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發送。
節操？不存在的。在鑽石手鏈面前，節操是什麼？能報銷嗎？
後續的綜藝錄制，我徹底悟了。
跟江澈搭檔，就不能按常理出牌。劇本是S的，資本是活的，金主爸爸的腦回路是蜿蜒的盤山公路。
他時而毒舌懟得我原地跳腳，時而又能用一句輕飄飄的情話或者一個突如其來的親密小動作，把我噎得面紅耳赤，順便引爆全場和彈幕。
我漸漸摸索出一套應對法則：他撩任他撩，我自岿然不動……才怪。當然是配合演出啊！獎金不要了嗎？！
他毒舌，我就比他更戲精，捂心口作西子捧心狀：「哥哥好兇，人家小心髒受不了~」
他忽然靠近，我就「嚇得」往後一跳，
結果「不小心」踩到他腳，在他昂貴的球鞋上留下一個清晰的腳印，再「驚慌失措」地給他擦，擦著擦著就被他拎著後脖頸拽回來，鏡頭裡看起來就像打情罵俏。
他喂我吃東西，我就故意咬到他手指，然後看著他瞬間僵住的表情和微微泛紅的耳根，得意地眨眨眼。
一來二去，綜藝效果拉滿。導演笑得臉上的褶子能夾S蒼蠅，「澈冉夫婦」的熱度一騎絕塵，CP 粉呈指數級增長，超話裡每天都是過年。
琳達姐每天抱著平板，看著雪花般飛來的代言和劇本邀約，嘴就沒合攏過。
「冉冉！高奢代言！title 是代言人！不是大使！另一個國民度超高的綜藝想請你當常駐！還有幾個本子，女一號！都是 S 級！」她激動地晃著我，「你紅了！真的紅了！黑紅也是紅！不對，你現在是實紅！」
我看著那些曾經對我愛答不理的資源如今主動遞來橄欖枝，
心裡不是不得意。但更多的是一種揚眉吐氣的暢快。
這圈子裡，果然實力和運氣才是硬道理。以前靠著陸澤宇，得到的是施舍，是隨時可以收回的「恩賜」。
陸澤宇那邊徹底沒了聲響。聽說稅務問題很麻煩，品牌方索賠天文數字，公司也放棄了他。偶爾有零星幾條關於他的新聞，也是形容憔悴、身材發福的路透，引得眾人一陣唏噓嘲諷，再無水花。
真是，眼看他起朱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
爽！
《心動信號》錄制迎來收官之夜。
最後一場是直播形式的晚會，幾對嘉賓需要共同完成表演，並接受現場採訪。
我和江澈的節目是情歌對唱。選了一首旋律舒緩的老情歌。
燈光暗下，追光燈打在我們身上。
他穿著定制西裝，
我戴著那條報銷來的鑽石手鏈，穿著禮服裙。音樂響起，他開口，低沉磁性的嗓音透過麥克風流淌出來，意外地好聽。
輪到我唱時，有些緊張，差點走音。他極其自然地靠近一步，手虛扶在我腰後，接著我的調子唱了下去，巧妙地替我掩蓋了過去。
鏡頭推近，捕捉到他低頭看我時，眼神裡那幾乎可以亂真的溫柔。
彈幕瘋狂刷著【啊啊啊救贖感！】【他好愛她！】【這眼神演不出來！】
一曲終了，掌聲雷動。
主持人上場，慣例的煽情和提問環節。
問到我們：「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兩位對彼此有什麼新的認識嗎？或者說，最大的感受是什麼？」
我拿起話筒，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心裡盤算著官方回答：江老師是個非常專業、優秀的合作伙伴，私下也很照顧我，學到了很多……
還沒等我開口，
江澈卻先拿起了話筒。
他沒有看我，而是看著臺下和鏡頭，語氣是難得的認真，甚至帶著點若有所思：
「以前覺得她……」他頓了頓，似乎在想合適的詞，「……像隻張牙舞爪的小野貓，看著兇，其實爪子都沒磨利，一逗就炸毛。」
臺下發出善意的笑聲。
我：「……」你才炸毛！你全家都炸毛！
他繼續道：「現在覺得……」他忽然側過頭，目光落在我身上，那眼神帶著某種我讀不懂的情緒，「……是隻家貓也不錯。」
臺下瞬間尖叫爆棚！
我愣在原地，心髒像是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有點麻，有點痒。
家貓？什麼意思？說誰呢？！
主持人顯然也磕到了，激動地問：「所以江老師的意思是，想把這隻小野貓……圈回家養起來嗎？」
江澈勾了下唇角，沒直接回答，反而看向我，把問題拋了回來：「那得問她，願不願意被圈養。」
所有鏡頭，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這題超綱了！劇本裡沒寫啊！琳達姐沒教過啊！
我看著江澈那雙帶著戲謔又似乎藏著認真的眼睛，腦子一抽，之前被他扣獎金的「舊恨」湧上心頭，脫口而出：
「那得看哥哥的圈養條件怎麼樣！」我揚起一個極其商業化的甜美笑容，對著鏡頭，「貓糧什麼牌子？罐頭管夠嗎？小魚幹什麼檔次的？貓窩是豪華別墅還是普通公寓？活動範圍有多大？
最重要的是——」
我拖長調子，看向江澈，眼神狡黠：「——零花錢額度，能超過上次的獎金嗎？」
全場S寂了三秒。
隨即，爆發出今晚最熱烈的笑聲和掌聲！連導演組都笑趴下了！
彈幕徹底瘋狂：【哈哈哈哈哈哈我笑不活了！蘇冉你是懂談判的！】【論如何把告白現場變成商務洽談會】【江澈：我想談感情，你隻想談錢？】【這倆到底是什麼神仙 CP？！】
江澈顯然也沒料到我會這麼回答，愣了一瞬，隨即低笑出聲，肩膀微微抖動。
他拿起話筒，看著我的眼睛，聲音透過笑聲，清晰而堅定：
「行。」
「貓糧管夠，別墅靠海，額度……」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
才慢悠悠地，一字一句地道：
「……你說了算。」
