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橘黃色的燈光照映下，她們每一個人的皮膚都是那麼白，臉上的微笑又是格外的真誠甜蜜。
她們高跟鞋踏在地上的「噠噠」聲，就像一針針腎上腺素打在我的腰子上。
一陣洶湧的酒意忽然衝進我的腦袋，我覺得我就像在選妃一樣。
這一瞬間，我比喝醉了酒還要恍惚。
高的，矮的，胖的，瘦的，一路看過去，她們似乎每個人都有不一樣的美，這個鼻子很高，這個胸脯很大，這個......
等一等，這個好像有點眼熟.......
我草，這他媽不是前幾天和我相親那個體面人熱巴麼！
（6）
「不是，你你你.....你不是那瑜伽褲嘛！
"
四目相對，我驚訝的發現熱巴竟然也混在這群鶯鶯燕燕之中，她胸口上的玫瑰依舊生動鮮紅。
可照她的臉色比，卻依舊差了點意思。
」怎麼是你這個窮逼呀！我操你大爺的！「
看見我的一瞬間，熱巴的臉」騰「的一下就紅到了耳朵根。
正所謂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她張嘴就給我來了幾句優美的中國話。
說實話，相比於被罵的憤怒，我更多的還是感到震驚。
這座小縣城實在太小太小，明明幾天前還在一起相親的兩個人，轉眼間，竟能在這樣的場合下再次相遇。
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那個精致又高傲的熱巴，那個開口就是彩禮 58 萬 8 的熱巴，原來是個」坐臺「的！
虧得趙阿姨還信誓旦旦的告訴我她是某個學校的音樂老師，
合著是這麼個音樂老師啊！
那你直接告訴我是富貴人家的小姐不就得了麼！
「哎我說你這人，你怎麼......"
"我曹尼瑪的！你說什麼吶！經理！經理給我滾過來！」
我剛想反駁熱巴幾句，不料我身旁的牛哄哄卻比我更加生氣，他揚起一瓶啤酒就狠狠摔在了地上。
「臥槽尼瑪的！你家怎麼回事兒呀！一個婊子，也敢罵我兄弟！你信不信我一個電話讓你家買賣都開不下去！」
牛哄哄今天喝了不少，聽見熱巴罵我，他就像種牛發Q了似的，二話不說就把商 K 經理罵了個狗血噴頭。
而那商 K 經理也隻能小心翼翼的賠著不是，轉過身又把熱巴劈頭蓋臉一通臭罵。
「臥槽尼瑪的！你腦子進水啦！你不想幹了吧！扣你 2000 工資昂！
趕緊滾過來，給大哥道歉！」
說著，商 K 經理又三孫子似的看向我，嘴裡不住的說著大哥對不起。
「啥？給他道歉？他就是個窮逼！下頭男！我憑什麼給他道歉啊！大不了我不幹了！」
該說不說，熱巴這個體面人還是相當有氣節，她把脖子一揚，對給我道歉這事兒是相當嗤之以鼻。
在扔下一句辭職不幹了後，熱巴轉身就要出門。
我看見那商 K 經理的臉當時就黑了下來。
「臥槽尼瑪的！」
「啪」
他三兩步衝上去，二話不說就甩了熱巴一個大嘴巴。
這聲清脆的耳光久久回響在昏暗的包廂裡，打的一眾老妹兒們噤若寒蟬，瑟瑟發抖。
「我告訴你，今天你不給大哥道歉，你信不信我弄S你！你他媽這輩子都別想在這行兒裡幹，
你看我能不能辦得到！」
一改對我的唯唯諾諾，商 K 經理惡狠狠的對熱巴說。
再反觀熱巴，她似乎委屈極了，她一聲不吭的捂著自己的臉，沉默了一會兒後竟然「吧嗒吧嗒」的哭了起來。
隔了好一會兒，熱巴終於像是下定決心似的，她猛的轉過頭，敷衍的對著我鞠了一躬，同時賭氣般的喊了句「對不起！」
「曹尼瑪的！也別說咱哥們兒欺負你，來，把這三瓶啤酒插了，這事兒就這麼算了！」
牛哄哄「砰砰砰」的把三瓶啤酒砸在桌子上，冷眼看著熱巴說。
（7）
「噸噸噸......『
熱巴下巴高揚，艱難的把三瓶啤酒插進了嘴裡，啤酒沫浸湿了她胸前的玫瑰和長裙，她看起來狼狽又落魄。
」行了吧！現在滿意了吧！「
她「啪」的一聲把啤酒瓶按在桌上，
惡狠狠的瞪著我。
」哼，滾蛋吧！「
見狀，牛哄哄不耐煩的揮了揮手，點了根煙就準備打發熱巴滾蛋。
」哎......把她留下吧，那個牛哥，我就選她了......"
