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下來。”
“我不。”
“你不是要去看病人嗎?賴在這裡也算怎麼回事。”
【季雨歌絕不承認,是因為他的懷抱太溫暖,太有安全感了,弄得她都不想離開了。】
林墨池沒曾想季雨歌,竟然這麼依賴他,往日裡看她一副要跟自己作對到死的樣子,原來心裡也是這般柔弱,一個懷抱就把她給收服了。
早知如此,當初是不是多抱抱她,就不會有後面的事情了。
即便季雨歌在不舍心中還是惦念著成果的。
送走了林墨池,她折返回了茅草屋。
“一號病人已經退燒了。”孫院正告訴她,將所有人都編成號碼還是季雨歌的主意,孫院正也記不清楚他們的名字,所以就採用了。
杜太醫說:“你們快來看這個翻白眼了。”
翻白眼,可是大事,四人連忙湊了過去。
病人的身上滾燙滾燙的,這個溫度已經超過了四十度。
“得給他扎針降溫。”
孫院正撸了撸袖子,“我來。”
杜太醫和顧太醫給孫院正打下手,季雨歌按住了病人的脈搏,其他幾個床沒什麼大事的病人也紛紛看了過來,心都跟著提起來了。
片刻之後病人的溫度有所下降,但是情況卻沒有好多少三人斟酌出了一個方子,下的藥量有些重,直接交給了旁邊的助理:“去熬藥。”
第一次用藥就險些有人出事,孫院正的人心裡都有些不安。
以前太醫院也拿人試過藥,但那多半都是刑部即將要死的犯人,太醫院給了一些好處犯人便答應了,都是自願的,可是這些百姓不一樣,他們都是好人,要是在他們手裡死了,他們會心中愧疚難安的。
好在隻有一個人出現了這樣的情況,其他人的情況都在好轉。
孫院正又猶豫了,不確認是那副藥方裡,其他的藥產生了作用,還是蘭花起了作用。
季雨歌則趁著沒人注意進入了實驗室,死去宮女的血液化驗報告已經出來了。
分子成分類似於氰化物卻有不同之處,這倒是難怪了,氰化物是劇毒,服用一點點就會致人死亡,這毒物和氰化物有類似的地方。
【奇怪了,這種毒倒不像是天然提取的,而像是有人後天合成的。】
季雨歌百思不得其解,恍恍惚惚的離開了實驗室。
與此同時,孫院正他們也在討論此事。
“玉琅王妃來得正好,我們商量著覺得應該給病人換一副藥方。”
“為什麼要換藥方?我覺得之前的藥方就挺好的。”
杜太醫和顧太醫連連點頭,他們也不太贊同換藥方,但是孫院正提出來的,且又態度堅決,他們不好執著跟他對著幹,畢竟是他們的頂頭上司,隻希望季雨歌能夠拒絕此事。
季雨歌看過孫院正新列出來的藥方,直接反駁:“你這藥量下得太重了,就算能夠解毒也會對他們的身體造成一定的傷害,
他們都是普通的百姓,又多為男丁,日後多半要成為一家之主,要是現在毀了身子,怎麼跟他們的家人交代?我覺得你這個藥方不好,還是再重新想一想吧,換藥方我沒意見,但是下虎狼之毒還是算了。”杜太醫和顧太醫恨不得給季雨歌鼓掌。
季雨歌不介意他們換藥方,但是用這種副作用很大的藥方,她是堅決反對的。
“玉琅王妃,你也看到了,這毒要是不盡快解除,也會傷了他們的身子,既然你可以用蘭花來解毒,為什麼我不可以用我的藥方。”
“很簡單。”季雨歌說:“蘭花有什麼作用,我雖然不能現在告訴你,但是我可以肯定它是一種很溫和的解毒藥材,不會出現太強大的副作用。”
“玉琅王妃怎麼知道不會出現,剛剛那個人不就是個例子嗎?”