「哇哦——！！！」全場沸騰！尖叫聲幾乎要掀翻錄制棚！
燈光、鏡頭、所有人的起哄聲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我隻看到江澈那雙帶笑的眼，和他那句「你說了算」在耳邊無限循環。
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
這次，好像不是演的。
直播就在這種近乎瘋狂的氣氛中結束。
後臺一片混亂，恭喜聲、笑鬧聲不絕於耳。
我還有點懵，被琳達姐抓著胳膊激動地搖晃：「冉冉！你聽到了嗎？！他說了算！他這是公開表白吧？！絕對是！」
我還沒反應過來，手機就震了一下。
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門口。
車等你。】
我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跟著琳達姐走出錄制大樓。外面蹲守的媒體和粉絲比來時多了幾倍，閃光燈亮如白晝，尖叫震耳欲聾。
江澈的車果然停在最顯眼的位置。他先一步出來，已經被保鏢護著快要上車，媒體鏡頭SS追著他。
他拉開車門，卻沒立刻上去，而是回頭，在無數鏡頭和目光中，精準地找到了我。
然後，他朝我伸出手。
動作自然，理所當然。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點慌亂和莫名的悸動，臉上重新掛上無可挑剔的笑容，走上前，把手放在了他溫熱的掌心。
他輕輕一握，將我拉近，護著我坐進車裡。
車門關上的瞬間，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我靠在椅背上，感覺心跳還沒平復。
江澈坐在旁邊，
也沒說話，隻是拿出手機看著，屏幕的光映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
安靜得有點讓人心慌。
我忍不住偷偷瞟他。
他似乎察覺到了，忽然開口，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裡顯得格外低沉：
「剛才說的，算數。」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啊？什麼？」
他收起手機，側過頭看我,眼神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貓糧,別墅,額度。」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哦……那個啊……」我眼神飄忽,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裙子上亮晶晶的碎鑽,「綜藝效果嘛……江老師您別當真……」
他輕笑一聲，身體微微傾向我這邊，氣息拂過我的耳廓：「我這個人，
沒什麼優點，就是……」
「——說話算數。」
我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
他靠得很近，近得我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所以，」他壓低聲音，帶著蠱惑人心的磁性,「給個準話。」
「蘇冉。」
「這坑，」他目光落在我唇上,又緩緩移回我的眼睛,慢條斯理地問,「你是跳,還是不跳？」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面沒有了平時的戲謔和慵懶,隻有一片沉沉的、認真的黑。
腦子裡像炸開了煙花，五顏六色,噼裡啪啦。
跳坑？跳什麼坑？愛情的坑？還是資本的大坑？
好像……也沒什麼區別？
反正……好像也不虧？
我舔了舔有些發幹的嘴唇，迎上他的目光,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豁達和一如既往的沙雕：
「跳啊！」
「不過哥哥,」我眨眨眼，補充道,「坑底記得鋪軟點,最好全是人民幣。」
江澈盯著我，半晌，終於忍不住似的,低低地笑出聲來，胸腔震動，整個人都放松下來靠回椅背。
「行。」他笑著搖頭，語氣裡是顯而易見的愉悅,「給你砌個金庫。」
我轉過頭，看著窗外,嘴角控制不住地,瘋狂上揚。
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微博特別關注的推送。
【江澈 V：@蘇冉。我的。#澈冉夫婦#】
下面配圖是剛才直播結束時，在後臺的抓拍。他拉著我的手，正要上車，我回頭看向鏡頭,笑靨如花。
他側頭看著我，眼神是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
熱搜瞬間引爆。
【官宣！這是官宣了吧？！】【我就知道！綜藝都是真的！】【祝福！99！】【所以之前真的是合約情侶？現在是轉正了？】【管他呢！甜就完事了！】
我看著那張照片，心裡最後那點不確定也悄悄落了地。
好像……跳個坑也不錯？
我收起手機,扭頭看向旁邊閉目養神的男人。
「哥哥。」
「嗯？」
「下次直播，」我笑眯眯地提議,「咱帶貨婚慶用品怎麼樣？抽獎送婚紗和鑽戒，銷量肯定爆！」
江澈眼都沒睜，嘴角卻勾了起來。
「準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