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出意外的話……就要出意外了。
5
果然。
這天滑到一半,天氣突然變得惡劣起來。
去勸方夏回去的過程中,我被後面忽然滑來的路人絆倒,狠狠砸在冰面上,當場頭破血流。
等到被送去最近的醫院時,拍片確認為粉碎性骨折。
好在方夏經驗豐富,及時保護好自己,隻是臉上破了點皮。
但對她而言,似乎稱得上是嚴重。
「怎麼辦,我是疤痕體質,這不會留疤吧?」
「之前從來都沒出過這種事啊,怎麼這次……」
隔壁交談聲聽得並不真切。
祁陌在事故發生後第一時間便趕了過來。
此刻,他像是哄好了人,又來到我的床前。
他先是瞥了眼我打著石膏的左腿,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
「所以,為什麼現場隻有許小姐你的傷最重?」
我沒聽出他話裡的試探,隻撓了撓頭。
「大概我運氣不好吧。」
但方夏的運氣確實好,要不是我替她擋下那人,她或許會傷得比現在要重得多。
但聽我說完這句話後,他臉上的表情立馬變了。
像是意料之中。
隨即他面無表情地開口:「你想要什麼補償?」
我連忙擺手,「沒有,我隻是單純地慶幸……」
他卻蹙起眉,一臉不耐地打斷,「待會我會讓人給你卡上再轉去五百萬,但同樣的,我希望許小姐你能夠擺正自己的位置。
」
「像這樣的事,我不希望再看到發生第二次。」
習慣看人眼色的我愣在原地。
直到他離開,也沒搞懂自己到底哪裡惹他生氣了。
隔天醒來後。
我就被護士告知隔壁已經人走床空的事。
手機上,方夏發來消息讓我好好住院養傷。
她則讓祁陌陪她飛去韓國修復臉去了。
帶薪養病,雖說日子無聊了些,但也好過前些日子跟在方夏身邊的提心吊膽。
可時間一長,我再怎麼遲鈍,也琢磨出味兒來了。
大小姐這哪是缺什麼助理。
明明她勾勾手,多的是人前僕後繼為她賣命。
再加上跟著她以後,我前前後後不知受過多少傷…….
看來她嘴上說的不在意,
都是假的。
想明白這一層後,我背後冒出涔涔冷汗。
於是提前在傷好那天,我便辦理了出院手續,火速回到館裡。結果去了以後卻被金姐告知,合約目前還在生效,對象已經被祁陌轉換成了方夏,我沒有取消的權利。
我失魂落魄地坐在大廳裡,隻覺得前途一片完犢子。
「恬恬?」
我回頭,像看到救星一樣眼前一亮。
怎麼把他給忘了!
「好久不見,你看起來過得……不怎麼樣啊。」
因為還在康復期,在醫生的建議下我還隨身帶著拄拐。
看到他那張不輸祁陌的帥臉,我瞬間計上心頭。
於是仰起臉,眼眶微紅地笑了笑,「齊少,好久不見。」
齊澈會出現在這裡,我並不意外。
剛剛辦公室裡金姐就無意間透露了消息,說這位大少爺最近正因為被家裡逼著相親而頭疼,想著來挑一個堵上家裡長輩的嘴,卻沒一個看上的。
我毛遂自薦,「您要不要……考慮下我?」
他挑了挑眉,笑了,「我倒是很樂意,但畢竟是他早就定下的,我怎麼好橫刀奪愛?」
我委婉地說明了情況。
他沉默半晌,隨即撩起眼皮,直勾勾地盯著我。
「小夏那裡都好說,你就不怕祁陌事後找你麻煩?」
我無奈解釋:「要不是方小姐橫插進來,我們之間的交易早就已經結束了。」
得知這期間發生的種種事後,齊澈的語氣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他拄著下巴,微微眯眼,「確實,這不像他的風格。」
「不過你確實也合我的眼緣。
」
「可以,這個忙我幫了。」
他說話十分算話。
當晚便告知我那邊事情已經解決好了。
可考慮到種種因素,我還是給方夏發去消息,希望她轉告祁陌僱主已經換人的事情。
但下一秒跳出來的紅色感嘆號卻提醒我——
她已經把我刪掉了。
6
和祁陌這種矜貴淡漠的公子哥不同。
齊澈是出了名的多情種,好在他家裡也習慣了寵著這位獨子,倒是對我的出現也隻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有錢人的生活大多也就是那幾樣。
逛不完的高奢店、旅不完的遊和見不完的人。
在我恢復好後,齊澈也帶我見過幾回他的朋友們。
大多都是些生面孔。
祁陌曾經提起過,
說齊澈身邊大多是些不入流的狐朋狗友,他才懶得同他們打交道。
眼下倒是省去了不少事。
但我沒想到今天的壽星妹子卻是他倆的共同好友,看到我臉的瞬間,她氣笑一般,拍了齊澈肩膀一下。
