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啊？」
我媽沒經我的允許就籤了諒解書？
「是啊，說房子鑰匙是你給你媽的，讓她全權代管你的房子。那事，你表哥跟你媽說過，忘了跟你說了。」
怪不得他如此肆無忌憚，原來是我媽替我原諒了他。
我現在再說什麼也沒用了，那個案子就這麼結了。
隻能顧眼前的事了。
警察走前叮囑我，出門小心，要有問題趕緊報警。他們也會全力尋找那個人。
可危機沒解除，讓我怎麼安穩度日。
但我想到了一個辦法。
5
隔天我把行李拉到了酒店。
給我媽打電話。
打了三個，她才接，語氣很不耐煩。
「還給我打電話幹嘛？
我隻當沒你這個女兒！」
「我表哥最近在幹嘛？找到地方住了嗎？」
我媽陰陽怪氣地說：「喲，你還能想起你表哥啊。因為你，他的錢都賠出去了。家也不能回，你舅舅，舅媽都在怨我。」
我好無語。
我算是知道周大致為什麼是這樣的人了。
有那樣的爸媽，和姑姑，他能長成個人才，才怪！
「你讓他來我家住兩天吧。我要出差，正好給我看看房子。
「不過，未經我的允許，絕不能再把我房子改作他用。」
我媽那頭安靜了幾秒，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做。
「不願意是嗎？不願意就算了。」
「嘖，誰說不願意的。著什麼急，我跟你表哥說，讓他今晚上就過去。你把家裡收拾收拾啊，別亂糟糟的。」
我媽掛電話沒一會兒，
我爸打了過來。
「瑤瑤，你怎麼讓你表哥住你那去了？是不是你媽又說你了？我跟你說，你別聽她的，上次我跟她大吵了一架，她跑到你舅舅家去了。今天給我打電話炫耀，我才知道的。」
我爸擔心我被我媽威脅。
可是他不知道，我早就不是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女孩了。
上次把房間鑰匙交給她，是對她的最後一次信任。
我告訴我爸。
「別擔心，不是因為我媽，我肯定有原因。但我現在不能告訴你。」
我可不能告訴我爸，我被人跟蹤的事。
憑白讓他擔心。
當天下午，周大致就來了。
大包小包拎著，像是要搬家。
我在家裡等著給他鑰匙，他一進門就不客氣地往東西往地上一扔。
四仰八叉躺到沙發上，
打開了電視。
翻找冰箱。
然後失望地說：「你這家裡怎麼什麼都沒有，你哪天出差？」
我拿出一把鑰匙放在玄關處，不打算回答多餘的問題。
「我馬上就走，這家裡我已經拍過視頻了。如果我回來後發現有任何變動，都算在你頭上。」
「哼。我這是給你看家，好吧？我沒要你的看家費已經不錯了。對了，你走幾天？我起碼要住一兩個月的啊，你要是回來，就住次臥。」
真是太惡心了。
但為了自己的安全，我忍住了。
但願那個跟蹤我的人別那麼快放棄。
出門的時候，我看了眼門口的攝像頭。
是早上裝的，位置隱蔽，如果那人晚上來，應該不會發現。
這攝像頭連接了我的手機。
隻要有陌生人接近，
我就會收到提示。
6
當天晚上，家裡一切正常。
我看到周大致點了外賣。
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特別。
第二天，他沒有出門，仍舊點了一天外賣。
這期間，警察給我打過電話，說還沒有找到那個人，讓我自己多加注意。
就這樣過了三天。
就在我以為那個人不會再出現的時候，事情出現了轉機。
這天晚上，已經到了半夜一點鍾。
