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那天夜⾥，我⼩叔帶他⼥朋友摸⿊回來，他一臉慌張地說，「爹，好像有人跟著我。」
我爺陰著臉說，「不是人，是吃⼈的怪物。」
01
我爺話音剛落，就聽⻅「噠噠……噠……」的⾛路聲。
夜裡很靜，⾛路聲顯得格外刺⽿。
聽聲⾳，距離我家不遠，用不了多久，怪物就會進院。
我奶急得直跺腳，隔著窗戶玻璃數落我⼩叔，「村裡的規矩你都忘了嗎？天⿊不能出⻔！」
我小叔焦急地說，「回來坐的大巴車半路壞了，耽誤了半天，大巴⻋⾥的人都是夜⾥下車的，
娘，快把門打開，讓我們進屋吧。」
我奶和我爺對視一眼，眼神裡帶著擔憂。
兩個月前，前院的陳山就被怪物騙了，夜裡把門打開，讓怪物進了屋，全家都被怪物吃了。
我爺抽了兩口旱煙說：「明子，帶這姑娘先進西屋躲著，千萬別出來。」
我爺話音剛落，就聽見「噠……噠……」的走路聲。
這聲音越來越近，像是就在院門口。
怪物就要進院了。
我小叔回頭看了一眼，眼神裡帶著驚恐，他生氣地說：「爹，西屋沒有鎮邪石，怪物能進去，你這不是要我的命嗎？」
我奶掉了眼淚，她哭著說：「老頭子，真是明子，快把門打開，讓他們進來。」
我爺陰著臉說：「不行，
想活命就聽我的。」
我奶哭著說：「他真是明子，是咱親兒子。」
我爺SS抓著我奶的胳膊，不讓我奶開門。
我爺小聲說，「老婆子，怪物又變異了，它們吃了人，能知道人生前的記憶，你聽我的，等天亮再開門。」
我奶紅著眼睛說，「要真是明子咋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S啊！」
我爺皺眉說，「西屋也有鎮邪石，你別擔心。」
我奶愣了幾秒，她小聲說，「鎮邪石一家隻有一塊，你哪來的第二塊？」
我爺陰著臉說，「這你就別管了。」
我爺話音剛落，就聽「噠噠」兩聲，像是有人站在了院門口。
我小叔朝院門口看了一眼，像是看見了鬼，他連滾帶爬地朝西屋跑，他女朋友也跟著跑進了西屋。
西屋的門被狠狠關上。
「噠噠」又是兩聲。
怪物進了院。
沒等我看清怪物的長相，我奶就把窗簾拉上。
門上掛著的鎮邪石冒著黑氣，透著邪性。
我奶把我抱在懷裡，用手堵住我的耳朵。
可我還是能聽見院裡的走路聲。
我奶小聲說，「壞了，西屋沒窗簾，明子和他女朋友看見怪物，還不得嚇出病？」
我爺抽了兩口旱煙，無奈地說，「總比被怪物吃了好。」
02
第 2 天一早，天剛亮，我小叔就把西屋的鎮邪石拿出來。
他陰著臉說，「村裡的規矩，一家隻能有一塊鎮邪石，這鎮邪石是哪來的？」
我爺抽了兩口旱煙，沒好氣地說，「你想鬧啥？要是沒有這鎮邪石，你還能活到天亮？早就被怪物吃了。
」
我小叔沒好氣地說，「我去找村長，舉報你偷鎮邪石。」
我奶拉著我小叔的胳膊說，「明子，你這是鬧啥？他可是你親爹！」
我們村裡的規矩，偷鎮邪石的人，要被綁起來，掛在樹上一晚。
天亮，再把人放下來。
可沒人能活過天亮，都被怪物夜裡吃了。
我小叔惡狠狠地瞪了我奶一眼，發狠地說，「昨天晚上，我苦苦哀求，你們都不肯把門打開，你們拿我當親兒子了嗎？」
我小叔說完這話，就把我奶推開。
我奶差點摔倒在地上。
我奶說，「明子，娘知道你受了委屈，不高興，可你也不能把你爹往火坑裡推啊。」
我小叔冷哼一聲，沒好氣地說，「等S吧。」
我小叔說完這話，就朝院外走。
我奶剛要去追，
就被我爺攔住。
我奶焦急地說，「老頭子，你攔我幹啥？」
我爺小聲說，「老婆子，想活命，就聽我的。」
