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惡臭。
可我不明白，他既然這麼看不上我，為什麼還要追我呢？
苗苗同情地跟我科普：
「他從大一開始，就跟個開屏孔雀似的，把全班女生追了個遍，可惜沒人理他。
「到了大三，全班就你和他單著，之後你倆就在一起了，他到處說是你暗戀他，默默守候他兩年。」
「這些事，很多人都知道嗎？」我頓了頓，「怎麼就沒人……沒人跟我」
我說不下去了。
但苗苗秒懂，她瞪圓了眼睛：
「我的手機經常不鎖屏放在你的桌上，
我還特意把這個聊天界面敞開著，你就一眼沒看？」
我啞然。
窺屏是不禮貌的行為，我怎麼會看呢。
苗苗無語：
「我特麼真服了！」
闲聊間，我的手機響了。
是陳凱。
7
我按了接聽。
他開口就是指責：
「你幹嘛呢？地址怎麼還沒給我發過來呀？該不會你根本就還沒租，拋出個想法讓我去執行吧？不是吧不是吧，這算盤珠子都蹦我臉上了。」
我跟他交往後，大部分時間都泡在圖書館。
在館內，我們很少說話。
出了館，基本上也是各自奔赴宿舍休息。
我們之間與其說是男女朋友，不如說更像是學習搭子。
於是乎，我後知後覺地發現，
他對我說話，好像一直都有些不客氣。
「你也學學化妝唄，多買點有質感的牌子衣服，花不了多少錢的，別摳搜了。」
「你媽過生日你給她買金镯子？不是，你一個月生活費才多少呀，我先說好哦，到時候你沒錢吃飯可不許找我哭。」
我很認真地告訴過他，我一個月生活費三千，逢年過節爸媽都會另給紅包，我的衣服不是大牌子，因為我媽開了個小眾服裝店，我都直接穿我媽自己設計的衣服。
他搖頭嘆息。
「知道了知道了，我們宋妍同學是大小姐，不是苦丫頭。
「大小姐，V 我 5000 看看實力？」
我啞然。
他哈哈大笑。
自那之後他會時不時試探問我要錢，話術千篇一律：
「大小姐，V 我 1000 看看實力？
」
我沒理他。
他又開始說我小氣摳唆，寧可給媽媽買金镯子也不給男朋友買禮物，說別人女朋友會給自己男朋友買這買那。
待看到我不悅的神情後，他又打著哈哈說自己是開玩笑的，讓我別在意。
後來我煩了，當他又調侃問我要錢時，我便說我家是貧困戶。
似是從那時開始，他對我就有點頤指氣使。
此刻，電話那頭他還在喋喋不休：
「跟你說哦，我能同意跟你出去住就已經是給你面子了，可別想著再讓我出房租。」
「為了證明你不是在算計我，你先給我打十萬塊，這錢我存起來，等你找到工作後再還你。
「我不是貪你的錢，主要是為了督促你積極找工作，而不是躲在出租屋裝考研逃避現實……」
這是什麼逆天言論？
我忍不住了：
「陳凱，我們分手吧。」
他像隻被卡著脖子的雞，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反應過來後，他嗤笑一聲：
「懂了，以分手來要挾我是吧，你這個人就很斤斤計較……」
「我是認真的，你別再打來了。」
我掛了電話。
下一秒，電話又響了起來。
我幹脆利落地拉黑了他，想到他的做派，我也發了朋友圈，聲明已跟他分手。
苗苗仗義地幫我轉發到了那個遊戲群。
我以為分手流程就這麼走完了。
可我沒想到，陳凱的腦回路異於常人。
8
大四一周沒幾節課，但每次上課，陳凱都跟幾個人湊一起，對著我指指點點，
時不時發出噓聲。
我不以為意，有時候甚至主動過去提醒他們，讓他們大點聲，太小聲了別人聽不清楚。