我已經睡下了。
忽然，手機來了一條監控提醒消息，把我震醒了。
我趕緊打開看。
就見一個人鬼鬼祟祟在門口徘徊。
樓道裡的燈忽閃忽閃的，可能是被他弄壞的。
他趴在門上，耳朵聽著聲音。
忽然眼睛往攝像頭的地方看過來，
我嚇了一跳。
生怕他發現攝像頭。
好在，他隻是看了一眼，就轉過頭去了。
隻見他從兜裡掏出一個東西，往門鎖上轉。
我知道了，他在撬鎖。
無法想象，如果我在家裡，這個點已經睡熟了，又沒有裝攝像頭。
會是什麼樣的後果。
我的手心不知不覺出了汗。
客廳裡我也裝了攝像頭。
我見他進去之後，關上了房門。
先聽了會動靜。
周大致早就睡下了。
睡的跟S豬一樣，打雷都聽不見。
那人躡手躡腳往主臥去了，很快裡頭傳來了吼叫聲。
緊接著是吵架和扭打的聲音。
我打了報警電話。
預計警察過去要十分鍾左右。
在這十分鍾的時間裡，兩個人從臥室撕扯到了客廳。
那人估計認出了周大致，讓他去警察局拿他老娘的骨灰盒。
周大致狗急了，大概也是想到這段時間過的太憋屈，正無處撒氣。
就跟那個人打了起來。
我看著視頻裡對打的兩個人，一時開心，一時又替我的家具擔憂。
好在，在他們砸壞東西之前，警察來了。
那個人想跑，往窗戶那邊去了。
周大致聽到警察的聲音，也下意識要跑。
兩個人又在窗戶那邊撕扯了起來。
警察見沒人開門，給我打電話。
我告訴他們：「親戚住在我家，我家被搶劫了，可以破門而入。」
一聲巨響之後，兩人都被控制住了。
場面一時間難以描述。
周大致睡覺穿條內褲，跟跟蹤範撕扯的時候，內褲被扯掉了。
他跟人對打，顧不上這些事。
等冷靜下來之後，無地自容。
關鍵警察來，鬧的動靜不小，對面的鄰居，樓上樓下的都被驚醒，出來看。
表哥徹底走光了。
有人認出了他。
「哇，你不是把小郭房子改成骨灰房的那個親戚嗎？你怎麼住在這？小郭呢？」
「不會是她那個媽把她趕走，讓你住進來了吧？」
「天吶，世界上怎麼會有那樣的媽啊。把侄子看的比自己女兒都重要。」
「哦呦，你這個小伙子怎麼還跟男人搞到一起去了啊，還是在小郭的房子裡，好髒哦。」
「髒了眼了，真的是！」
我這群鄰居這嘴可是真厲害。
周大致想反駁，
被警察瞪一眼，話都不敢說。
那個跟蹤犯也被摘了口罩和帽子。
警察認出來，是個跨省通緝犯。
這下，等於間接立了大功了。
7
事情終於朝著我喜歡的方向走了。
周大致被狠狠教育了一番。
他不敢告訴他爸媽，讓我媽出面解決。
又想像上次一樣，私了。
可這次，我本人堅決拒絕了。
我要求周大致賠償我房子的裝修費。
我被人跟蹤導致的精神損失費。
因為無法在自己家住而花費的酒店住宿費等等一系列費用。
統共算下來二十萬。
周大致自然說沒錢，我媽也幫著勸，說：「都是一家人，他就是你哥。而且，這次是你主動讓你哥去你家住的。
你哥別人打了，這治療費都應該算你頭上。」
我已經懶得跟他們爭執了。
我聘請了一個律師，起訴周大致。
人證，物證都有，他躲不掉。
可最難對付的還是我舅一家和我媽。
一直隱身的舅舅，舅媽自打我把他兒子告了，也終於現身了。
舅媽來軟的。
「瑤瑤啊，那是你親哥啊，你不能這麼對他。你沒看他那張臉，都破了相了。
「你哥他以後還得找對象結婚呢，我瞧著網上都有他的照片和視頻，你讓他怎麼做人啊。」
我隻好告訴他：
「網上的照片和視頻是鄰居發的。
「現在人人都有社交賬號。
「大半夜把人家吵醒了，看到了熱鬧，就拍下來發了。我又攔不住。再說了，人家是拍那個跨省通緝犯，