季雨歌說:“孫院正應該知道每個人的體質不一樣,對藥的吸收和反應也不一樣,或許就是因為他體質特殊,所以才會產生不一樣的反應,
不可以一概而論,要是這麼說的話,其他人反應良好是不是可以證明這蘭花是一味良藥。”第154章 藥
季雨歌拍了拍孫院正的肩膀:“我知道孫院正是擔心這些病人出事,我的擔心也不少,不過眼下不能操之過急,一旦下了虎狼之藥,他們的性命是可以保住,可後患無窮,孫院正難道想讓太醫院的招牌被砸了?”
孫院正有些猶豫:“這?你能確定這蘭花真的能夠解了他們的毒嗎?”
對於未知的草藥,孫院正一向抱著懷疑謹慎的心態。
“不能保證。”
孫院正忍不住黑臉,季雨歌連忙解釋:“你再給我兩天,不一天的時間就夠了,如果一天之後,他們的毒還沒有解了的話,再用你的藥也不遲。”
“對對對。”杜太醫忙說:“孫院正不如聽玉琅王妃的,我覺得在解毒方面她比我們有研究。”
孫院正白了他一眼,說的好像他沒有研究似的,太醫院的所有太醫不管是治療哪一科的,
對毒一類都有一定的了解,雖然不精通,但也不至於一點都不懂。用的著崇拜一個外人嗎?
為了避免產生衝突,季雨歌很大方的拿出了一張藥方:“這是我研究出來的一張解毒方,對蛇毒有一定的降解作用,我知道太醫院最近一直在研究,如何解釋蛇毒,想必你們也很苦惱,有了這張藥方,一定能夠幫助你們。”
孫院正立刻搶了過來,杜太醫和顧太醫連忙湊了上來。
很快三人發出了感慨,“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我們研究了這麼長時間,都沒能研究出解毒血清。”
“這裡面隻有幾味藥材,不過君藥臣藥,相輔相成,看樣子之前是我們想多了。”
三個人直接討論起來,完全把蘭草的事情給忽略了。
季雨歌看了看時間,不得已打斷了他們的話:“三位太醫還有一件事,我知道你們都是見多識廣之人,你們知不知道在大翰王朝有什麼人精通煉毒?”
三人遲疑起來,
杜太醫和顧太醫紛紛看向孫院正。孫院正出身醫藥世家,家中還開著醫館,在這方面,他知道的比旁人要多得多。
“太子殿下出事之後,我就已經算過,無論是朝廷世家,乃至是一些江湖門派,在練毒方面如此精通的人,隻怕不超過五個人,而我所知道的人有限,據我所知的這些人裡是不會給太子下毒的。”
給太子下毒是很嚴重的事情,孫院正自然也動用自己的人脈查了,可什麼都沒查到,也因為如此才讓他很忌憚。
孫家在醫學界很有影響,就連孫家都不知道的人,可見背後之人藏得有多深,連太子都敢害,可見膽子有多大。
由此可見對方是一個膽大,心狠的人,孫院正謹慎慣了,不想要惹事,所以才閉口不提。
顧太醫說:“想來對方和玉琅王妃一樣,是一個喜歡私下鑽研的人,所以之前並沒有露出什麼風聲來。”
天底下的高手不計其數,所謂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即便太醫院是所有醫術高明大夫的聚集地,也不敢保證能夠超過所有醫者。太子中毒的事情基本可以肯定和四皇子有關系,沒準就是和樊韜有關系,這個樊韜到底是什麼來歷?
“你們認不認識姓樊的醫者?”
幾個人遲疑著搖頭,孫院正說:“我從來沒聽說有姓樊的大夫或者醫者,不過天下間醫者眾多,玉琅王妃要是想知道的話,不如去一趟戶部,或許能夠有發現。”
“去戶部幹什麼?”
