她，你們不用太擔心。」
「醫生說，她現在要多休息，我們先出去吧，不要打擾她了。」
說完，推著一步三回頭的林毓卿和林思婧離開了重症監護室。
換下隔離服後，她們都不肯回去，又跑到監護窗口繼續看著我。
齊斯年默默站在她們身後，
在我眼前按下了關閉信號屏蔽儀的按鈕。
按鈕按下的瞬間，兩個妹妹又被彈幕包圍了。
【剛剛怎麼了？？？為什麼黑屏了？？？】
【姐姐又做了什麼手腳？真討厭！怎麼就沒直接撞S她！】
【信號不好卡殼了？雖然隻是一分鍾，但一秒不見妹寶我都會想念！】
【女鵝含淚欲泣，這破碎感真的絕了！男主就是從這時候開始對女鵝有好感的吧！】
......
短暫的信號屏蔽沒有引起彈幕的注意，但足夠驗證我的猜想了。
12
在齊斯年的掩護下，我創造了醫學奇跡，從隻能眨眼到痊愈出院，隻用了一個星期的時間。
回到家，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著檢查結果拉著爸爸媽媽開小會。
「思婧和卿卿最近怪怪的，
有時候會說一些奇怪的話。」
「這次車禍後檢查身體，發現她們的大腦裡有不明植入痕跡，看起來像是電子芯片。」
「我問過醫生，目前沒有聽說過植入芯片的治療手段，卿卿也沒生過棘手的病。」
「她們奇怪的行為可能受到了這個芯片的影響，咱們找家醫院，幫她們把芯片取出來吧！」
對於這個奇怪的發現，爸爸媽媽給出的反應完全不同。
媽媽是明顯的擔憂。
爸爸眉頭緊皺，開口卻是：「不能取。」
面對媽媽疑惑和我灼熱的目光，爸爸痛苦地用雙手捂住臉，過了好一會兒，才下定決心似的開口解釋：
「其實，卿卿剛出生沒多久，就檢查出了癲痫，那個芯片是抑制癲痫發作的。」
「但這個治療手段還處於起步階段，風險很大，
我也是萬不得已才同意手術。」
「當時你們一個剖腹產在休養，一個剛上小學，不想讓你們擔心，就沒告訴你們。」
「後來主治醫生因為車禍去世了，項目就被叫停了，因此目前沒有這種治療方法的記錄。」
「這些年我也一直在擔心，萬一卿卿的病情復發怎麼辦。」
「好在老天保佑，讓她平安長大了。」
聽到這裡，媽媽流著淚撲進爸爸的懷裡：「我可憐的卿卿！」
我跟著露出擔憂和心疼的表情，手在桌下狠狠掐著大腿，直到在爸爸的注視中流出眼淚。
爸爸左手拍著媽媽的背，右手伸過來擦掉我的眼淚，柔聲道：
「知涵，別告訴卿卿，讓她沒有負擔地繼續生活吧！」
「這件事你問的哪個醫生？還有誰知道？」
13
我還是感覺事情很不對勁。
回到房間，我打開電腦開始查癲痫的發病原理，查 17 年前的車禍，查大腦植入芯片治療癲痫相關的學術論文和研究項目的立項資料……
沒過多久，一股困意襲來，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一看時間，才九點半，距離日常睡覺的時間還早得很。
什麼情況？
我被下藥了？
我馬上想起回房間前喝的那杯牛奶。
可是那牛奶明明是密封的……
來不及細想，我扛不住困意，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臨睡前隻來得及讓電腦進入休眠模式。
這一覺睡著後，我遲遲無法醒來。
大腦暈眩和四肢綿軟無力的感覺一直都在，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
昏沉間，我感覺到有人在給我量體溫，給我扎針掛吊水。
還有人在低聲呢喃：
「再等兩個月，實驗就能結束了，你再躺兩個月就好。」
「咱家的事業，全靠這個實驗了。科學進步，總會有犧牲的，不是嗎？」
「隻要你安分一點，爸爸不會傷害你的。」
14
再次睜眼，我已經在齊斯年的臥室裡。
