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9 塊 9，15 塊熱辣香骨雞，你要不?」
學神冷淡回復道：「謝謝不用。」
第二天，我又發：
「華來士會員日，買一送一，要不?」
他依舊冷淡：「不用。」
我锲而不舍，持續每天消息轟炸。
直到有一天，我給他打電話：「今天是我生日。」
學神沉默了一下，問道：「在哪，我過去找你。」
我回道：「不用，我就想和你拼個單，豬腳飯生日券買一送一。」
啪的一聲，電話那頭掛了。
怎麼還生氣了呢。
難道是不愛吃豬腳飯?
我急忙打回去。
這一次，對方的語氣有所緩和：「說。」
「對不起，
你不愛吃豬腳，那排骨飯也買一送一。」
1
我加入了一個拼好飯閃購秒送群。
每天蹲在裡面搶券。
三塊九一杯奶茶。
五塊錢一份烤肉拌飯。
我點得不亦樂乎。
室友看著我每天點四五份外賣，以為我傍上了大款。
學神給我發消息：「在做什麼。」
我秒回：「在參與商戰。」
他給我打了個問號。
我回道：「紅黃藍大戰。」
「感謝商戰，讓我這個窮苦人也能喝上三塊九的瑞幸。」
「感謝我的國，感謝民。」
學神停頓了一下，問我道：「許同學，你很缺錢嗎？」
缺錢？
還好吧，但是誰會嫌錢多呢。
一看就是大少爺，
生活不知節省。
我急忙把我整理的一周會員日和領券攻略發給他。
裡面詳細記錄了每周幾都有什麼羊毛可以薅。
對方沒有回復。
我有些失落。
失落的點是，他居然不誇我這份攻略整理得好！
我可是翻遍了網上所有攻略後，又更新了門店信息，才做出的這份表格。
2
「您好，您的外賣到了。」
就在這時，我的電話響了。
我匆匆下樓去取。
回來的路上，剛好路過一間教室。
因為下午第一節有課，我就把外賣叫到了教學樓。
結果剛好就是那麼巧，我聽到某間教室裡面有人在說話。
「那個許詩瑤什麼來頭，居然能加上顧之燁的微信？」
「顧之燁不是從來不加任何人嗎？
」
隔著一道門，她們說話的聲音不是很清楚。
但我還是緊急剎車了。
不是我有多八卦，而是我就叫許詩瑤！！
顧之燁是我們系裡的學神。
「不知道啊，聽說就挺普通一女的。吃的穿的都是地攤貨。」
「顧之燁家裡那麼有錢，應該看不上她那窮酸樣。」
「點個外賣，都要疊加券。」
另一道女聲開口道：
「果然是窮鬼，我家裡一個月給我兩千塊生活費，我根本看不起那點錢。」
「不就是疊加券嗎……也不知道在哪領的。」
「我怎麼就找不到。」
3
我在門外聽了一會。
聽明白怎麼回事了。
她們這是嫉妒我有優惠券用，
她們沒有。
我直接推開門走了進去。
三個人看到我，臉色都有些疑惑。
帶頭的女生問道：「你誰啊？」
我沒理會她。
直接走到另一個女生面前，伸手道：「手機給我。」
對方懵了一下，手機被我拿了過去。
我點進某寶閃購，迅速領了幾張券，然後還給了她。
她接過來一看，直接驚了：「奶茶 0 元？漢堡也 0 元？」
「你怎麼做到的？」
見她一心求教，虛心崇拜的表情。
我微微一笑，手把手教她怎麼從大 V 號上領隱藏券。
旁邊的女生見狀，急忙開口道：「我也要，我也要。」
眼見著兩人爭先恐後地搶券，帶頭的女生坐不住了。
「你們倆有沒有出息。
」
「剛說完許詩瑤那個窮鬼，你倆也效仿是吧？」
她瞪了我一眼，不悅道：「你叫什麼名字？哪個院的？我記住你了。」
我走到門前，拉開教室門。
回頭朝她緩緩一笑道：「我叫許詩瑤。」
「不好意思，剛才不小心聽到了你們的談話。麻煩下次說的時候，可不可以小聲一點？」
我的態度十分誠懇。
三人的表情變得十分精彩。
兩個搶券的女生券也不搶了，茫然而又尷尬地望著我。
老大姐氣得口吐芬芳：「你特麼有病吧。」
我不太理解，我明明很友善地提醒她們了。
怎麼還破防了？
想到這，我急忙道歉：「對不起，我不會說話，讓你破防了。」
「滾！*****xx***」
4
趁著對方惱羞成怒，
我開門就要走。
身後一個女生追了上來：「不好意思，我為剛才的話道歉。」
「那個，你以後能不能有優惠券還分享給我啊？」
老大姐徹底怒了：「王欣然你有沒有點出息，給我滾回來。」
趁著她們內鬥，我抓緊開門走了。
才一轉角，就撞到了一個人。
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湧入鼻腔。
我抬起頭，正好對上了顧之燁清冷嚴肅的帥臉。