對這種人，你要是在意了，生氣了，他們會更興奮，他們想看到的無非就是你百口莫辯氣急跳腳。
可你若視他們為跳梁小醜，他們反而覺得沒意思，甚至有人會羞赧。
幾次之後，陳凱便聚不到人蛐蛐我了。
但他開始在班級群發言。
陳凱：
【宋妍，雖然我不知道錯在哪，但你生氣肯定是我錯了，對不起，我愛你，我願意跟你在校外租房。】
群內眾人開始起哄。
我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詞：表演型人格。
可他若覺得我會配合他，那就大錯特錯了。
隻要他@我，我都會回復：
【已分手，
勿擾。PS：一個合格的前任應該像S了一樣。】
我的時間很寶貴，有這功夫，我還能多刷幾道題。
但我沒想到，他把我周圍能騷擾的人全騷擾了一遍。
苗苗：
「我在外面買烤冷面呢，陳凱冷不丁站到我旁邊，拽著我讓我幫他跟你說情，求你見他一面。
「好無語啊，上課的時候不是能見著嗎，非得演這出，嚇得我的冷面都掉了。」
下鋪舍友：
「我跟我男友在飯堂吃飯呢，他忽然坐到我倆對面，啥話不說就開始哭，搞得我男友還以為陳凱跟我有一腿，上演追妻呢……」
隔壁同學：
「聽說你想出去住，讓陳凱掏房租買家具，結果他不願意，你就跟他分手？現在他說願意了，每個月給你兩千，求我們傳話呢。
」
我沉下了臉。
道德綁架、造黃謠、誣陷……
他到底想幹什麼呢？
恰在此時，陳凱又在群裡呼喊我。
【宋妍，我現在在你宿舍樓下，請你給個機會讓我跟你道歉，求你了~你要是不下來，我就一直等，等到你消氣為止。】
我衝出宿舍。
9
彼時陳凱正在宿舍樓下跟宿管阿姨賣慘：
「對對對，我女朋友是 506 號宿舍的宋妍，忽然就不理我了，要跟我分手。
「我不是富二代，但隻要她高興，就算去賣血捐精我都願意滿足她，我願意給她花錢的，求您幫我去叫一下她……」
我開口叫他：
「陳凱。」
他驚喜地看著我：
「宋妍，
你可算肯出來見我了。」
他彬彬有禮地跟宿管阿姨道謝。
宿管阿姨鄙視我：
「女孩子要自立，不要總花男孩子的錢，誰家的錢是大風刮來的呀……」
我深吸一口氣，往外扯陳凱：
「你到底想幹什麼？」
他很委屈：
「你想要錢跟我明說就是了，別動不動就說分手，還拉黑我。
「我算了下哦，房租一個月一千五，每天就是五十，我隻在晚上過去，那就算二十五一天好了，我吃點虧不要緊的。
「我也不是每天都過去。」他赧然，「我體力沒那麼好的，但我會努力鍛煉的，你信我！所以這個房錢，我去一次算一次錢，湊夠一百我再給你。」
人在無語時真的會笑。
我氣笑了。
「陳凱，咱倆分手了，你別再纏著我行嗎？信不信我報警？」
陳凱倏地伸出手，給了自己一耳刮子。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我驚了。
許是我的沉默鼓勵了他，他抓著我的手就往自己臉上蹭：
「消氣了嗎？沒消的話你打我，使勁打，別心疼。」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有的人甚至拿出手機開始拍。
他壓低聲音，眼底滿是得意：
「還有保證金的事，你意思意思打個五萬就可以了，到賬後我就走，以後都不在樓下堵你了。
「我這麼做也是為了督促你找工作，都是為你好，你看別人有的都開始去實習了，你還整天逃避現實……」
他篤定，