又不是為了拍他。
「還有別人出鏡呢，別人沒怎麼他這麼多事。
「我表哥要是覺得名譽權受損了，大可以去起訴。」
起訴要花錢的呀。
周大致哪有錢。
舅媽見軟的不行，就讓我舅出面來硬的。
「郭瑤，我命令你，趕緊把起訴書撤掉。否則，否則…..」
我是真不知道，他有什麼資格威脅我。
「舅，否則怎樣呢？」
「哼，你等著瞧吧。」
瞧個 der 啊。
我把門鎖一換，去了外地出差。
這次一去就是三個月。
這之後，我家那邊，我就隻接我爸的電話。
還有就是催周大致給錢。
否則，我就申請強制執行，
去收他的房子。
我一個禮拜嚇唬周大致一回，他要是把我拉黑，我就報失蹤人口。
報了兩次，他不敢拉黑了。
隻是說：「我沒錢，真的沒錢。你再等等吧，等我賺錢了給你。」
這種空頭支票我才不信。
但我現在人在外地，得等我回去再能去法院申請強制執行。
盡管這樣，我還是每周騷擾他一次。
弄的他不厭其煩。
這天，我接到了我爸的電話。
「瑤瑤，你媽要跟我離婚分家產呢。」
我媽找不到我，開始跟我爸作，我就知道會是這樣，一切都是為了她弟弟一家嘛。
我說：「分就分唄，咱家有她沒她，沒什麼區別。哦，不對，還不如沒她。」
我爸嘆氣：「哎，她想要房子，非要讓我搬出去。
你不知道，最近她跟你舅家鬧的挺難看，你舅不讓她在那邊住了。她回來後一直跟我吵呢。
「瑤瑤，你說…..哎！」
我知道我爸又心軟了。
「爸，難不成你想淨身出戶？你想讓我媽把家裡的財產都給她那個侄子？」
我爸這次沒有猶豫，他說：
「我不想，隻是，真是按照法律離婚，你媽什麼都沒有。這房子是結婚前單位給我分的。
「我跟你媽結婚之後，也攢了些錢，本來是可以再買一套的，結果那會你舅舅要買房，你媽就把錢借給你舅了。
「嗨，說是借啊，到現在也沒還。」
所以說，周大致手裡的那套小房子其實是用我家的錢買的！
我問我爸：「那是哪年的事啊？」
「就是你讀大四那年。」
我記起來了。
那年我媽不給我打學費了，說我都過了二十了，怎麼還好意思跟他們要錢。
讓我自己去賺學費。
可我就還有一年畢業，我要趕論文，找實習，還想申請國外留學。
被她一句「沒錢」打發了。
那一年我過得有多辛苦，隻有我自己知道。
後來，我聽說剛畢業的表哥就買房子了。
還挺羨慕來著，結果他用的我家的錢。
現在想來，心裡頭都是恨。
我說：「爸，你知道你的問題在哪嗎？」
我爸沒說話。
「我媽接濟她娘家人，而你呢，隻會沉默。要說我家庭中的不幸有一半來自我媽，那麼另一半就來自你。
「要是你能阻止她，我不至於這麼辛苦。爸，你承認嗎？」
我爸那頭沉默半晌，
才說：
「瑤瑤，是爸爸不好，爸爸對不起你。」
道歉對我沒有用。
「爸，你知道你該做什麼嗎？」
「我知道了，瑤瑤。」
最後，我告訴他：「要是需要律師，我可以幫你找，律師費我來出。」
「不用了，我可以解決。」
8
出差回去前，我聯系了我的律師。
請他幫我去法院申請強制執行。
我爸那頭也給我傳來了消息。
「你媽不離婚了，說以後家裡的錢都歸我管。」
我問他：「怎麼回事？」
我爸嘿嘿一笑：「我跟她說，如果她非要離婚，我就起訴。到時候她什麼都得不到，不僅沒有住的地方，還要被追回這些年被她送出去的錢。
「瑤瑤，所以爸爸也可以支稜起來。
哪天你回來一趟，我把房子過戶給你。到時候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我爸的身體沒有我媽的好。