「學神？？」我驚訝道：「你怎麼也學會聽人牆角了。」
顧之燁面無表情，看了我一眼。
我急忙點頭：「是是是。你沒有聽，你隻是碰巧路過。」
他的眼神似乎有些無奈，開口道：「不是碰巧路過。」
我愣了：「什麼？學神你的意思是，你是特意來聽牆角的？
」
不是，已經演都不演了嗎？
我咳嗽了一聲：「還是低調些，畢竟不光彩。」
顧之燁低眸瞧著我，聲音清冷如雪松道：「我是說，是特意來找你的，不是碰巧路過。」
他說完，嘆了口氣：「又想到哪去了。」
特意找我？
我忽然想起來了。
我今早說有道題不會，想請教他。
沒想到他居然親自找過來了。
我受寵若驚道：「那我們去哪裡講？」
顧之燁帶頭走向旁邊一間空教室。
我急忙跟了上去。
5
「上一次講到哪了？」
教室裡，顧之燁拉開一把椅子，示意我坐下。
他翻開書本，動作行雲流水。
十分的賞心悅目。
但我心裡卻咯噔一下，有些心虛。
上一次補課……光忙著偷看顧之燁的喉結了。
他嘰裡咕嚕講什麼我沒記住。
我支吾了一下，急忙轉移話題道：「那個，學神，話說回來，你當初為什麼要答應給我輔導？」
顧之燁是我們院的萬年第一。
而我是第十名。
為了拿獎學金，我必須要衝進前三。
我們院裡有三個山東人，三個河南人。
我卷不過他們。
我就想到了找顧之燁給我補課。
原本我是沒有抱太大希望的。
但我沒想到，顧之燁隻是抬了抬眉眼，就答應了：「可以。」
從那以後，他就免費幫我補課。
我沒錢，就給他發券。
但他一次也沒領過。
那他圖什麼呢。
就因為他善嗎？
6
想到這，我很自然地問出了口。
「學神，你免費給我補課，你人真好。」
「你是在做慈善嗎？」
顧之燁的筆尖猛地一顫。
在紙上劃出了一道不美觀的黑線。
他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兩秒，然後飛速移走。
筆頭精準地敲在我手背上。
「不想要獎學金了？還有心思想這些。」
他的聲音很平靜。
但看起來好像有一點不開心。
估計是覺得我走神了。
於是接下來的半小時裡，我專心提問，心無旁騖。
結束時，顧之燁看向我：「這部分內容確實有難度，
你如果不會，晚上下課可以到校外的咖啡廳繼續講。」
他頓了頓，補充道：「錢我來出。」
我頓時有點不好意思。
我再不要臉，也得有點自知之明。
還能連吃帶拿嗎？
我連忙搖頭拒絕道：「不用了，晚上我自己消化消化就行。有問題再問你。」
顧之燁合書的動作一頓。
他甩下一句：「隨你。」
然後就走了。
奇怪，這態度怎麼忽冷忽熱的。
7
我沒多想。
以為是自己太敏感了。
第二天午休，我照舊給顧之燁發消息：「華來士會員日，買一送一，你要不。」
他秒回道：「不用了，謝謝。」
禮貌，但婉拒。
我還想再說什麼。
室友笑笑忽然在耳邊道：「霧草，你們快看校園網。」
「絕對勁爆消息。」
「跟顧之燁有關的。」
我頓時來了興趣。
什麼？
難道顧之燁有緋聞了？
我急忙登上校園網，點開了原帖子。
帖子名叫清冷學神跌落神壇，落魄的鳳凰不如雞。
點進去，第一句話就是加粗的大字：「天涼了，顧家破產了。」
我疑惑道：「這是怎麼回事？」
笑笑驚訝：「你不知道顧家是雲海省最大的開發商嗎？」
「顧之燁可是正兒八經的豪門少爺。」
「大家都在私下傳，你接近顧之燁找他補課，是為了吊他。」
「我們幾個沒敢問，搞了半天你都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
我忙著學習和兼職。
每天起得比雞還早，睡得比貓還晚。
我哪有心情去關注這些。
再說，顧之燁他也沒和我提過啊。
笑笑嘆了口氣：「那就好。既然你沒有這方面的心思，那他家破產也就跟你沒關系了。」
我後知後覺地坐在那裡。
直到這時我才知道，顧之燁家裡居然有礦。
沒想到這麼大的產業，居然一夕之間周轉不開，整個崩盤了。
顧家負債十幾個億。
顧之燁這時候最缺的是什麼？
安慰麼？
不全是。
他最缺的是一份窮人生存指南！
我給急忙給顧之燁打電話。
8
「喂？學神。你在嗎？」
對面很快就響起了顧之燁獨有的清冷聲線：「什麼事？
」
他的語氣很平靜。
完全聽不出家裡突遭巨變。
我有些心疼。
他這樣的天之驕子，忽然變成這樣，心裡應該很難受吧。
但我也不好意思主動問。
我隻能委婉道：「顧之燁，今天是我生日。」