我奶困惑地看著我爺，我爺說，「等會村長會帶人來，把我抓走，你別攔著村長。等到申時，你就領著小年子去村長家，從村長的媳婦要根柳樹枝，等天黑，你拿著柳樹枝來村口找我，這一路上，無論看見什麼，聽見什麼，都不要搭話，也不要回頭。」
我奶愣了幾秒，她說，「這能行嗎？夜裡可有吃人的怪物。」
我爺朝著西屋看了一眼，示意我奶別出聲。
西屋裡，我小叔的女朋友正對著鏡子照，臉上還帶著笑。
隻不過，她笑的表情很僵硬，看起來怪怪的。
我爺小聲說，「等到了村口，把柳樹枝燒掉，就能把我救下來。」
我奶說，
「老頭子，你說的話，我聽不懂，為啥要從村長的媳婦要柳樹枝？自己折一個不行嗎？」
我爺說，「不行，想活命，就聽我的。」
我爺話音剛落，就聽見院門口有動靜。
村長帶著村裡人，氣勢洶洶地進了院。
村長板著臉說，「綁了！」
村長話音剛落，幾個年輕後生就把我爺綁了。
村長沒好氣地說，「村裡的規矩，一家隻能有一塊鎮邪石！陳奎，多餘的這塊鎮邪石是哪來的？」
我爺板著臉，沒說話。
村長皺眉說，「陳奎，隻要你說清楚，這鎮邪石是哪來的，就饒你一次。」
我爺眯了眯眼，笑著說，「村長，你慌啥？又不是拿你家的鎮邪石。」
我爺話音剛落，村裡人皆面面相覷，小聲議論著。
村長說，
「是不是偷陳山家的鎮邪石？」
我爺說，「不是。」
村長皺眉，肉眼可見的不高興，他說，「陳奎，我看你是找S！」
我爺說，「村長，你從你家出門，走到我家，用了幾個時辰？」
村長沒好氣地說，「10 個時辰，咋了？」
我家距離村長家不遠，最多也就走 10 分鍾。
村裡人皆是一愣，困惑地看著村長。
村長沒好氣地說，「看什麼看？把陳奎帶走，掛到樹上。」
村裡人都覺得村長是氣糊塗了，才說錯了話，都沒在意。
我奶想去攔我爺，被我爺一個眼神勸回來。
我奶急得直跺腳，我小叔在旁邊說著風涼話，「活該，誰讓他偷鎮邪石，他偷了別人家的鎮邪石，就該S！」
03
我奶抬起手，
打了我小叔一巴掌。
她生氣地說，「畜生東西，這天底下哪有兒子舉報老子的？滾，你給我滾！」
我奶氣得直跺腳，把我小叔往外趕。
我小叔冷哼一聲，沒好氣地說，「我不走，這是我的家，要走也是你走！」
我小叔說話的表情發狠，像是要動手打人。
我奶愣了幾秒，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小叔板著臉說，「我餓了，抓緊給我做飯吃。」
我小叔說完這話，就帶著他女朋友出了院，說是要在村子四周轉轉。
我奶把眼淚擦幹淨，朝著我小叔的背影喊，「早點回來，天黑有怪物。」
我小叔像是沒聽見，連句話都沒說。
我奶無奈地嘆了口氣，轉身進了倉房。
院子裡隻剩下我自己。
我在牆根底下玩土。
突然，我聽見院門口有動靜。
我朝院門口看了一眼，就看見我小叔站在院門口。
他正盯著我看，眼睛滴溜溜地轉。
不知道為啥，看見我小叔，我會莫名地感到害怕。
莫名的心慌。
下意識地想跑。
我小叔看見我，肉眼可見地高興，他朝著我招手，示意我過去。
我有點害怕，往後退了兩步。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我小叔的這張臉看起來怪怪的。
越看越覺得陰森。
跟早上出門的時候不一樣。
難道院門口站著的是怪物？
可現在是白天，陽光很足，怪物根本不敢出來。
見我站在原地不動，我小叔的眼睛又來回提溜著轉了兩圈。
像是要害人。
我小叔臉上帶著笑，又朝我招了招手。
我壯著膽子說：「小叔，你咋這麼快就回來了？」
我小叔邁著碎步，快速往前走了幾步，但沒進院。
他一直盯著我看，示意我過去。
我搖了搖頭，小聲說：「我不去。」
