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媽聽後臉色難看。
臨⾛前，我才發現她給我⽼公轉了三萬六：
【好⼉子，晴晴不懂事，我待會替你說她，你多擔待。】
想起我懷孕後想吃⼀個榴蓮我媽都說浪費，老公想吃的山竹卻擺滿一桌。
再看著面前的轉賬信息。
我立⻢退掉給我媽買的養老別墅，換給我婆婆。
01
【好⼉⼦，晴晴不懂事，難為你了。】
【這三萬六你拿著，那 3600 的津貼，我們不跟晴晴計較，回頭我替你說她，天天這麼霸道……】
【也就是你脾⽓好，換個人早對她動手了……】
看到熟悉的頭像，
我再三確認，對面是我媽發的消息。
也隻有我媽會喊自己⼥婿兒⼦。
我指尖冰冷，拼命壓下聲⾳⾥的顫抖問我⽼公：
「我媽給你發的消息是什麼意思？」
老公掃了一眼，嬉笑著說：
「媽看你非要霸佔生育津貼，欺負我，所以幫我出氣唄，也不怪媽說你，天天這麼霸道，也就是遇到我這麼個好男⼈……」
我沒有理會他，更無心跟他爭論生育津貼的歸屬。
一心翻著⼿機。
才發現，爸媽和老公有個三人家庭群。
裡面沒有我。
我媽一向記性不好，卻每年都記得老公生日。
給他轉紅包，發祝福。
我的生日，她卻總是忘記，輕飄飄來一句我都這麼大了，
過什麼生日。
對我老公卻是年年不少……
而向來對我不冷不淡，話都沒說上幾句的爸爸。
則是會在老公的朋友圈底下開玩笑、點贊，喊他去喝酒釣魚……
對我則是屏蔽著朋友圈。
我像是第一次了解自己的父母。
原來他們不是沉默不會和孩子相處，隻是把所有的心思放在老公身上。
對我這唯一的女兒，反而不關心。
那個家庭群裡，爸媽還在活躍。
【誠誠也沒說上幾句就走了。】
【都怪晴晴那個私丫頭，沒吃到榴蓮就鬧脾氣，等她生完，媽肯定幫你出氣。】
【我之前就說別天天慣著她，以後都要禍害別人家的。】
【一點都不知道體諒自己男人，
3600 塊就該給大誠子，沒女婿，她能懷上孩子嗎？】
【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這樣，媽做主，等晴晴生完，就把那套御水灣的房子轉給誠誠作為獎勵……】
看著我媽一口一個私丫頭，卻喊著宋誠兒子。
還要把我找她討要多次的房子送給宋誠。
我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連拿手機的手都在顫抖，宋誠卻沒發現，還在嘮叨著我不懂事。
我雙眼發燙，蓄滿了淚。
想起了我出嫁那天。
爸媽送我出門，一滴淚也沒流，卻一直在誇我老公。
那天，也是我爸媽最高興的一天。
我一直以為，是他們看到我找了一個好老公，所以為我高興。
現在才明白，他們是高興借著我有了一個「兒子」……
宋誠還在笑：
「可能爸媽隻是太喜歡我了，
你吃什麼醋啊，都是一家人……」
好一個一家人。
家庭群裡沒有我，房子也沒我的份。
來之前，我叮囑了我媽好幾次，買點我愛吃的榴蓮。
她也能買錯成我老公最愛吃的山竹。
還指責我浪費，難道在桌上堆滿的山竹就是撿來的嗎？
怒火湧上心頭，我忍不住冷笑。
打開手機，發消息，把我媽心心念念的養老別墅換給我婆婆。
反正都是一家人。
02
回到家，我依舊坐在沙發上不說話。
宋城見到我還在生氣，把我拉進群，就說有事出去了。
而我進去後，剛剛還在熱火朝天的家庭群突然安靜了。
最後一條消息還停留在我媽絮叨我不懂事，
3600 塊的生育津貼就該全給我老公，跟我一個女人家有什麼關系……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我的憤怒和委屈。
在我肚子裡安安穩穩八個月不動彈的寶寶，踢了我幾腳。