今天的確是我生日。
顧之燁沉默了一下，很快問道：「在哪，我過去找你。」
我回道：「不用，我就想和你拼個單，豬腳飯生日券買一送一。」
後面的我可以給你送過去還沒說出口，顧之燁卻忽然把電話掛了。
嘟嘟的忙音通過聽筒傳出來。
我愣住了，不是，怎麼還生氣了。
難道是不愛吃豬腳飯？
於是隔了一會，我又打電話回去。
顧之燁接得很快，
但氣息似乎有些不穩。
「說。」
我誠懇道：「對不起，你不愛吃豬腳飯，那排骨飯也買一送一。」
顧之燁沒說話。
過了幾秒後，他忽然又開口道：「回頭。」
「啊？」
我疑惑。
回過頭，看到顧之燁就頂著那張帥臉，站在我身後不遠處的一棵樹下。
手上還提著一個小蛋糕。
他朝我走過來，聲音很淡定：「不是要去吃豬腳飯麼，走吧。」
「啊？哦？！」
我有些摸不準他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就低著頭跟在他後面。
我其實很想問他手上那個蛋糕是不是給我買的。
但又怕問錯了有些自作多情。
我於是走得有些心不在焉。
顧之燁突然停下腳步，
看向我道：「怎麼了？」
我糾結了半天，還是忍不住了：「顧之燁，校園網上說，你家裡要把你嫁給五十歲的富婆，是真的嗎？」
這個問題其實我已經憋了一路了。
我看到顧之燁清冷好看的眸子裡出現了瞳孔地震。
他咬了咬牙道：「沒有。」
我卻不怎麼相信，總覺得他是在故作堅強。
一想到這麼好看的高嶺之花就要被人給摘走了。
我腦子一熱，開口道：「要不，你跟了我吧。」
「我一個月……」
不等我說完。
顧之燁就認真點了點頭：「好，成交。」
不是，我還沒提錢呢？？
而且我想說的是，他給我補課，我每個月給他五百塊。
沒想到他這麼容易就答應了。
畢竟按他的水平，去校外接輔導，也不少賺吧。
9
顧之燁把我帶到了他在校外租住的公寓。
遞過來一把鑰匙。
「這裡還有半年到期，以後你可以住在這裡。」
我疑惑道：「是以後都在這邊補課嗎？」
顧之燁喉嚨滾動了一下，點頭道：「可以。」
他一邊說，一邊自然地帶我參觀起來。
我感覺哪裡有點怪怪的。
算了，不重要。
公寓不大，剛好有兩個房間。
顧之燁解釋說，住在一起，方便早八之前給我補課。
我想想也有道理，就點頭同意了。
顧之燁是個稱職的室友。
他哪裡都好。
就是有一點，每天晚上他的房間裡都會傳出床嘎吱嘎吱搖晃的聲音。
莫名有些吵。
半夜，我再次被吵醒。
爬起來喝水，路過顧之燁的房間時，看到門敞開了一條細的縫。
我走上去，聽到了顧之燁沙啞而急促的喘息聲。
帶著幾聲含糊的低喃，「寶寶……寶寶……」
我推開門，疑惑道：「顧之燁，你是想吃漢堡嗎？」
臥室裡的光線格外昏暗。
從我的視角看過去，隻能看到顧之燁裹著被子，背對門側躺著。
見他似乎餓得有些難受，我頓時十分自責。
顧家破產了。
他應該是沒錢吃飯了，半夜餓得胃疼吧。
想到這，我急忙開口道：「你用我手機點份啃得雞夜宵吧。我有券。」
說著，
我伸手要去開燈。
顧之燁卻忽然開口道：「別開燈！」
他的聲音有點奇怪，有些特殊的沙啞。
我試探性問道：「顧之燁，你是生病了嗎？」
他飛快地否認：「我沒事。」
說完，他的聲音又沉了幾分，帶著刻意壓抑的悶哼，「不用點夜宵，你先回去睡吧。」
看到他故作偽裝的堅強模樣，我的心底不由得一陣感同身受的心酸。
我上前一步，溫聲道：「顧之燁，你別不好意思。」
「沒錢吃飯硬挺著，對胃不好。」
「我雖然也沒錢，請你吃頓宵夜還是可以的。」
顧之燁的肩膀一僵。
他扭過頭，一張汗津津的臉龐對上了我的視線。
平時打理得很好的碎發此刻都貼在額頭上。
雙眼有些泛紅。
一隻手在被子底下，不知道捂著什麼。
「你肯定不對勁。」我一步上前，蹲在床邊，試圖伸手掀開他的被子，看看他到底怎麼了。
我關切道：「是不是胃疼得厲害？還是發燒了？要不要去醫院——」
眼看著我的手已經搭在了被角上，顧之燁卻忽然從被子裡伸出手，一把握住了我的手。
「別動。」
他的手心燙得驚人。
我陡然縮回了手。
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我一句話未經大腦脫口而出：「你裸睡呢？」
顧之燁沉默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