我話音剛落，我小叔就變了臉色，他的眼睛變得猩紅，看我的表情發狠，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剝了。
我有點害怕，害怕我小叔會進院S了我。
我急忙跑進倉房，我奶正在倉房裡做飯。
我奶說：「跑啥？」
我說，「我小叔在院門口。」
我奶往鍋底添幹柴，她說，「讓你小叔回來吃飯，飯快好了。」
我說，「奶，我害怕。」
我奶愣了幾秒，她說，「你小叔有啥害怕的？
」
我小聲說，「就是害怕，我小叔怪怪的，嚇人。」
我奶皺眉，她領著我出了倉房，朝院門口看。
院門口根本沒人。
我奶朝著院門口喊，「明子，吃飯了。」
沒人回應。
我奶走到院門口，朝院門外看了一眼，根本沒人。
我奶說，「人咋又走了？」
我奶說完這話，又回了倉房。
她把飯菜做好，開始叮囑我，「小年子，等天黑咱倆去救你爺，無論看見、聽見什麼，都不要說話，更不能回頭，記住沒？」
04
我說，「奶，夜裡有怪物。」
我奶皺眉說，「你爺說的辦法，還讓我必須把你帶上，別怕。」
我奶摸了摸我的頭，她把鍋打開，從裡面夾了個雞腿給我。
她說，
「多吃點。」
雞腿煮得很爛，上面還沾著土豆泥，很香。
我大口吃著雞腿。
我奶朝外面看了一眼，她自言自語道，「快到申時了。」
我奶說完這話，就領著我朝村長家走。
路上很靜，連個人影都沒有。
天有點陰，四周看起來陰森森的。
像是要下雨。
我奶把我抱起來，急匆匆地朝村長家跑。
很快，就到了村長家。
村長坐在院裡抽旱煙，看見我奶來，他沒好氣地說，「奎子犯的是大事，你求我也沒用，我必須給村裡人一個說法。」
村長說完這話，又連著抽了兩口旱煙。
見我奶不說話，村長又說，「回去吧，奎子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他命了。」
我奶說，「村長，
我找祥子他娘。」
村長愣了幾秒，沒好氣地說，「你找她幹啥？」
我奶幹笑兩聲沒說話。
村長朝著西屋喊了一聲，「祥子他娘，出來。」
村長話音剛落，他媳婦就從西屋出來。
村長媳婦臉色很差，瘦得像竹竿。
半個月前，村長媳婦還很胖呢。
這都瘦脫相了。
我奶說，「他嬸子，我來找你要柳樹枝。」
村長媳婦眼神呆滯，面如S灰。
她先是看了村長一眼，然後把我奶拽到院門口。
她小聲說，「天黑以後，不要信任何人說的話，更不要回頭。」
村長媳婦說完這話，就往我奶手裡塞了一小段柳樹枝。
我奶握緊柳樹枝，她小聲說，「她嬸子，你是不是病了？臉色不太好。
」
村長媳婦說，「村裡病的人很多，小心點。」
村長媳婦說完這話，就走了。
我奶站在原地，皺緊眉頭，半天沒說話。
眼看著天陰了下來，四周灰蒙蒙的。
我說，「奶，天快黑了。」
我奶說，「還沒天黑，還有太陽，咱現在就朝村口走。」
我奶說完這話，就領著我朝村口走。
可剛走七八米，就碰見我小叔。
我小叔臉上帶著笑，眼珠子提溜著轉，像是故意在這裡等我們。
我下意識地躲到我奶身後。
我奶看見我小叔，她焦急地說：「明子，你快回家，天快黑了。」
我小叔笑著說：「你們這是要幹啥去？」
我奶皺眉說：「我們也馬上回家，你快先回去，你帶回來的女朋友呢？
別讓她亂走，讓她早就躲進屋裡。」
我奶話音剛落，我小叔的眼珠子就詭異地轉了兩圈。
他焦急地說：「娘，小雪不見了，你快幫我找找她。」
我奶愣了幾秒，急得直跺腳，她說：「快把人找回來，這天就要黑了，天黑村裡有吃人的怪物。」
我小叔說，「是啊，咱們快找小雪。」
我奶說，「人是啥時候不見的？在哪裡不見的？」
我小叔說，「在後山的山腳。」
後山山腳和去村口的方向剛好相反。
05
