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笑得悲涼,我不明白她都要被燒S了為什麼還笑得出來。
「那皇後娘娘也不是趙家親生的啊,不行我們想辦法再改姓。」我急得直跺腳。
當今皇後是我父親部下的孤女,與聖上一見鍾情。
因在我家長大出嫁時改了趙姓,為她抬身份做嫁妝。
她沒接話,隻指了指角落的妝匣:
「琬英,你是個好孩子,皇奶奶送你份禮物。」
「將來做你的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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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伯府有女,七歲可堪英豪。
獨闖昭懿宮毫發無傷帶出了昏迷的三皇子和先皇遺詔。
賞免S金牌一塊、白銀千兩和良田百畝,永安伯擢升永安侯。
聖上說免S金牌的背面不能輕易拿給別人看。
隻需正面就足夠保我一生無憂。
自此我揣著免S金牌,
打架都不用賠錢了。
美美地將早就看不順眼的那些世家子弟揍了個遍。
「朕到現在都沒有一個皇子,拿什麼鬥?」
殿中無其他人,聖上眼底盡是悲涼。
像極了那年皇奶奶的笑。
聖上登基至今,隻有皇後娘娘誕下的兩位公主。
唯一的皇子出生便夭折了。
我長鞭啪地打開,威風凜凜地說道:
「聖上,公主也能當女帝啊。」
「就像我,不是也能帶兵打仗。」
聖上原本半垂的眼皮抬了起來,裡面是看不懂的混沌深幽。
「就是打贏了,也沒給我個名分……」
我垂下腦袋,偷偷看著聖上臉色低聲嘀咕道。
聖上耳朵靈,立刻大手一揮:「來人,
傳聖旨。」
「巾幗英傑趙琬英,屢立奇功,威震三軍。」
「即日起,晉封為鎮北將軍。」
聖旨傳到家裡時,母親喜極而泣。
抱著我哭個不停:「S丫頭,嚇S我了!」
「要不是你身上還有個免S金牌,今日你娘都暈過去幾回了。」
趙府為慶祝我得了官職,宴請三日。
裡裡外外熱鬧非常。
趙懷橘卻心事重重的,每天都皺著眉。
我問過他,他卻什麼都不說。
直到我抓到他抱著大包裹準備溜出家門。
「你準備去哪?」
我揪著他的耳朵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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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
「姐,輕點!我的耳朵……」
趙懷橘捂著耳朵哀求著。
「快說。」我不松手,催促道。
他沒辦法,放棄掙扎,聲音悶悶地說道:
「我去看看宋姑娘,她被中書令踹的那一腳很是嚴重。」
「一病不起,聽說躺了幾日還在高熱。」
我見他很擔心,試探道:
「可她做局將你卷入其中,差點被傅元丟下樓啊?」
趙懷橘挺著胸膛,正義凜然地說道:
「即使事前知道,我也自願入局!」
「那傅元純粹是活該。」
我命人牽來馬:「那走吧,我們一起去。」
趙懷橘還以為我要去找宋雲真麻煩。
話裡帶著幾分著急:「姐,宋姑娘真不是故意坑害我的。」
「她不是那種人。」
我拽了拽韁繩回頭問道:「她是哪種人?
