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媽媽生日那天,我被車撞飛,在救護車上給她打去了最後一個電話。
「媽媽,我出車禍了,你能來醫院看看我嗎?」
她卻隻是冷笑了一聲,語氣嘲諷。
「那讓醫生別救了,我不會給錢的。」
「你這樣的賤種,本來就不應該活著。」
後來,我真的S了。
可我的媽媽卻瘋了一樣替我報仇......
1
我S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
不知從何處飛馳而來的汽車將我撞飛好幾米遠。
落地的那一刻,我的五髒六腑都像是被人活生生撕裂開,滿嘴的鮮血味道令人作嘔。
我不知道自己哪裡在疼,像是連痛覺都已經麻木。
耳邊不斷傳來路人的尖叫聲,
有人出現在我的視線範圍內,臉上的擔憂是我這麼多年都沒見過的神情。
要是我媽媽也能這樣看著我好了。
對了,媽媽......
今天是媽媽的生日,我自己做好了蛋糕,原本打算給媽媽驚喜的。
蛋糕,我的蛋糕呢?我努力的想要轉動自己的脖子,卻隻是徒勞,最終隻能挪動眼珠尋找著蛋糕的蹤影。
最終在距離我不遠的地方,發現了早就已經成為一灘爛泥般的奶油蛋糕。
上面的草莓已經被人踩爛,看上去惡心極了。
媽媽又要和我生氣了。
可我不是故意的。
不對,媽媽,一直都在和我生氣。
從我出生的時候開始,她就從來沒有喜歡過我。
我被人抬上了救護車,護士姐姐想給我帶上氧氣面罩,
可我隻是掙扎著想要拿口袋裡的手機。
「你是想要手機嗎?」
我艱難的點了點頭。
我想和媽媽說生日快樂。
我怕,我再也不能告訴她了。
一旁的護士姐姐忍著淚水,將我口袋裡的手機遞給了我。
我熟練的撥通了媽媽的電話。
其實我已經不太能張嘴說話了,每一次開口就有擦不完的血從我的嘴角溢出。
可我真的好想媽媽。
我想聽聽她的聲音,我已經很久沒有看見她了。
電話被接通了,媽媽的聲音傳進了我的耳朵裡,和往日一樣的不耐煩。
「小賤種你又想幹什麼?!」
「媽媽,我出車禍了,你能來醫院看看我嗎?」
護士姐姐替我拿著手機,貼近我的耳朵。
我多想她關心一句我的身體,
這樣就算是S我也沒有什麼遺憾了。
可她沒有。
她冷笑著,語氣嘲諷,「那讓醫生別救了,我不會給錢的。」
「你這樣的賤種,本來就不應該活著。」
她掛斷了我的電話。
我還是沒有和她說一句生日快樂。
生命的最後,我閉上了眼睛,腦海中唯一浮現的,隻有媽媽看向我時厭煩而怨恨的眼神。
她討厭我,我一直都知道。
媽媽,如果有下輩子,我還想做你的女兒。
可我,不想再做強J犯的孩子了......
2
我S了。
或許是S前的執念太深,我化作靈魂跟在了媽媽身邊。
她正在打麻將,記憶裡深棕色的大波浪被發抓夾在腦後,那張臉還是那樣的好看。
媽媽很漂亮,
是鎮子上出了名的美女。
她懷我的那年,隻有 23 歲。
剛剛大學畢業的媽媽,懷抱著滿腔的熱血,打算回家鄉闖出一番事業。
卻在一個晚上,遇到了喝醉酒的男人。
至此,她的人生完全不同了。
男人被法律懲治,關進了監獄裡,可媽媽卻回不到從前。
她懷孕了,一個強J犯的孩子,無時無刻不再提醒著她自己那段屈辱的過去。
可醫生告訴媽媽,她的身體不好,這或許是她唯一的一個孩子。
外公不讓媽媽將我打掉,為此不惜把媽媽關在屋子裡。
她痛苦,折磨我,也折磨自己。
她吞安眠藥,用桌角撞肚子,毆打自己的身體。
所有的所有,媽媽都做過,可我還是活了下來。
或許真的如同媽媽所說的,
我就是天生來懲罰她的。
我出生以後,媽媽還是討厭我。
她用枕頭蒙過我的臉,也曾想將我活活摔S,到了晚上回偷偷溜進我的房間,SS掐住我的脖子。
她恨我。
恨我的出生,恨我的血液,恨我的一切。
最嚴重的那一次,是我六歲那年。
媽媽破天荒的給我做了一頓飯,我很開心,我以為她終於開始喜歡我了。
可她卻在飯裡加了老鼠藥。
如果不是外公意識到不對勁,將桌子上的飯菜全部都打翻在地,或許我早就沒了命。
媽媽甚至想和我同歸於盡。
也就是那一次讓我真的意識到了,我的媽媽恨不得讓我去S。
我也因此被外公帶在身邊。
直到 13 歲,外公因病離世。
他在病床邊拉著我的手,
用憐憫的目光看著我。
他說,我是個笨孩子,不會投胎,偏偏遇到了這樣的事情。
他還說,讓我不要討厭媽媽,多給媽媽一些時間,她會想明白的。
可我怎麼會討厭媽媽。
我知道的,這所有的一切不是我的錯,也不是媽媽的錯,而是那個男人的錯。
媽媽是無辜的,她也是受害者。
外公S後,我被不情不願的媽媽帶回了家裡。
但她從不會關心我。
她日日在外面打麻將,揮霍著外公留下來的遺產,有時候喝多了酒在家裡吐了一地,我就要凌晨起來打掃衛生。