顧太醫說:“玉琅王妃有所不知,所有的醫者在戶部都是有記錄,除非像是您這樣私下自己學習的人,否則凡是能夠去醫館坐診或者治病救人,必得是經過官府的認證,要是沒有官府的認證,私下行醫治病的話,可是大罪。”
太醫聽著挺高尚的,其實地位很低,哪怕是他們專門給富貴的人看病,大多數人也不太能夠瞧得起他們。
季雨歌連夜寫了封信,拜託林墨池去調查一下樊韜的身份,
她覺得從戶部沒準能夠查出來,哪怕幾率很低。林墨池卻沒有想過從戶部入手,因為以前他並不知道樊韜善毒,如今這倒是一條突破口。
“廖安,你連夜去戶部查一查,把大瀚王朝所有醫者的檔案全都抄錄一份拿回來,這件事不要告訴任何人,另外你再去查查……”
竇黎明順著大田村的線索查訪,終於找到了背地裡搞鬼的人,隻是可惜找到的時候對方已經筋脈俱斷,舌,頭都被人拔了,連眼睛也被挖了,處於活死人的狀態,根本沒有辦法獲得有用的線索。
甚至連這個人是幹什麼的都不知道,線索清理的實在是太幹淨了,趕緊的讓竇黎明都有些詫異。
“皇上,我們去晚了一步,對方提前下手把人弄廢了,查不出來。”
皇帝面色忽然一沉,神態中顯露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一定要找到這個人,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朕不管你用什麼辦法,總之,下毒之人一定找到。”
大瀚王朝有這麼一個喪心病狂的人,
不管是誰都會不安,哪怕是皇帝在宮裡,身邊有多人保護,也害怕事情發生在自己的身上,所以此人一定要找到。竇黎明頭皮發麻的應下,“是。”
竇黎明退回了耳房,小竇統領立刻端著洗腳水上來伺候他洗腳。
得知皇帝要徹查,小竇統領一臉的為難:“師父,這人已經殘廢成這個樣子了,還怎麼查啊,皇上這不是為難人嗎?”
竇黎明直接拍了他的腦袋,“這種話也敢說?”
小竇統領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
竇黎明嘆息一聲:“這個人是個威脅,皇上是擔心自己和朝臣會被他加害,迫切的心情也可以理解。”
您是理解了,可去哪裡找人啊!
竇黎明沉默了片刻,問道:“人死了嗎?”
小竇統領說道:“還有一口氣,交給了太醫院了,他們說對方的情況不是很理想,未必能夠活得下來,甚至能不能活到明天都未必。”
竇黎明心思一沉,拿過一旁的擦腳布,
隨意的擦了兩下。小竇統領連忙上前給他穿上新的襪子和靴子,見他眉心愁雲慘淡,便說道:“幹爹,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唉……”竇黎明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腦海中突然浮現了季雨歌的身影,說不定玉琅王妃會有辦法。
“明天一早,你帶著那個廢物,去一趟皇莊,讓玉琅王妃看看,說不定會有所發現?”
小竇統領眼前一亮:“師傅你是覺得玉琅王妃有辦法?”
竇黎明手呈握拳狀抵在額頭上,眉宇間有解不開的愁苦:“但願吧,要是玉琅王妃都沒辦法,就隻能想別的辦法了。”
那個辦法,竇黎明不太想用,眼下隻能寄希望於玉琅王妃。
竇黎明覺得玉琅王妃是一個幸運且又有本事的人,說不定她真的能夠發現些什麼。
四皇子府。
幾隻色彩斑斓的飛蛾像是發了瘋一樣撞著透明的玻璃瓶,昏暗的燭光左右搖曳,忽明忽暗。
四皇子靠在房中唯一一隻軟榻上,
眼睛有些沉重,他剛剛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迷迷糊糊中看到了男人對著一些瓶瓶罐罐苦惱著。一個狹窄的密室,四處不透風,房間四周的牆壁上懸掛著壁燈,周圍的牆壁灰禿禿的一片,在四周的角落布滿了各種精密的鐵籠子,裡面都是各種各樣的毒蟲,沒點膽子的人根本不敢在這裡多待一刻。
林維生一開始也害怕,可後來卻喜歡上了這裡,與人相比,這些毒蟲蛇蟻都變得可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