「好你個臭小子,連祁少的人都敢碰是吧?」
「他你又不是不知道,隻要那個女人一出現,他整個人就跟被奪舍一樣,誰都不放在眼裡。」
「我不過是見不得小美人難過而已。」
齊澈笑起來時總會眉眼彎彎,有種說不出的少年感。
此刻,他頭正搭在我的肩膀上,漫不經心地開口:
「不然你問問她,和誰在一起更開心?」
我的臉被酒氣燻得粉紅,聞言甜甜一笑。
「當然是和阿澈一起最開心。」
四目相對,
我順從地微微仰頭,承受他如雨點一般的親吻。
氣氛都到這個程度了,總得讓他在朋友面前找回點場子。
畢竟齊澈的吻技很好,也從來不強迫我,和這樣溫柔的帥哥接吻,我從來都不覺得勉強。
男人滿是性張力的手臂攬著我的腰,欲將這個吻加深的瞬間。
我因為呼吸困難,不小心伸了下舌頭。
身上這人就像被電擊似的,立馬停了下來。
他別過臉,艱難地喘著粗氣,耳根紅得徹底。
「恬恬,你先下來,我……」
就在這時。
那個女生臉色忽然變得很奇怪,「喂,齊澈……你 TM 先別親了。」
「你要不要看看那是誰?」
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我瞬間僵住。
是祁陌。
此刻頂著他那黑沉沉的目光,我不知怎地居然莫名覺得有些心虛,剛想默默從齊澈的腿上爬下去。
卻在下一秒被後者又強硬地摁了回去。
齊澈以絕對佔有的姿勢將我抱坐在腿上,像是沒看見祁陌那張暴雨欲來的臉色一般,還在十分好心情地打招呼。
「喲,這麼快就回來了。」
「出去玩兒得還開心嗎?」
令人窒息的沉默。
齊澈也不在意,下巴抬了抬,「今兒生日局,要不要來湊個熱鬧?正好我女朋友也來了,跟大伙兒們見見。」
祁陌冰封一般的目光,緩緩落在我身上。
「她?你女朋友?」
「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7
一旁挽著他的方夏倒是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這不挺好的。」
「別的不說,恬恬之前跟了我一段時間,挺乖的,讓她幹嘛就幹嘛,隻是沒想到……原來你喜歡這一款啊?」
齊澈側眸看我,眼裡說不出的寵溺,「是啊,她就這脾氣,確實是太乖了,反而讓我整天操心。」
「畢竟這世道啊……人善被人欺。」
方夏聞言臉色一變,不說話了。
祁陌像是沒注意到他們的動靜,隻抿唇看我:
「許小姐,我記得我們之間的協議還沒有結束。」
「還是說那邊允許員工一邊工作,一邊……談戀愛?」
我皺了下眉,「不是談好了嗎?合約早就已經……」
「是我同意的。
」
方夏見他臉色不好,有些委屈。
「我知道你當初是因為擔心我才答應留她在我身邊的,但這麼些日子下來……她跟在我身邊反而礙事。」
「你不也說過嗎?自從她陪著我以後,出事的次數都變多了。」
說完她又歉意地看了我一眼,「抱歉啊恬恬,不是說你是掃把星的意思,可能我倆隻是單純的磁場不合吧。」
「所以阿澈來找我時,我才放人的,畢竟人家兩情相悅,我也隻是做個順水人情。」
「兩情相悅?」
祁陌在嘴裡咀嚼了一遍,忽然看向我:「你喜歡他?」
我看了眼齊澈,脫口而出:
「當然,不喜歡又怎麼會做他女朋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祁陌周身的溫度似乎更低了。
「我知道了。」
「但作為前僱主,我認為自己有權從你口中得知合約結束的情況,而不是從別人嘴裡聽到,這能不能理解為是許小姐你的失職?」
他還是一如既往冷漠的口吻,但隱隱卻被我聽出一絲火氣。
方夏倒是站出來替我解圍:
「你也別怪她了,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歡被人瞞著。」
「下次這種事我先跟你商量,好不好?」
「......」
原來如此。
時至今日,我依舊是他倆 play 中的一環。
8
但那天後,祁陌還是單獨約我見了一面。
聽說在此之前,他還去了館裡一趟。
我惴惴不安。
生怕百分百好評不保。
於是率先裝出為難又可憐的模樣,
「抱歉祁先生,要是早知道他沒事先跟你說明清楚的話,我一定不會……」
「我都知道了。」他打斷了我未說完的話。
我頓住,「金姐跟你說的?」
他抬眸,態度較之前溫和了些,「是,你拼了命在館裡工作背後的原因,她全都告訴我了。」
我:?