素來沉默內向的我，在這麼多人的見證下，必定會妥協。
那瞬間，我背上冒出細密的汗。
我，被纏上了。
真是晦氣！
我大聲問他：
「你口口聲聲說你錯了，我問你，你錯哪了？是錯把我的照片發到群裡惡意造我黃謠，還是分手後不停騷擾我，想趁機對我進行敲詐勒索？」
周圍驟然安靜。
陳凱愣了：
「我沒有……」
我放出了他讓我 V 他五萬的錄音。
他哽住了。
「你們誰報的警？」警察從人群中走出。
「我。」我舉手。
陳凱瞪大了眼睛。
10
頭一回遇上這種滾刀肉的男友，我並不知道要怎麼處理。
於是我瘋狂上網搜索答案。
大致的處理流程幾乎都是先私下協商、然後找輔導員、最後報警這一系列組合拳。
我找了輔導員，可他聽完後反倒是規勸我，讓我不要著急跟人同居，女孩子要自尊自愛。
還說很多情侶因為畢業的壓力，在大四時都會吵架，甚至於分手。
「這些事我見多了，你跟陳凱私下協商，別鬧太過。」
人心中的偏見是一座大山。
我實在是不想再浪費精力跟陳凱糾纏了。
於是，我直接報了警。
聽不懂我的話沒關系，他聽得懂警察的話就行了。
事實證明，他秒懂。
一米七五的人，哭得跟狗一樣，說自己錯了。
「我做這一切，都是因為愛你，我怕失去你，所以才跟別人這麼說的，
他們知道你這麼舔我，才不會想著挖牆腳……」
警察都笑了：
「小伙子，你別自說自話了，小姑娘的證據充足，是可以告你勒索的，她現在隻要你公開道歉而已。」
陳凱深情地看著我：
「宋妍，我錯了！
「公開道歉就算了吧，本來很多人不知道的，一公開大家不都知道咱倆談過了嗎？我是男人，被人講點闲話不要緊，你是個女孩子，名聲多重要呀，很多人被網暴，一輩子都走不出來呢……」
到現在了，他還在威脅我。
我搖搖頭：
「陳凱，公開道歉是我的底線，否則，我真的會告你。至於留下案底有什麼後果，你自己清楚。」
他變了臉色。
當著警察的面，
他在所有群和朋友圈跟我公開道歉。
我以為，我和他之間的這場鬧劇，總算結束了。
除了偶爾回學校上課，其餘時間我幾乎都在出租屋埋頭苦學。
不用去佔座、不用陪陳凱吃飯、不用聽他叨叨哪對情侶又去哪玩……
我忽然發現，一天的時間多了很多。
當刷完一套公認很難的題後，看著分數，我知道自己穩了。
國慶第二天恰好是我媽生日，年年我都回家，今年也不例外。
但我沒想到，陳凱竟然來了我家——還帶著他媽。
11
開門時，我還挺意外：
「你來幹什麼？你怎麼知道我家的地址？」
陳凱拎著半個西瓜和一箱牛奶，答非所問：
「我不想這麼早來你家的，
是我媽非揪著讓我來拜訪……」
我心中警鈴大作。
上一次他這麼顧左右而言他，是汙蔑我要租房同居。
這次……
剛想關門，結果陳凱像是預判了我的操作一般，他將半個西瓜往我胸前一推：
「拿著呀，可甜了呢。」
趁我踉跄後退時，他領著他媽進了門。
客廳裡。
我媽正跟二姨三姨聊得歡，見狀便問我：
「妍妍，這是？」
不待我回話，陳凱便搶先開口：
「阿姨好，我叫陳凱，是宋妍的男朋友。
「聽說今天你生日，特地帶我爸媽上門拜訪，這是我媽，我爸在樓下，抽個煙就上來。」
陳凱媽昂著頭：
「親家母，
你好！嘖，咋還請這麼多人作陪？咱第一次見面，就聊聊天，不用這麼隆重的。」
我媽皺著眉頭看我。
我搖搖頭：
「我不知道他要來，媽，這是我跟你提過的陳凱，那個前男友。」
我媽臉色微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