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頭頂的彈幕興奮得不行：【男主在那邊終於看不下去了，這下我看誰還能慣著她！】
【快問啊！問她是不是從小到大都是個毒婦，是不是因為嫉妒我們女主寶寶才故意把她逼到這種地步，我都迫不及待想欣賞她被所有人口誅筆伐的樣子了！】
【但要說不說，這女配反擊回去的樣子還挺帥的...要不，姐姐扇我？】
【樓上的你是真餓了，不會真有人把暴力和惡意當帥氣吧？正常人會扇自己親哥嗎？正常人會完全不顧後果地報復回去嗎？女配是長得漂亮了點，但咱好歹不能三觀跟著五官跑吧？】
【呃...那要是他們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呢？】
男人突兀的一聲咳嗽拉回我的注意力。
我撇過臉，嘖了一聲。
「有屁快放。」
誰料對方卻扭捏起來，
抬頭，目光熱切得不像話。
「我可以問下你的聯系方式嗎？」
剛被他摸過頭的夏芸：？
彈幕：【？】
8
我懷疑這個顧晏腦子也不太好使。
那天過後。
接連好幾天，他都堵在秦家門口跟我親哥對峙。
秦昊有種家裡白菜要被拱了的危機感，「搶了小芸不算，就連我親妹你也要跟我爭，你當我真沒脾氣呢？」
我合上書，走過去。
「一見鍾情？有意思。」
「敢情我那個便宜妹妹是單相思啊。」
指不定私底下又 werwer 地哭成熱水壺了。
「不喜歡還吊著人家搞什麼聯姻，渣男一個，看著就惡心。」
卻不想他還被我罵爽了。
一邊眼尾泛紅地偷瞄我，
一邊小心解釋，「我爸媽的主意，剛開始我也隻是把她當妹妹，想著找機會說清楚。」
「但夏芸一向性子軟，現在又鬧出這種事，我怕說出口刺激到她，要是想不開的話......」
「那也關我屁事。」
以前聽到這種話秦昊在一旁起碼還會皺下眉頭，但經過跟我這些天的耳濡目染，早已面不改色。
「就是，人各有命，她總不能一直長不大吧？整天就知道哭哭哭。」
「哭就能解決問題嗎？」
我嫌棄地瞥了他一眼，變臉還挺快。
目光又鎖在顧晏那張稱得上帥氣的臉上，蹙眉。
「你喜歡我什麼？」
「你跟別的女生不一樣，不怯場，敢於直接面對不公，勇敢地做出反擊。尤其是潑酒那一刻的眼神，簡直就是......」
在他措辭的時候，
我哥湊過來。
一句「他跟我一樣，下班就打瓦」剛說出口。
對方張嘴就來了句「媽媽」。
現場就這麼突然陷入一片S寂。
最後還是我率先打破氣氛。
「不是，你沒媽嗎？在這喊媽媽。」
【牛逼，女配這張嘴真是一如既往的發揮穩定。】
【我算是看明白了，這樣，安排爸爸哥哥和男主坐一桌，女配和貓一直響坐一桌得了。】
【難怪男主跟女主進度發展得那麼慢呢，敢情不愛甜妹，喜歡颯姐啊，還是女配這種冷臉萌……嘿嘿，好吃愛吃！】
【女配情商這一塊/.】
【搞什麼啊，就這麼水靈靈的被天降打敗青梅了？？我磕的可是官配啊喂！】
彈幕鬧麻了。
【本來爸媽和哥哥被女配搶走就已經夠慘了，
現在未婚夫也移情別戀......我們女主寶寶拿的是什麼苦情人設劇本嗎？這讓她怎麼撐下去啊......】
彈幕多多少少是有點烏鴉嘴在的。
沒過兩天，我接到我哥的電話。
他說，夏芸在公司天臺上。
腳都邁出去一隻了。
9
「別誤會，純粹擔心你跳下去影響我爸媽公司而已。」
十五層樓頂，夏日的傍晚有些密不透風。
「就這麼被刺激得想不開了嗎？還以為你多有能耐呢，看來也不是對手啊。」
見到我來，夏芸原本平靜無波的臉上終於有了裂痕。
她收回了那隻腳，冷冷看向我，嗓音由起初的平靜漸漸染上哭腔。
「看我這樣你很得意吧？」
「爸媽如今寵你跟什麼似的，
哥哥也不再接我的電話，就連阿宴也被你迷得七葷八素，我隻是搞不懂...憑什麼？」
「憑什麼你一回來就能收走曾經屬於我的一切，我明明比你更乖更聽話，他們怎麼能說不認就不認我了呢？我怎麼能甘心？！」
我覺得莫名其妙，「不是你自己要走的嗎？」
她愣了下。
也似乎終於回想起自己的綠茶語錄。
而從頭到尾，我和家裡人甚至都沒有主動提過離開二字。
我走到她身邊，夜風一下就灌了進來，因沒有高樓的阻擋將我的風衣吹得獵獵作響。
「不是要跳嗎？」
我面無表情地瞄了眼底下。