我慌忙想喊老公來，才意識到他出門了，家裡隻剩下我一個。
我摸著肚子，有些心酸地安慰自己：
等我當了媽媽，一定隻對我的孩子好。
……
剛把自己哄好，表姐就打來電話：
「晴晴啊，你家喜宴我來不了，我把份子錢轉給你吧。」
我愣在原地：
「什麼席？」
表姐繼續道：
「你老公不是給你爸媽買別墅嗎？你爸媽特意在酒樓擺了五十桌，說要好好給你老公長長臉。
」
「你看你，一孕傻三年，不過你老公不是拿S工資的，在哪發的財……」
聽著表姐電話裡的笑聲，我突然泛起惡心。
宋誠一個月八千的S工資，還想買別墅？
外人不知道，我爸媽還能不知道？
整整三千萬，全是我出的，用的還是我這些年開店的全部積蓄。
現在生意不好做，這筆錢還是我咬著牙才拿出來的。
隻為了讓我爸媽過上他們想過的生活。
現在他們居然告知所有親戚，是宋誠出了大力？？？
我急忙看朋友圈，都是親戚在分享酒樓和席面的照片。
其中一張，正是剛剛說有事要出門的宋誠，和我爸坐在一起喝酒。
我媽在邊上給他們倒酒……
一股氣血翻湧上來，
我拼命壓抑著怒火，冒著大雨直接打車去了酒樓。
我倒要看看，為什麼我買的房、擺的酒，我卻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並且，他們就這麼肯定，房子是給他們買的？
03
我進到大包間，在一片吵鬧中。
我親眼看到我爸摟著宋誠哥倆好，邊上的人不斷地恭維著：
「還得是老李啊，命好！找了這麼個出息的女婿，幾百萬的房說買就給老丈人買了！」
「就是，之前還天天愁眉苦臉隻生了個賠錢丫頭，現在可不，晚年還能把兒子夢實現了。」
「我就說生丫頭沒啥用，你看現在這麼大的喜事，你家晴晴都不來……」
大姑的話還沒說完，轉頭就看到站在門口，一身都是雨，SS盯著她的我，立馬蔫了。
「晴晴都要生了哈哈，
不來也正常，也正常……」
許是想起我的暴脾氣，大姑立馬找補。
我爸媽和宋誠背對著我，卻沒看到。
我媽還繼續裝作委屈地開口：
「不說丫頭外向，我家晴晴自從嫁出去，都不跟家裡打交道了，天天還跟我生氣，這次喊她來都不來。」
「還好，我大兒子孝順，以後就算他倆分開，我也跟我大兒子親……」
我媽的聲音夾雜著哭音。
親戚不斷地哄她，數落我的不是：
「這晴晴是做得不行，還沒誠誠用心伺候自己爹媽……」
「回頭我非得幫你說道說道。」
想到這些年，我對我爸媽盡心盡力地伺候，結果親戚卻都在說我不孝。
我現在才終於明白為什麼。
而邊上知道真相的我爸和宋誠，還在事不關己地喝著酒。
完全沒想起來要幫我解釋一下。
怒火再次湧上來，讓我忘記了心裡的委屈。
正好服務生要上菜。
我選了一盤最大的佛跳牆，趁著他們還沒發現我來了。
直接一拋。
丟在了飯桌上。
清脆的玻璃破碎聲，夾雜著親戚被四濺的湯湯水水燙到的尖叫聲。
尤其是宋誠被燙到了褲子，嗷嗷叫。
我心裡這口氣，平了。
直到這時，他們才發現我來了，一同看向我。
04
看到是我，滿臉火氣的爸媽立馬尷尬地愣在原地。
宋誠也連忙帶著討好的朝我開口：
「你不是說你討厭煙味，
不喜歡這種場合嗎？」
自從懷孕後，我對氣味就開始敏感。
尤其是對煙味，每次聞到都要吐到胃空了才停下。
「我討厭煙味，你就不告訴我；我討厭花錢，你也替我付房款吧。」
我的話像是熱鍋下涼水。
把周圍看戲的親戚朋友都炸開了。
「晴晴什麼意思？老李兩口子請我來的時候，不是說了房子是女婿買的？」
「你聽他們瞎說，宋誠拿S工資的，能有多少錢？」
「晴晴也是的，一點面子不給自己男人，都是一家子……」
再次聽到「都是一家人」，我的胃SS地抽動了幾下。
差點當場吐出來。
我艱難地擠出幾個字，讓我爸別吸了。
可一旁的我爸卻跟沒看見我的痛苦一樣，
繼續吐著煙圈。
直到宋誠看我捂著肚子，才喊了一聲爸。