這是什麼走向。
他開始向我道歉,「我以為你和那些女人沒什麼區別,是我先入為主了,抱歉。」
頓了頓,他又道,「你弟弟的病也不是無藥可救,我國外有認識的朋友,可以幫你問問有沒有合適的主刀醫生。」
「所以,如果你是因為這個原因和他在一起,亦或是他逼了你什麼,你大可以來找我。他能給你的,我也能做到。」
我愣了下。
似乎察覺到自己的失態,
他微微撇開目光。
「我隻是想說,齊澈他……不適合你。」
我搖了搖頭,「其實,他挺適合我的。」
起初我以為眼前的男人對我而言已經是天花板,殊不知這段時間相處下來,齊澈才是最優選。
他倆和我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但齊澈遠比他要有人情味,也讓我意外,尤其是傳言他多情,可實則,齊澈是個連接吻伸舌頭都會紅到耳根的純愛戰士。
偶爾逗逗他,比起之前當方夏的替身要有意思多了。
隻是在我離開時,他又將一張支票遞到我手中。
我抬眸,和他幽深的眸光相撞。
他抿了抿唇,「腿傷沒這麼容易好,就當是……前段時間我誤會你的補償。」
我自然是——
勉為其難地收下了。
回到齊家後,見我寶貝似的摸著剛拿到的大額支票。
齊澈忍俊不禁,「就這麼喜歡錢?」
「那我問你,錢和我,你選誰?」
「這還用問?」
猶豫一秒都是對錢的不尊重。
他氣笑了,「之前誇你乖是我被蒙蔽雙眼了,女人果真都是些沒心肝的。」
我聳聳肩,「彼此彼此,男人哪有錢來得實在。」
熟悉後,我已然習慣與他的相處模式。
但過了一會,掛斷電話的齊澈忽然偏頭看我,他問:
「下周……祁陌的訂婚酒會,你要去嗎?」
我被問得奇怪,「去啊,還是說你有別的女伴?」
他一臉委屈地捂心口,「我隻有你,哪還有別人?」
「隻是我本來還以為……」
賣關子一般停頓幾秒後。
他神秘地笑了笑,「沒什麼。」
嘖。
這些大少爺們的脾氣真是個頂個的怪。
9
酒會這天,我的到場讓酒會氣氛有一瞬的凝滯。
但很快便被今晚的主角們奪去目光。
祁陌和方夏被賓客們眾星拱月圍著,當被人問到打算什麼時候定下婚期時。
男人沉吟了會,才說:
「還沒想好。」
這個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以至於一旁方夏原本還笑著的唇角瞬間僵住。
那個朋友隻當他在說笑,開口緩和氣氛:
「你可別裝了,之前拉著咱們夜夜買醉的人是誰?」
「這會人回來了又故作矜持,小心嫂子事後生氣又把你小子甩了,到時候你可別來找哥幾個哭鼻子!
」
有人附和,「就是,誰不知道咱們祁少是少有的痴情種啊。」
祁陌沒再出聲。
轉頭,齊澈跟一個漂亮女明星聊得正嗨。
我隻好咽下話,獨自去往洗手間。
正洗手時,隔壁包廂半敞的門縫裡傳來耳熟的聲音。
「這算什麼?我都為了你回國了,你現在告訴我,你還要考慮?」
「還是說之前我不在的那些日子,你跟那個金絲雀假戲真做,動真情了?」
我擦手的動作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