齊斯年趴在床邊，用小狗眼看著我。
看我醒來，他趕緊向我邀功：
「伯父不讓我見你，伯母說你車禍後遺症在養傷。」
「我天天翻牆進去看你，但你一直睡不醒，我就把你偷出來了。」
我緩緩朝他豎起了兩個大拇指。
「芯片和彈幕的事，爸爸也參與了，他怕我壞事，
給我下藥了。」
爸爸估計也沒想到，我剛好聽見了他說的話。
更沒想到我還有個神隊友。
齊斯年撓撓頭：「那咋辦？我們沒證據。再回去偷嗎？」
我搖頭：
「沒必要，我們根本不知道證據在哪裡，以什麼載體存在，找證據隻會浪費大量的時間。」
「我昏睡的時候聽到爸爸說，再等兩個月實驗就會結束。」
「之前我看到彈幕一直在教唆她們S了我，我失蹤的話，可能會換個目標繼續教唆。」
「耽擱太久，萬一彈幕真的教唆成功了呢？」
「我不希望她們之中的任何一個人背負這樣的罪孽，她們的人生不該被一場實驗毀掉。」
「帶上車禍的檢查結果，直接找她們攤牌吧。」
「是繼續試驗享受富家千金的生活，
還是和爸爸一刀兩斷自力更生，這次讓她們自己選擇吧。」
15
為了不引起彈幕背後團隊的警覺，齊斯年讓齊伯母約媽媽逛街，給兩個妹妹買衣服。
媽媽帶著她們剛下車，就被我們安排的人擄走，帶上了我們事先安排的車。
車上裝了信號屏蔽儀，一方面防止她們途中打電話求救，另一方面還可以防止背後的人通過彈幕追蹤她們的位置。
狂飆兩小時後，把她們帶到了人群密集但信號很差的城中村。
當她們看到扯下眼罩的人是我時，驚恐的表情變成了呆滯。
媽媽最先反應過來：「知涵……這是怎麼回事？」
我一邊給她們松綁，一邊解釋：「有一個和你們有關的秘密，想要不受幹擾地告訴你們。」
林思婧此時已經發現，
她看不到彈幕了。
她小心翼翼地提問：「和我看到的……彈幕有關？」
林毓卿聽到這話，猛地看向林思婧：「你也能看到彈幕？」
她又突然反應過來：「我怎麼看不到彈幕了？」
我衝林思婧點點頭：「和彈幕有關，還可能和你們被換有關。」
轉頭再衝著林毓卿道：「還有我，我也能看到彈幕，還看到你們兩個看到的是不一樣的彈幕。」
林思婧和林毓卿疑惑的目光相撞，又迅速分開。
我繼續解釋：「你們能看到彈幕，是因為你們腦中被植入了一個芯片，為了拿你們做實驗。但實驗的具體目的我暫時還不知道。」
「芯片傳輸信息需要信號，這裡有信號屏蔽儀，暫時中斷了信號，所以你們看不到彈幕。」
「芯片應該是在你們很小的時候植入的，
所以你們對做手術沒有印象。」
一邊說，我一邊把之前車禍的檢查資料拿給他們看。
林毓卿慢慢舉起右手，向我提問：「所以彈幕背後都是真人？我做什麼他們都能看見，包括洗澡？」
我搖頭：「不一定，我不確定他們是以什麼形式在監督你們，有可能是通過監控，目前隻能確定彈幕來自芯片，可能還有定位的功能。」
林毓卿抿著嘴唇，放下手，一臉苦大仇深地翻開資料。
林思婧和林毓卿在看資料的時候，媽媽開口了。
「實驗的事情，爸爸都知道嗎？」
我嘆了口氣，回答：「知道，他一直在主動配合。」
媽媽痛苦地閉上眼睛，蒼白的臉上無聲滾過連串淚珠。
林思婧和林毓卿先後合上資料，不說話。
科學的解釋好像比怪力亂神更難讓人接受。
兩人皺著的眉宇間寫滿了情緒，質疑、不解、疑惑、憤怒……
「想要驗證也很簡單，等會兒我關掉信號屏蔽儀，有了信號，彈幕馬上就會出現。」
「是想繼續配合實驗過富家千金的生活，還是想過自由自在不受幹擾的生活，就看你們自己的選擇了。」
16
當著所有人的面關掉信號屏蔽儀後，鋪天蓋地的彈幕再次出現。
【怎麼又掉線了？這次時間也太久了吧！】
【看不到妹女鵝的第一天，想念女鵝。】
【妹寶在哪裡呀,妹寶在哪裡,妹寶就在我的腦海裡～】
【垃圾**,到底還要等多久才能修復啊！】
......