我對著牛哥和商 K 經理說。
說實話，其實我和熱巴沒啥深仇大恨，她無非就是太愛裝了點。
我想著她今晚已經因為我被罰了兩千，能往回掙一點就掙一點，反正也是牛哄哄消費。
「你他媽有病吧你！你別不要臉昂！就你這個窮逼樣你能在這兒消費的起麼！還想讓我陪你呢！滾吧你！煞筆」
說完，熱巴竟然就氣呼呼的走了！
我想她這人怎麼這樣啊！我沒想著羞辱她呀！
是她自己小人之心，但你罵我幹嘛呀！
看來我還是太過善良，
對待她這樣的撈女，我從一開始就不該心存憐憫之心！
你他媽嫌棄我窮，我還沒嫌棄你下賤呢啊！
「哎哥哥哥，這傻逼腦子有病，你別和她一般見識，咱們選個別的老妹兒，弟弟我保證給大哥你陪好！今晚咱們這桌消費全都算我的！」
眼見熱巴又把我罵了一通，那商 K 經理人都麻了，他苦著一副大臉，笑嘻嘻的向我陪著不是。
牛哄哄還想發作，但我卻搖搖頭按住了他。
「不行，今晚我就得點她！」
我一字一頓的告訴商 K 經理。
「牛哥，你看這......』
那商 K 經理滿臉為難的看了看我，又轉過頭去向牛哄哄求救。
而牛哄哄見我態度堅決，當即也冷下了臉。
」咋滴呀？差你錢怎麼的？夠不夠？
夠不夠？媽的第一次聽說一個婊子還敢挑客人的！「
牛哄哄一邊說著，一邊把一摞摞的人民幣重重的砸在桌子上。
每多砸一摞，那商 K 經理的臉就跟著黑幾分。
」聽見沒有，我兄弟說了，今晚就得點她！她要是不來，牌子給你家砸了！要不然我現在就給你家老板打電話！「
說著，牛哄哄便掏出電話來，準備撥出去。
「哎別別別哥，您稍等！」
最後，商 K 經理還是咬了咬牙，轉身出門去了。
（8）
我不知道那個商 K 經理到底是用了什麼辦法，但十幾分鍾後，熱巴還是不情不願的回來了。
她哭喪著臉一屁股坐進沙發裡，離我隔著十萬八千裡。
「你他媽第一天上班啊？你是傻子呀？倒酒啊！」
她剛一坐下，
牛哄哄就大著嗓門吼了她兩句。
看得出，熱巴好像挺怕牛哄哄的。
雖然她瞪著我還頗為不服氣，但既然牛哄哄已經發了話，她還是強忍著不滿給我倒了酒。
「腦袋有病，媽的跪著掙錢都不會！」
牛哄哄小聲的叨咕了一句，然後就不再管我，自顧自摟著他的老妹兒，窩進沙發說悄悄話去了。
「你說你這是何苦呢，我知道你瞧不起我，但我打心眼裡也沒瞧得起你，58 萬 8 的彩禮我肯定沒有，可 500 塊的臺費我還是拿的起的，剛才那經理說你一個臺 500 塊，不限時。」
我端起熱巴給我倒的酒，淺淺抿了一口。
「我告訴你，別以為人家請你來了一次你就多高端了，說到底你不還是個窮逼麼？！我再怎麼也比你掙得多！」
熱巴把身子一擰，
又刻意拉遠了和我的距離，毫不掩飾的把「嫌貧愛富」四個大字寫在臉上。
我一想這不行呀！
媽的哥們兒都消費了，怎麼還能讓你給笑話了呢！
你一個出賣自己靈魂的坐臺的，怎麼敢瞧不起勞動人民呢？
今天我高低也要給你上一課呀！
「你這衣服我不喜歡昂，你去把你那個瑜伽褲給我換上去！」
我指了指熱巴的深 V 長裙，上面全是幹了的啤酒的印子。
相比之下，我還是更喜歡她那身瑜伽褲的精致打扮。
「你他媽別得寸進尺！我憑什麼....."