」
「雖我隻與宋姑娘有幾面之緣,」
「但她為人清正、知書達理,作詞、作曲皆十分有造詣。」
說起宋姑娘,這小子滔滔不絕。
我倒從沒見過他這麼誇我。
我淡淡瞥他一眼:「嗯,那快走吧。」
「姐,你不會揍她吧?」
他還有點不放心。
我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咬牙質問道:
「你姐這麼是非不分嗎?」
宋雲真確實病得很重。
若是當時她沒攔在我們面前,替我們拖延了時間。
怕是劉總管的聖旨還未到,我們就被中書令斃命了。
趙懷橘將他從家裡帶來的包裹放在桌上打開。
我不由得瞪大眼睛。
這小子連祖母庫房裡的靈芝都偷出來了。
到時候被查,我定將他供出去。
「我受之有愧,還請趙公子將這些名貴藥材帶回去吧。」
宋雲真高熱還未退,整個人有氣無力。
我問詢了給她看病的大夫。
隻開了退熱的藥方,並不見好轉。
「宋姑娘,你這一腳是替我們受的。」
「我已經差了巡防營的軍醫過來。」
我坐在她床側安慰道。
軍醫很快就到了,說宋雲真內髒受損嚴重,需要靜養數月。
為她針灸退熱,還開了止血化瘀和溫補的藥方。
趙懷橘拿了就跑去街上買藥。
宋雲真淚在眼角噎著,隻望著趙懷橘的背影沒有說話。
我適時說道:「哎呀,得罪了中書令。」
「懷橘的仕途看來也是無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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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雲真回過神,
擔憂地說道:
「趙小姐,傅元說過他不會讓中書令給趙公子判中上品。」
我朝選官是以舉薦制執行,由中書令等三司官員判定。
以【策問】的形式對舉薦的人才進行考試。
中上品可入朝為官,評為下品將仕途無望。
其實對此事趙府不甚在意。
畢竟我爹在外駐軍數十年,軍功累累。
趙懷橘將來是要襲爵的。
「他還說什麼了?」我湊過去問道。
她微微低頭,似有些為難:
「他還說,要娶我。」
我驚了,傅元真是癩蛤蟆不知廉恥。
宋雲真卻以為我是在嫌棄她的身世。
勉強笑笑:「我知道,我這種身份配不上的。」
我連忙反駁:「胡說,是他配不上!
」
「那麼肥一頭豬,真是什麼都敢想。」
「等我抓到他們的把柄,定要他和他爹都沒好果子吃!」
宋雲真聽我說完,收斂了笑意,怔怔地看了我半晌。
我被她看得有點害怕,輕輕問道:「怎麼啦?」
「趙小姐,我能相信的貴人,隻有你了。」
她抿了抿唇繼續說道:
「傅元曾拿出一個流熒羊脂玉月光杯給我瞧。」
「他說若是我願意嫁,這便是壓箱的彩禮。」
聽到這裡我神情大變,滿臉的不可置信。
羊脂玉不稀罕,月光杯也不少見。
但是天下唯有大金才有羊脂玉月光杯的秘法。
這是大金皇室絕不外傳的工藝。
它可以出現在任何地方,但絕不應該出現在我朝官員府上。
尋常百姓甚至認不出這等珍物,隻當是普通的月光杯。
能拿出來炫耀,說明傅元不僅識貨,還很得意。
電光火石間,一切事情都能串聯上了。
與大金纏鬥這麼多年,我朝常戰常勝,他們卻還要日日襲進。
數以百計的軍銀幾年間就輕易掏空了國庫。
傷殘士兵的撫恤金和藥材憑空消失。
原來全都是因為中書令。
他為了貪汙軍銀,竟然通敵賣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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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二十日,三司會審的結果便出來了。
傅家小廝S人判處斬首,而傅元無罪釋放。
聽聞這個消息的時候,我真想再去抽傅元幾鞭子。
早知道當初就直接把這頭豬抽S得了。
他出了大理寺的牢房第一件事就是叫囂著要我好看。
我正坐在大理寺對面的茶樓賞景。
聽見他在街對面大喊大叫。
茶盞從二樓窗戶飛出,摔在了他腳邊。
「又是誰人如此不知S活?!」
他四處張望,怒罵道。
我笑眯眯地朝他揮揮手:「還是我啊。」
他仰頭看清是我,踉踉跄跄倒退了兩步,急聲喊道:
「跑!快跑!」
看來他在大理寺牢房裡養得不錯。
被打得皮開肉綻竟然也沒瘦半分。
圓潤地將自己塞進車裡,狠踹了一腳馬夫讓他快走。
趙懷橘急匆匆爬上二樓來找我。
他不常練武,才跑兩步就氣喘籲籲:
「姐,大事不好了。」
聽到這句話,我斂了笑意,心口重重下墜。
「爹……爹被指私通外國。
」
「御史臺呈上了罪證,群臣在請旨讓爹回京述罪。」