我奶抬頭看了眼天，無奈地說，「來不及了！明子，你快回家裡躲著。」
我小叔盯著我奶看了看，他笑著說，「不行，我得去救小雪。」
我小叔說完這話，就朝後山走。
天越來越陰，
還刮起了冷風。
我奶急忙攔住我小叔，她說，「回來，明子，你這是去送S。」
我小叔說，「娘，跟我去後山找小雪，人多能快點找到小雪。」
我奶說，「不行，來不及，太陽落山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快回家躲起來。」
我奶說話的聲音都在發抖。
可我小叔像是沒聽見，他沒好氣地說，「找不到小雪，我就不回家。」
我小叔說完這話，就大步朝後山走。
風越刮越大，吹得人睜不開眼睛。
眨眼的功夫，太陽就快落山了。
我奶急得直跺腳，她去抓我小叔胳膊，卻被我小叔躲開。
我小叔惡狠狠地盯著我奶看，像是有什麼深仇大恨。
我奶帶著哭腔說，「明子，你快回家啊。」
我奶話音剛落，
太陽就落山了。
眨眼的功夫，天黑了。
風也停了，四周很靜。
我奶抓著我的手，警惕地看著四周。
「噠噠」
樹林裡傳來走路的聲音。
聲音很刺耳。
我很害怕，緊緊抓著我奶的胳膊。
身後傳來我小叔的說話聲，「娘，我去找小雪。」
我奶急得直跺腳，但她不敢回頭，也不敢說話。
她不確定身後的到底是我小叔，還是吃人的怪物。
我奶抓著我的手朝村口走。
遠處又傳來「噠噠」的走路聲。
就看見我爺站在前面，他佝偻著腰，兩隻眼睛猩紅，像是吃人的怪物。
直勾勾地盯著我們看。
我們經過他身邊時，他突然快速走了過來。
在距離我們半米的位置停下。
剛才我小叔也是在距離我們半米的位置停下。
我爺說：「老婆子，這麼晚了，你咋還不回家躲著？」
我爺說話的聲音和平時一模一樣，除了眼睛猩紅，沒有別的區別。
我奶臉上冒著虛汗，她領著我繼續朝前走。
剛走幾步，身後就傳來我小叔的哀嚎聲。
「娘……娘……有怪物要吃我。」
「娘，你快救我。」
我小叔的哀嚎聲很大，仿佛就在我身後。
隻要我回頭，就能看見我小叔。
我奶牽我的那隻手不停地發抖。
我爺直勾勾地盯著我們看，他就跟在我們身邊，時不時地開口說幾句話，「快回去吧，
別被它騙了，村口吊著的是怪物。」
「它故意讓你去救它。」
「它才是怪物，它控制著我們夜裡出來夢遊，互相殘S。」
「鎮邪石就是它編的謊話，鎮邪石根本不是鎮邪的，而是它用來控制大伙的邪物。」
「快回去！」
我爺的眼睛裡流出來兩行血淚，看著不像是在說謊。
我奶站在原地愣了幾秒。
我爺繼續開口說，「千萬不要把柳樹枝燒掉，它才是怪物，把它S掉，正午時分，用柳樹枝插進它的心髒裡，村裡人才會獲救。」
06
「快回去……快回去。」
我奶走路的腿都在發抖，她領著我繼續朝前面走。
前面的人更多。
都是村裡人。
他們神情怪異，眼睛裡透著興奮。
直勾勾地盯著我和我奶看。
還都圍了上來，但都在距離我們半米的位置停下來。
前院的陳嬸說：「嬸子，大晚上的，去哪裡啊？」
我奶不敢搭話，繼續朝前走。
小豆子看著我說：「小年子，你啞巴了？咋不說話？」
小豆子的眼睛滴溜溜地亂轉，看著嚇人。
我把頭低下，不看小豆子。
耳邊都是村裡人的說話聲。
我奶領著我朝村口走，不知道走了多遠，才看見村裡的槐樹。
我爺就被吊在槐樹上面。
槐樹底下站滿了怪物，它們在啃食樹幹，要把樹啃斷。
我爺看見我們，肉眼可見地高興，他示意我奶別出聲。
我奶拿出柳樹枝，又拿出火柴盒。
她把柳樹枝點燃，點燃的瞬間，這些怪物都變得神情呆滯，朝著火堆圍了上去。
它們還伸手去碰火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