我知道他本意並不想離婚。
也知道他在顧慮什麼。
他怕他將來百年之後，我媽還是會把家裡的財產給她娘家人。
她是我媽，我也不能真的讓她無處可去。
但是，我也必須得防止此類事情再次發生。
為此，我回了趟老家，去房管局，配合我爸把房子過戶給我。
同一時間，法院將周大致的房子強制沒收，低價拍賣。
沒有我媽接濟他，他早就沒錢了。
灰溜溜跑回我舅家。
他們一家三口，本就都是貪便宜的性格。
我媽住在他家時，就是個免費保姆。
給他們做飯收拾家務，
低三下氣地伺候。
現在我媽回家住了。
舅舅和舅媽誰都不願意幹活。
再加上一個好吃懶做無所事事的表哥。
這一家子可熱鬧了。
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甚至大打出手。
我舅把我舅媽打進了醫院，舅媽給我媽打電話告狀。
讓我媽給她出醫藥費。
我媽的銀行卡給我爸了，退休金一到,我爸就取出來轉給我。
她哪有錢給她。
現在我媽對我的態度也是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對我客客氣氣的。
因為她住的房子現在在我名下。
我什麼脾氣，她已經見識過了。
她是真的怕沒地方住啊。
所以這麼多年，都是被我爸慣的。
我算是看出來了,說到底,她就是個紙老虎。
我媽躲著不接電話。
舅媽就跟舅舅吵架鬧離婚。
讓她娘家人把家裡的東西全都砸了。
家裡也沒人收拾，周大致不想住在一堆垃圾裡，就想投奔我媽。
這次,我媽沒敢接待他。
隻是告訴他：「大致啊，你姑我現在也是自身難保。我把銀行卡都給你姑夫了,不然我也無家可歸。實在幫不了你了，你也年紀不小了,自己想辦法吧啊。」
周大致又來求我。
「瑤瑤,妹妹，你是我親妹啊，以前都是哥不好,現在哥知道錯了,你就幫哥這一回吧。
「讓我去你那住幾天,等我找到工作,我就搬走,好不好？」
真是不要臉。
不過,我沒直接拒絕他。
而是告訴了他一個好消息。
「你知道警察局還剩一個骨灰盒沒被領走嗎？
「給你⻣灰盒的是她家保姆。她兒⼦從國外回來了，說保姆跟他爸私通,害S了他媽，還將⻣灰盒放在這種地⽅。」
周⼤致問：「這個沒有什麼關系，這事不都過去了嗎？」
我笑了笑：「那個⼉子現在找不到他爸和保姆，但是你是見過給你骨灰盒的人。」
「然…..然後呢？」
「你，」我故意聽了下，「卷入了一起謀S案。」
「啊！」周大致⼤喊,「我沒S人！」
我繼續嚇唬他：「哎呀，那個國外回來的人有點實力,發誓要給他媽報仇。他昨天還跟我打聽你呢。」
周⼤致這次真被嚇著了。
「不不不不,
瑤瑤,你千萬別說⻅過我啊。我……我…..我去南方避避⻛頭。我….我先掛了啊。」
掛掉電話，我被逗得哈哈⼤笑。
這些話都是騙他的。
那個⻣灰盒早被人領走了。
後來,我就沒見過周大致了。
聽說我舅和舅媽還是離婚了,鬧的很是難看。
房子賣掉一分為二。
好好⼀個家，就這麼散了。
我往家打去的電話,都是我爸接。
他的⼼情越來越好了。
說我媽開始給他做飯了，也願意跟他聊天了。
還說，讓我有時間啊，多回家看看。
我心想,早這樣不早好了嗎？
而我的生活也恢復了平靜。
一年後,我又看上了一套新房⼦。
把這要賣掉，加了點錢,換了套⼤的。
這⼩區治安好，外⼈來都要查身份證。
我住在這裡，更舒心。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