我爸立馬轉頭，滿臉帶笑地把煙熄滅，連連跟宋誠道歉：
「都怪我，忘記二手煙對你身體不好了……」
想到我從小有鼻炎，對煙敏感。
每次讓我爸熄煙，他都說我矯情，跟他找不痛快。
現在，宋誠一聲爸，就能讓他改掉幾十年的老習慣。
酒席是吃不下去了。
親戚陸陸續續地撤了。
宋誠小心地給我擦著頭發：
「晴晴你說你怎麼氣性這麼大，我跟爸媽不就是怕你出意外。」
「你直接給我打個電話不就行了，有必要直接淋雨過來嗎？」
我媽也連連道歉，說自己嘴快……
……
懷孕之後多愁善感，
看著我爸媽滿臉的局促。
想到我爸媽對我的照顧，我終究沒狠下心拒絕他們。
我最終還是接過他們給我的熱水。
看到我的反應，我爸剛剛還繃著的臉也笑了。
……
我剛想開口說話，宋誠就殷勤地遞過來一張賬單。
「晴晴，你現在也休息夠了，要不然，我去把賬結了？」
05
一桌四千的酒席。
宋誠哪來的錢結。
他這是在提醒我，讓我把我的手機給他去結賬，全了他的面子。
我冷笑著不說話，也不動。
邊上的酒店經理還在不停地誇著我爸媽找了好女婿。
五十桌，說付就付。
我爸剛剛在親戚面前低下的頭，在酒樓面前又抬起來了。
看著他們臉上的笑。
我突然不想和以前一樣，給他們結賬了。
宋誠注意到後，連忙上前哄我高興：
「晴晴，你不會還跟爸媽生氣吧？」
「爸媽剛剛還說要拿份子錢給你買車當禮物……」
爸媽聽後，也連忙點頭。
「對啊，之前你說你懷孕要做檢查，誠誠上班不方便，打車不放心，我和你爸估摸著給你買臺新車。」
「對啊對啊，晴晴，你給媽買房，媽可高興了，媽一定給你買個你喜歡的……」
我摸了摸有些繃緊的肚子，也松弛下來。
剛剛因為生氣，我一口飯也沒吃上。
胃裡還因為聞到煙味在泛酸。
我隻想早點結束，
回家吃上一口熱飯。
也為了不掃爸媽的興。
我快速地結了賬。
想著回頭再跟我婆婆說說，把房子轉回給我媽。
誰讓是我親媽。
在宋誠小心翼翼的攙扶下，我跟他們去了 4s 店。
06
到了 4S 店，我剛站在一臺車前。
我媽就搶先開口：
「晴晴，這車不行，太小了，不適合咱們一家人出去玩。」
我沒想太多，走到另外一邊。
又看上了另外一輛。
可這次輪到了我爸，面色為難地看著我：
「不行啊，這車聽說事故發生的比較多，我們怎麼放心讓你開……」
我看著爸媽拼命地勸阻。
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隻是沒有假裝不知道地開口：
「你們覺得最邊上那臺怎麼樣，夠大，又安全，很多女生都選那臺。」
「我之前就很喜歡，準備換個粉色車皮。」
我爸卻看都沒看，直接否定：
「不行，絕對不行。」
「晴晴你聽我的，就選最中間那臺，性能好，起步快……」
我爸熟練地叨著我聽不懂也不在乎的詞匯。
我卻覺得好笑。
那臺車。
就是前幾個月，宋誠S纏爛打讓我給他買的。
當時他就是這樣，天天在我耳邊嘮叨這車有多好。
……
說是給我買車，心裡卻想著給他們的「大兒子」圓夢。
我冷笑著打斷我爸：
「是嗎？
這麼好，那就買它吧。」
爸媽兩個人眼睛蹭地亮了起來。
在邊上偷懶的宋誠也激動地站起來。
就那麼點份子錢，怎麼夠買這臺車？
就等我發話，讓我補錢了。
可是下一秒，我繼續開口：
「買可以，換成粉色的，寫我名。」
宋誠又坐了回去。
我爸臉色變得難看，我媽則是上前拉住我的手：
「晴晴你說你，非要換車皮幹嘛？」
「粉色太女孩子氣，你讓你老公怎麼開出去！」
我媽指責的話讓我感到惡心。
當初我結婚，已經給宋誠陪嫁了一輛車。
後面他們說宋誠升職，又給他買了一臺。
我呢？
好不容易為我著想一次，要送我一臺真真正正屬於我的車。
卻買宋誠最喜歡的。
「我管他開不開出去，你們到底是要給誰買車？要是給我買，我就要換粉色！」