偶爾媽媽還會打我,手頭有的所有東西她都一樣樣的朝著我扔過來。
一邊仍一邊罵我是個小雜種。
我承認的,我就是一個雜種。
可是媽媽,
你討厭我就好,不要討厭自己。
媽媽不聽我的話,還是日復一日的浪費著光陰。
現在,我終於S了,我的媽媽是不是可以放過自己。
她曾遭遇不幸的證明已經消失,我的媽媽是不是可以從過去走出來了。
我伸出手,想要擁抱她,可雙臂卻從她的身體裡穿過。
我已經S了,再也不能擁抱她了。
「小宋啊,剛剛是你女兒給你打電話?」同桌打麻將的阿姨問著她。
媽媽冷笑著,姿態慵懶。
「是啊,說自己被車撞了,真S了才好呢。」她又胡了一把牌,笑吟吟地數著手裡的錢。
醫院的電話就是這個時候打來的,我看著媽媽臉上的神情逐漸變得復雜,連手裡的錢什麼時候掉在了地上,她都沒有反應。
我這才笑了。
媽媽,
你終於可以好好活著了。
3
醫院讓媽媽去認領遺體。
她卻掛斷了電話揚起了笑臉,將面前的麻將牌一推。
「來來來繼續啊,咱們繼續!」
我站在她的身後,低下了頭。
媽媽,連我的最後一面,你也不願意看見嗎?是啊,S在了她生日那天,以後她的每一次生日都要想起我。
多麼晦氣。
我不會出生,也不會找時間S去。
真的和外公說得一樣,是一個笨孩子。
隻是可惜了那個蛋糕,是我吃了好久好久的蘋果,將自己充飯卡的錢攢下來,才有錢去做的。
做蛋糕的時候,店裡的姐姐一直誇我手巧,做出來的蛋糕很漂亮,媽媽一定會喜歡。
她說,我的媽媽一定很愛我。
我撒了謊,
點了頭。
那一刻,我就像是真的被媽媽愛著的孩子一樣,心裡想著的都是和媽媽在一起切蛋糕的畫面。
雖然這樣的畫面從來沒有出現過。
媽媽不喜歡過生日,或者說是不喜歡和我一起過生日。
每年的生日,她都很晚才回家,回來了也並不和我說話。
如果我煩到她了,媽媽就會拽著我的頭打我巴掌。
可我知道她不是故意的。
凌晨的時候,我也看見媽媽坐在沙發上一個人偷偷擦眼淚。
她過的很痛苦,我知道。
可我是個膽小鬼,沒有勇氣結束自己的生命。
好在,現在有人替我完成了願望。
我想看一看媽媽的臉,仗著沒有人能看見自己,一屁股坐在了麻將桌上。
可媽媽卻像是突然生氣了,
一把將面前的麻將全部都推倒。
不僅嚇到了我,也嚇到了同桌的阿姨。
「哎喲小宋,這是幹什麼啊!」
「打打打打個屁的麻將!」媽媽怒吼著,把麻將摔得作響,卻又突然安靜了下來,一隻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她的肩膀微微顫抖,像是在哭。
可或許又是我看錯了,媽媽怎麼會為了我的S流眼淚。
可能是在憋著笑吧。
「S丫頭,S都他媽的這麼不會挑時間!」
她猛地站起身,連錢都沒拿,匆匆忙忙的朝著外面走去。
我跟在她的身邊,嘆了口氣。
對不起媽媽,又讓你生氣了,但這是最後一次了......
媽媽走的急,被門口的門框絆了一下,差一點摔倒。
我下意識伸手想要攙扶她,
卻抓了個空。
真遺憾,從前扶媽媽,至少還能碰到她溫暖又柔軟的手。
可現在,卻什麼都碰不到了。
媽媽握緊拳頭,半低著頭,散落的頭發擋住了她的臉,我看不清楚表情。
很久很久之後,我才聽見了媽媽低沉而帶了些顫抖的聲音響起。
「怎麼就,S了呢......」
4
我的屍體被白布蓋著,連我自己都看不到。
媽媽站在一旁,眼裡沒有絲毫的淚水,連表情都沒有變化。
一旁的醫生已經挪開了視線,眼神裡充斥著對我的憐憫。
「抱歉宋小姐,您的女兒送來的時候已經不行了,我們盡力了。」我想我S的樣子大概是不好看的,平時看電視劇,那些被車撞S的人各個面目全非,嚇人極了。
媽媽不看見也是好的,
不然晚上又該做噩夢了。
她雖然自己不說,但我是知道的。
媽媽一直都夢到自己 23 歲那年晚上的事情,夜裡總是睡得不好,床頭櫃上的安眠藥一盒又一盒,看的我心驚膽戰。
很多個晚上,我都會從夢中驚醒,小心翼翼地走到媽媽的房間裡,直到感覺到她還存在的脈搏才敢回去睡覺。
我怕她不動聲色的離開我,卻沒想到我才是那個先走的人。
「她S的時候,是什麼樣的。」媽媽或許是太久沒說話了,聲音都變得格外的沙啞。
她的眼神SS的盯著我身上的白布,指甲都嵌進了自己的手心裡也不覺得疼。
醫生欲言又止道:「您要看一看嗎?」這一句話像是讓媽媽突然驚醒,她緩緩的伸出手去,抓住了白布,也抓住了我已經停止跳動的心髒。
她想要看一眼我的屍體嗎?
那是不是意味著,媽媽還是在乎我的。
可她到底還是沒有撩開,手最終無力的垂了下去。
媽媽輕笑了一聲,肩膀微微聳動,後來笑聲越來越大,將一旁的醫生嚇了一跳。
「S了好啊,終於S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