彈幕出現沒多久,網絡那邊的看客視角也恢復了。
【妹寶！終於連上線了！萬歲！】
【女鵝怎麼臉色那麼難看？是不是假千金又欺負你了！】
【姐姐怎麼又出現了,她不是應該半S不活躺在病床上嗎？】
......
至此，無需多言。
媽媽看不到彈幕，但是看林思婧和林毓卿的臉色，也能猜到我說的都是事實。
「考慮好了嗎？考慮好了，我們就回家吧。」
17
回到家的時候，爸爸正坐在客廳裡等我們。
見我們四人回家，他戴著擔憂的表情快步走向我們。
「你們沒事吧？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會遇到綁架？你們是怎麼回來的……」
林思婧最先開口：「拿我們做實驗的事情，我們都知道了。我不想過這種時時刻刻被人監視的生活，
早知道回來會被當成實驗品的話,我就不回林家了。」
林毓卿隨後跟上：「我也不想當實驗品,那些彈幕總在教唆我做壞事,我討厭這樣。」
實驗本該在實驗對象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進行,如今她們都不願意配合,這實驗做不下去了。
爸爸臉上的擔憂凝固了,漸漸變成了猙獰。
「你們知道這個家如今的錦衣玉食都是從哪裡來的嗎？」
「你們知道當初我為了爭取這個實驗資格,做了多大的努力嗎？」
「隻差兩個月，這個實驗就可以結束了！十七年都過去了,為什麼不能再忍兩個月！」
紅血絲爬上了他的眼球,血紅的眼睛惡狠狠地盯著我。
好像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你知道彈幕都寫了些什麼嗎？彈幕一直在教唆她們S人！」
「再等兩個⽉,
等她們動⼿S了我,等她們變成真正的S⼈犯嗎！」
爸爸咆哮著反駁：「現在是法治社會,誰會因為憑空出現的幾句話就S人？誰會那麼蠢！」
這句話無疑讓林思婧和林毓卿都很難受。
我質問爸爸：「是覺得被教唆的⼈很蠢,還是因為不愛所以被毀了你也不在乎？」
爸爸愣了⼀下，還想試圖挽回，狡辯道：「我當然是愛你們的！他們逼我把親生骨肉送⾛,養⼀個毫⽆⾎緣關系的孩⼦，這些年我也很痛苦！」
媽媽聽到這裡，跌坐在地上哭出了聲：「是你……孩子是你換掉的！這些年你還一直把我蒙在鼓裡……」
「我……做實驗有點犧牲很正常……都是他們逼我的……⽽且你看,
她們不也好好地長⼤了……」
爸爸越解釋,越堅定了我們要離開這個家的決心。
林毓卿擦掉眼淚,故作堅強地說：「林先⽣,我承認我是很蠢,信了彈幕的話，還以為我真的是這個世界的女主。以後我不會再那麼輕信了,謝謝你給我的教訓，我今天就搬⾛。」
林思婧也跟著表態：「這段時間打擾了，我也會在今天內搬⾛。」
媽媽也對爸爸失望⾄極：「你變了，也許我從來沒有認識真正的你，我們離婚吧。」
彈幕也在此時全部變成了【實驗終止】,然後消失了。
18
最終，爸爸淨⾝出戶，我們都跟著媽媽一起生活。
媽媽聯系了專門的腦科醫院,給林思婧和林毓卿做手術取出了芯片。
林毓卿終於不用擔⼼⾃己洗澡被圍觀了。
但我為什麼能看到她們的彈幕，還是個謎。
上次⻋禍我也⼀起做了檢查,但我的腦中沒有芯片，身上也沒有異常。
也許，這就是一個奇跡吧。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