"沒事兒，你可以不換，但我現在、馬上就走，你自己跟你你經理和老板解釋吧！」
我點起一根煙，冷笑著看著熱巴，心想你也不過是一隻打工的牛馬。
我這話把熱巴氣壞了，
她胸脯一鼓一鼓的，好幾次張了張嘴想反駁點什麼。
但到最後，那些話還是被她硬生生吞回了肚子裡。
磨蹭了一會兒後，她突然「蹭」的一下站起身來，摔摔打打的出了門。
（9）
五六分鍾後，熱巴再次推門進來，這時她已經換上了一條灰色的瑜伽褲。
這娘們兒臉色陰沉的可怕，看著和S了媽似的。
我很懷疑她這條灰色的瑜伽褲是不是跟娜扎借來的，這怎麼精致女孩之間還總是換衣服穿呢？
「你坐那麼遠幹嘛啊！過來啊！」
熱巴進門後就遠遠的躲在沙發角落裡，被我吼了兩句，她才不情不願的坐到我身邊。
我毫不客氣的把手放在了她的瑜伽褲上，還用力的來回摸了兩把。
嗯，手感比較順滑。
在我的手搭上熱巴大腿的那一瞬間，
我能明顯的感覺到她身體僵硬的顫抖了一下。
但最終，她還是沒敢說啥。
「愣著幹嘛啊，給我倒酒啊！」
隨著我話一出口，熱巴就像遭了歹人強暴似的，她怒氣衝衝剜了我一眼，眼眶裡瞬間就窩了一泉淚。
看得出，她好像挺緊張的，因為她給我倒酒時，半個身子都在不停的抖。
也許是為了掩飾尷尬，我剛一接過酒杯，她就立馬拿著剩下的半瓶啤酒往自己嘴邊送過去。
「放下！我讓你喝我酒了麼！」
我毫不猶豫的吼了她一嗓子。
「我是個窮逼，沒錢請你喝酒，你就坐我旁邊看著我喝就行！」
聽到我的話，熱巴舉著酒瓶的那隻手硬生生的僵在了半空中。
下一刻，她又不爭氣的哭了。
「太欺負人了！
你太欺負人了你！你他媽不得好S！你他媽早晚出門被車撞S！」
有一說一，熱巴哭起來太醜了，尤其是用手一抹後，她那張擦了粉的臉就像鬼畫符。
但即便這樣，她還是沒忘了繼續罵我。
「哎我說你這人怎麼回事兒呀？同樣是消費，你要陪別人不得捏著鼻子往下灌酒？
手伸進你衣服裡摸你不也得挺著？
你以為那 500 塊錢那麼好賺呢啊！
我一沒要你S命灌酒，二沒佔你便宜，你就在這坐著掙錢還不高興？
你看看你那同事！」
我轉過頭衝著牛哄哄那邊努了努嘴，他那雙大手恨不得都把那妹子的裙子都給扯碎了。
「你到底想幹嘛呀！你一個老爺們兒你欺負我一個女的，你還是不是男人啊！」
熱巴哭哭啼啼的，
又搬出了「你是不是男人」那一套。
我心想天底下的男人都是冤大頭怎麼的？
必須得心甘情願給你花錢才叫男人麼？
「哎，那你說錯了，我從來沒想著欺負你，是你自己嫌貧愛富狗眼看人低！
我承認我窮，但你記住了，我就算有 58 萬，我也不可能娶你！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我不會因為有錢沒錢而侮辱誰！「
我說的是實話,我從來沒想著刻意為難熱巴，要不是她幾次三番的罵我」窮逼「,」下頭男「，我也不會連一杯啤酒都不讓她喝。
我不清楚是什麼給了她高高在上、可以隨意侮辱別人的底氣，可我希望從今天起她能記住一句話。