我料到中書令會報復,但沒想到來得如此之快。
明明私通外國的是他中書令,卻栽贓誣陷到我爹身上。
如今和大金的戰事吃緊。
回則戰敗定罪,不回則抗旨謀逆。
中書令真是好手段。
我快馬加鞭趕往皇宮,想面見聖上。
在宮門口遇到中書令為首,跪了滿滿一地的百官。
烈日炎炎下,百官曬紅了臉,後背都被汗浸透了。
我立刻招呼道:「來人,在這給大人們支個棚子,別曬壞了。」
「傅中令,你這領頭請旨卻站在陰涼處,真是不太厚道啊……」
有人聽見了,偷偷擦汗時抬頭看向中書令。
發現他威風凜凜,
神氣地站在陰涼處。
不少人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中書令惱羞成怒道:「趙將軍怕是來遲了。」
「聖上下旨後,你的好日子就要到頭了!」
聖上特準我騎馬進宮,於是我轉身上馬:
「哎呀,那我得快點進宮去面見聖上。」
馬蹄飛起,濺起了一地的塵土。
洋洋灑灑全都飛進了中書令沒來得及閉上的嘴巴裡。
讓他吃了一嘴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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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了御書房才得知大公主文禎也在。
聖上批著折子,文禎公主站在旁側研墨。
見我進來,聖上問道:「文禎,若是你,這道聖旨你會下嗎?」
她笑意盈盈地看了我一眼,想了想行禮說道:
「回父皇的話,若是我,
這道聖旨我會下。」
我和聖上都抬頭望向她。
文禎接著說道:「我會下兩道聖旨。」
「一道召永安侯回京述職。」
「另一道則是……」
她悄悄低聲跟聖上說。
雖然聲音十分小,但我耳朵尖。
聽到後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文禎公主真是既果斷又英明神武。
聖上眼裡也滿是欣慰,他問道:
「你不怕永安侯謀逆?」
文禎公主不緊不慢地跪下,目光堅定地望著聖上:
「永安侯忠勇無雙,昔年輔佐父皇定鼎,戎馬半生軍功赫赫。」
「更兼教養母後之恩,於公於私,皆為我朝棟梁。」
「誰人都可能謀逆,唯獨永安侯不可能。
」
聖上嘆息:「你說得對,那就按你說的做吧。」
轉而像是抬頭剛瞧見我:「你來做什麼?」
「我……我來催您下旨。」我努力在臉上堆起假笑。
聖上搖頭驅趕:
「個個都來催我,趕緊走吧,眼不見心不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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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文禎公主一同退了出來。
我們多年未見,公主歡欣得很。
硬是給我塞了不少好東西,還非要我去她寢宮裡坐坐。
和她闲聊了半日,她忽然問我:
「懷橘是不是有了心上人?」
我一臉警惕地看著她:「幹什麼?我不記得你心悅於他啊。」
文禎公主淺笑道:「那看來是有了。」
我懂公主的意思,
若是她真的有機會。
那懷橘是驸馬最好的人選。
「對了,燕王叔病了,你知道嗎?」
她話鋒一轉說道。
我皺眉:「他怎麼又病了?」
燕王便是當初我從昭懿宮背出來的三皇子。
他原本身體就好,從那之後更是總生病。
「公主,不好了,宮外傳來消息,燕王府起火了。」
宮女慌慌張張跑進來通報。
「我的嫁妝盒子!」
聽到這個消息,我立刻起身往燕王府跑。
那年先皇後留給我的妝匣被燕王SS抱在懷裡不給我。
他哭得十分可憐,畢竟那是他母後留下來的唯一遺物。
他說等日後我出嫁時,一定交還給我。
父親被舉證謀逆,大金戰事吃緊,現在燕王府又著火。
我騎馬趕到燕王府門前,忽然覺得不對。
燕王是傅家現在的籌碼之一。
他們就等著輔佐燕王登基呢。
不可能對燕王下手。
可燕王府火勢兇猛,眾人奮起救火卻還是無力回天。
我給自己又澆了一桶水,暗自鼓勁:
「再救一次,我可以的。」
穿過熊熊烈火,我在殿中再一次見到了燕王。
他長發如瀑,隻著素色裡衣。
我與他也多年未見了。
他並非當年記憶裡那般羸弱,反而比我都高大半個頭。
也可能是火光映襯在那張清冷精致的臉上,顯得他氣色紅潤。
他抱著那年我從大火中帶出的妝匣,笑著對我說道:
「琬英,你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