「十五層樓沒有遮擋物大概是必S局，不過你別擔心，就一瞬間的事兒而已。但場面可能不大好看，具體描述的話大概是腦漿迸裂，四肢扭曲，
骨骼斷裂伴隨內髒出血，哦對了，腸子也會跟著流出來，整個人跟一灘爛肉一樣……」
我還沒說完，夏芸已經一臉慘白地打斷我。
「夠了，別說了嘔……」
她衝到空地上吐了半天，才抬起臉，咬牙切齒道。
「我不跳了。」
瞄了她一眼，我又開始講其他細節，比如喝過量安眠藥的感受，以及其他種種方式，娓娓道來，盡量做到身臨其境。
她終於崩潰，「我不S了還不行嗎？」
說完她又疑惑，「你怎麼知道這些東西……」
這時，我已經跟她步入電梯。
密封的空間裡，我的嗓音透著一股故作的漫不經心。
「因為我也曾拿這些話勸過自己啊。
」
「哪有人生來就是無堅不摧的，沒經歷過別人的人生，就不要輕易揣測。還有，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嫉妒我的時候，其實你已經比我幸運很多了。」
美滿幸福的童年。
光是這句話，就已經是很多人的一輩子了。
她這種被嬌養在溫室裡的花，懂個屁。
彈幕也不知道在煽情什麼。
【其實女配是想嚇女主寶寶吧，希望她珍惜生命，不要輕易尋S。】
【要說也該是女配恨她吧，畢竟她才是被偷走童年的那個啊？女主穿著公主裙在家裡美美和一家人喝下午茶吃蛋糕的時候，女配還穿著七分褲在學校裡吃太妹的拳頭呢，要是她性格再軟一點，別那麼反抗，也不至於被她們霸凌那麼久了。】
【樓上的，霸凌的原罪不在受害者吧。】
【就是，
女配天崩開局黑化了也很正常吧，你越窩囊人家欺負的才越狠呢，這點我還挺佩服女配的，要我的話可能都跟女主一樣接受不了跳了......每年那些學校裡出這種事兒的還少嗎？】
【女主寶寶眼睛亮亮的，都沒這麼看過男主欸。】
【嘿嘿，什麼都磕隻會讓我營養均衡。】
然而好不容易把這邊的事情處理好。
剛回到家，卻又來了個不速之客。
我媽一看見我，立馬走上前。
「我說錢怎麼一直沒打過來，肯定是你這個S丫頭……」
我輕而易舉握住她的手腕，避免挨了這一巴掌。
「要錢是吧。」
「正好，我也有筆賬想跟您二老算一算呢。」
10
其實過去在懷疑自己是被撿回去的不久後。
我有次便聽到喝醉的養父跟養母在臥室裡的談話。
也才知道。
我哪是被撿回去的啊。
分明是被拐回去的。
聽到拐這個字，我媽臉上心虛了一秒。
「你這S孩子居然敢這麼說！早知道當年我就不好心把你帶回去，幹脆讓你在路邊上餓S算了！」
「一片好心居然被說成是拐賣的，我這麼多年花在你身上的錢還不如拿去養條狗呢，真是好心沒好報啊哎喲……」
她一邊捶胸頓足，一邊擠出了幾滴眼淚。
我看著她做戲，又瞥了眼退役回來、好不容易再次見面的哥哥。
「你拿這些說辭騙我哥可以，但我姐肯定早就知道了，否則為什麼從來不肯承認我是她妹妹呢？」
「我知道你們一向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
所以我早有準備。」
我拿出了當年偷聽到的錄音。
當然，這些肯定會被她們以醉酒胡說的理由掩蓋過去。
「所以早在離開那天，我私底下給了我姐一筆錢，不然你以為她還能等到今天？」
「什麼孤兒院我也早就打聽過了，壓根沒有我的資料名單，對於秦家來說，現在一查這些痕跡無所遁形，就算這樣，你們也還要繼續嘴硬嗎？」
我哥身上還穿著退役軍裝，聽到這話已經急得站了起來。
「媽，我以為你當年對璐璐隻是嚴苛了點，但沒想到你跟爸居然能幹出這種事……拐賣兒童是犯罪的啊！你們怎麼能明知故犯呢？！」
對於我哥的疑惑，我回答得很簡單。
「因為秦家當年貼的尋人啟事啊。」
「據爸媽說，
當年的賞金就好幾百萬了吧？但不得不說你們思路挺清晰的，先養著我，再默默地記著賬，等我長大了再找一個合適的機會送回來。這樣，不僅秦家欠你們一大筆人情賬，就連我，也可以借著曾經養父母的名義，再薅不少錢吧？」
「唯一不在你們計劃之中的，大概就是沒想過我會這麼難搞吧？」
也難怪當年總是搬家。
而我到快讀大學的時候，他們才帶著我回到 A 市。
直到他們離開。
僅剩下的夏芸才忽然開口。
「這些年，他們對你……應該很不好吧？」
我敷衍地「嗯」了聲。