辱人者，人恆辱之！
黑黢黢的包廂裡，電視屏幕的光線將熱巴的俏臉染的慘白,她呆愣愣的沒說話，
我看見她漏液的雙折疊突然閃了閃。
看來這精致女人過得也是不咋富裕呀,手機壞了也沒錢修。
好久之後，熱巴才終於沙啞著嗓子開了口。
」你別難為我了行麼哥，咱倆這事兒就到這吧,我錯了，我敬你一杯！「
說著，熱巴就伸手去拿桌上的酒。
但我，卻連忙按住了她。
」哎！你這還像句人話昂！說白了，大家都是賺點辛苦錢,怎麼的沒錢就該被你罵呀？我接受你的道歉，但你，還是不能喝我的酒！「
我拿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
但這絕不是因為我小氣。
我明白,像熱巴這樣的女人當然不會因為我的幾句說教就轉了性，她對我的道歉和服軟也不過是怕我再繼續羞辱她。
她骨子裡當然還是那個高高在上，藐視一切沒錢男人的撈女。
我可萬萬不能因為她楚楚可憐的樣子,就動了惻隱之心呀！
我這樣提醒我自己。
」那你給我點個果盤行麼......我這個月被經理扣了挺多的,我過幾天還得還花唄......."
熱巴顯然也沒想到我連一瓶啤酒都不給她喝,錯愕了一下後,她忽然又嬌滴滴的靠在我身上賣起慘來。
「你瘋了吧！你還想點個果盤拿我刷業績？！你信不信，你今天敢喝我一口啤酒,我都連你們經理一塊打！」
我一把推開熱巴。
「趕緊的，去給我點一首《好日子》！我要跟你合唱！」
我用力敲了敲桌面,這樣告訴她。
在熱巴起身的那一瞬間,我看見她把自己的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10）
半個月後,牛哄哄又帶著我來「夢都」瀟灑。
他說上次光顧著和那⽼妹談心，怠慢了我,這⼀次說什麼也要與我一醉到天亮！
那商 K 經理還是把⽜哄哄當成財神爺供著,他熱情的給我安排了⼀個 24 歲，⾝高 175 的漂亮姑娘。
「怎麼沒有看見那個⻓得像迪麗熱巴的那個呀？她今天沒來？」
我和那姑娘問起熱巴。
「長得像迪麗熱巴的？」
那姑娘軟軟的倚在我⾝上，溫柔的把一塊水果喂進我嘴裡,想了好⼀會,她才恍然大悟似的拍了拍大腿。
「哦哦哦！我想起來了！你說她呀！她被⽼板給開除啦！我聽說不知道因為什麼，⽼板罰了她好多錢哦！
她氣不過,就來店⾥⼤吵大鬧的，老板還叫保安打了她⼀頓呢！
⽼板還放出話來,說要她在這⾏⼉裡幹不下去！
我好⻓時間沒見過她啦，
可能去外地了吧！」
那姑娘嘰嘰喳喳說了⼀大堆,但後⾯的話我已無⼼再聽。
醉眼朦朧中,我似乎又看⻅熱巴穿著那件薩洛蒙衝鋒⾐和瑜伽褲，款款從包廂外⾯走進來。
她優雅的脫掉外套,露出胸口上那朵鮮紅的玫瑰花。
坐在我耳邊悄悄說，「娶我，彩禮最少要 58 萬 8！」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