07
因為憤怒，我差點沒繃住情緒。
急忙去洗手間處理。
等我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十分鍾後。
就看到男導購跟我爸媽說著話：
「剛剛那是你們兒媳婦吧？脾氣真差，買車女人懂什麼？」
「兒媳婦終究是外人，叔叔你們的錢肯定要給自己親生的孩子買車，要是我老婆敢對我爸媽大吼大叫，我早就動手了！」
「懷個孕真以為自己了不起了……」
我SS地僵硬在原地。
可我爸媽卻隻是不住地點頭。
宋誠也在那邊尷尬地笑著。
比陌生人的話更有S傷力的是我親生父母的不辯解。
明明我才是他們唯一的親生女兒。
明明宋誠才是外人，我才是那個親生的孩子……
看著爸媽還在陪著宋誠看車，沒有一個人在意我去了哪裡。
我瞬間淚如雨下。
哭自己的愚蠢，直到現在才看清。
我視作親人的父母，其實根本不在意我。
我才是真正的外人。
他們養我這麼多年，隻是要借我讓他們有一個「大兒子」。
肚子裡的孩子像是感受到我的痛苦，也開始折騰。
我SS地撐著牆，掐住手心。
卻還是沒忍住。
等我再次睜開眼，已經出現在了醫院。
08
醒來時，爸媽和宋誠都站在床邊。
我媽看到我醒來，
連忙過來拉住我的手：
「晴晴啊，媽隻是忙忘記了，怎麼可能真聽了外人的話。」
「你可是媽十月懷胎生出來的寶貝女兒，我怎麼可能把你當外人？」
「我跟你爸就是不會說話，你看，你爸一早就特意去挑了你愛吃的榴蓮……」
我順著他們的視線，看到我爸還穿著昨天的衣服。
臉上帶著急促和後怕，把已經剝好的榴蓮肉端到我面前。
自從懷孕，我就愛上了榴蓮。
總能從裡面聞到甜味。
剛剛清醒，心裡殘存的難過就被榴蓮味一掃而空。
看到我媽哭紅的眼後更是心酸。
我抽泣著說餓了。
孕婦餓得快，更別提我昨天已經餓了一天。
宋誠連忙從懷裡的保溫盒端來早就準備好的飯。
「來了來了，爸媽特意晚上回去做的。」
我媽擦著眼淚：
「都是你愛吃的，趕緊吃。」
說完，我媽順手給宋誠塞了一盒。
我滿心期待地坐好，打開飯盒。
卻在裡面看到了油膩膩的大塊紅燒肉，還有一塊帶著腥氣的帶魚。
我僵在了原地。
自從我懷孕，已經說不清跟我媽說過多少次。
一口肉也吃不了。
至於魚，更是聞到就犯惡心。
我筷子都沒動。
邊上的宋誠已經開始大快朵頤，邊吃邊說香。
我才想起。
無論是紅燒肉，還是燒帶魚，都是宋誠最愛吃的。
他們怎麼會記得我愛吃什麼？
爸媽還在邊上圍著宋誠說話：
「看把你給餓的，還為了晴晴請了一天假，辛苦我們女婿了。」
「都怪晴晴，都當媽的人了，氣性還這麼大。我都說了女人溫柔照顧家裡就行了，家裡要添個孩子，我們女婿多辛苦啊，成天就知道作。」
他們說的很小聲。
卻沒想到，我還是能聽見。
懷孕的是我，家裡的錢也都是我賺的。
宋誠到底辛苦在哪裡了？
我不掙錢的眼眶再次蓄滿了淚。
聲音卻嘶啞著說不出話，是啊，醒來後，我連杯水也沒喝到。
感受到肚子的隱隱作痛，我幾乎要哭出聲。
這時，一盒清淡的小炒裝在粉色的飯盒裡遞過來……
09
是我婆婆。
臉上還帶著細碎的汗珠。
飯盒裡全是我最愛吃的。
青椒炒蛋，白菜粉絲……
我隻在她面前提過一次。
婆婆卻都記住了。
我要落不落的眼淚最終還是落下了，砸在飯菜裡。
我狼吞虎咽地吃著。
宋城第一個開口：
「媽，你怎麼來了？我不是說晴晴沒事，我們這麼多人，怎麼可能照顧不好她？」
我媽也跟著開口：
「對啊，親家母，都怪晴晴，還打擾你上課了，一點都不懂事。」
我爸沒開口，我媽也小心翼翼地。
對於我婆婆這個在學校裡教了幾十年書的老教師，他們都帶著點畏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