不知道為什麼，忽然覺得有點煩躁。
她抿了抿唇，「哪有一見面就扇自己孩子巴掌的，即使不是親生的。」
「像爸媽，
呃，秦叔叔和秦阿姨，對我就特別好。」
「我不是在跟你炫耀啊，隻是單純就事論事，不過這下我也能理解你為什麼是這個脾氣了。」她小聲嘀咕，「跟個刺蝟似的。」
我嘖了聲，「別搞得你很懂我一樣。」
她卻忽然湊近，「可是你就是很好懂啊，你看上去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其實隻會對對你不好的人嗆聲動手，還很護犢子。」
「哥都跟我說了，上次他被情敵當著那麼多人罵得狗血淋頭的時候，是你站出來替他反擊回去的吧？」
「也難怪他和阿宴都會那麼喜歡你了。」
「同樣寄人籬下，你卻有創飛所有人的勇氣，反觀我……卻總是擰巴內耗,反倒把人越推越遠。」
【官方吐槽了說是。】
【兩個都是很好的寶寶，
隻不過經歷不同性格不同才會做出不同選擇吧，這一幕看得我哈特軟軟~】
我收回視線,看了眼正在共情我的女孩。
「不用叫那什麼叔叔阿姨了，又沒走什麼歪路,爸媽心裡還是有你的。」
「你的房間我沒動過，管家伯伯也每天都在打掃……」
所以,想回來就回來住吧。
當然。
這句相當於示好的話我才沒說。
她愣了會。
隨即一副快哭了的表情。
但終究還是把眼淚逼了回去，衝我感激地笑了笑。
「我知道了。」
11
事情結束的那天，家裡又搞了場家庭聚會。
這次，一個家庭成員都沒有落單。
秦昊剛從歐洲回來,
給我和夏芸分別帶了各自喜歡的伴手禮。
如今的他，早已是一碗水端平大師。
生怕傷害到之前險些離開的夏芸。
但顯然，後者如今的注意力壓根不在他身上。
在那次談心後,夏芸總是黏著我。
帶我去見她曾經的一些朋友，其中自然也包括上次潑我酒的女生。
但大概是近朱者赤，夏芸這孩子沒啥心眼,以至於她身邊的朋友也大多真誠，誤會在一次次逛街和聚餐的聊天中,也很快不了了之了。
我慢熱，也有同性交往陰影。
但秦昊說以我的性格，肯定會收獲不少迷妹。
交朋友的過程...似乎也沒我想象中的那麼壞。
期間自然也沒少聊過異性的話題。
夏芸其實放飛自我後,意外地很灑脫。
告訴我說當時是因為家裡的原因，
再加上顧晏各方面都還不錯，所以她也就認定了這個事實,其實也談不上有多喜歡,隻是當時一時接受不了,佔有欲作祟而已。
但我始終沒有答應顧晏的追求。
倒和夏芸沒什麼關系。
單純質疑他口中的一見鍾情而已。
如今的速食愛情我見過太多,僅僅是一面便談及喜歡，在我這裡實在膚淺。
每次說到這,秦昊的臉色就變得很差。
「顧晏那小⼦說他是認真的，還讓你等著瞧呢。」
「哦。」
見我漫不經⼼,爸媽放下筷⼦。
「⼜收到你哥的信了？」
我點了點頭。
自從配合爸媽把養⽗母送進監獄以後,我哥每逢年關就會寄信回來。
大概在他眼⾥,自己是在替他們贖罪吧。
其實他不用這麼想的。
⾄少我現在過得挺好。
「下次...我找時間給他回封信吧。」
我爸怔住,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經歷這麼多,也是成長了。」
我哥點頭,「確實,巴掌都少了不少。」
夏芸在⼀旁翻白眼補刀,「聽你的口⽓還怪遺憾的？」
我媽銳評,「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哥跟你爸一個德行，哪天給點好臉色反⽽還驚恐上了，純是好⽇子過多了的。」
我笑了笑，沒說話。
其實自己最能察覺，昔日梗在⾝上的橫刺在和他們的朝夕相處下根根褪去。
我既是曾經的徐璐璐。
亦是如今被愛澆灌⽣出血肉的秦璐璐。
⽆論哪種姿態的我，他們都以行動和態度表明,照單全收。
被愛的滋味不錯。
和真正的家人們吃一頓飯的感覺，很好。
【女配笑起來其實挺美的欸。】
【她本來就很美啊啊啊！！冷臉的樣子我更愛,別說男主了，我都想喊媽媽>】
【就這個大團圓結局爽！】
【以後要跟家⼈們⼀直幸福快樂地在⼀起呀。】
你們也是啊。
旁觀我過往⼈生的觀眾們。
也祝你們一路生花，被愛意包裹。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