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卻發現了坐在我家沙發上的白緹。
我詫異了一秒鍾，很快接受。
他是系統，不受規矩約束，當然來去自如。
他問我：「想清楚了嗎？如果你要離開，我還可以給你一次機會。」
我和他保持著安全距離。
反問：「所以你找來童黎搶走我的一切，就是為了帶我回去？」
他沒有任何表情上的變化。
沉默了一會，才開口。
「我說過，你和他不合適。」
「一個隨便就能被搶走的人，真的值得你喜歡嗎？我隻是讓你看清他的真面目。」
「我不怪你當初那樣對我，你隻是被他蒙蔽了雙眼，我可以原諒你的過錯。」
他把自己的罪行和貪欲擺脫得幹幹淨淨，好像自己就是個大善人。
但他說的都是實話。
人一無所有的時候，一丁點的光都會是希望。
擁有一切後，曾經陪著他的那束光就成了禁錮他的枷鎖。
路庭是男主。
在劇情中，他是絕對完美的男友。
但是劇情結束之後。
他失去了光環。
隻是一個普通人，擁有貪嗔痴，愛惡憎，以及人類會有的貪欲和一切劣根性。
他忘了是誰帶他走出泥濘。
忘了是誰拼盡全力也要和他廝守終生。
他隻看到童黎身上曾和他一樣不服輸的悲慘，不可自拔地被她吸引。
這樣的路庭，早就不是我愛的那個路庭了。
放下一切，對我而言成了一件很平靜的事。
我答應他。
「好，我跟你走。」
13
離開這裡對於白緹來說很容易。
但錯過一次免費的機會，下一次的機會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我可以帶你回去，但是你要和我在一起。」
他直勾勾地看著我。
意思再明顯不過。
原來他帶著童黎來搶走屬於我的東西。
不過是為了讓我妥協。
好一出算計，真不愧是系統。
我沒有猶豫太久就答應了他的條件。
他起身輕輕抱著我，彎腰親吻我的額頭，虔誠又壓抑。
「如果你當初聽我的話，就不會這麼麻煩了。」
他早就想帶我離開這個鬼地方。
沒有任何準備，隻是一眨眼的功夫，我就從病床上醒來了。
這是我S亡的前一秒。
醫生本來都給我下了S亡通知書。
我的蘇醒成了醫學上的奇跡。
許久不見的父母抱著我痛哭流涕。
這才是我真正的父母。
我抱著他們哭得聲嘶力竭。
現實中我的家庭條件就不錯。
父母隻有我一個獨女，嬌生慣養著長大。
如果不是一場車禍，我這輩子不會吃一丁點的苦。
在醫院休養的日子裡，白緹經常趁我爸媽不在時來看我。
給我帶來鮮花、水果，還有我喜歡吃的零食。
我的身體已經好得差不多，出院前，白緹問我：
「你什麼時候帶我去見你爸媽？」
AI 也在意見家長這種事嗎？
白緹的眼神怨氣滿滿。
「你別忘了，我現在才是你男朋友，我們會結婚。」
我隨口敷衍，沒想到在我出院後不久，他自己帶著禮物上門來了。
我隻能硬著頭皮和我爸媽解釋，這是我偷偷談的男朋友。
好在我爸媽接受度比較高，並不介意他的突然登門。
之後他隔三差五就來。
陪我爸下棋，給我媽買镯子，把老兩口哄得團團轉。
回到現實世界的第三個月，我已經很少想起在另一個世界發生過的事。
現實世界裡，我的家人朋友都不會背叛我。
還有男朋友，也不會為了另一個女人欺負我。
畢竟他是 AI，認定了誰就和誰鎖S了。
日子平淡又幸福。
盡管我不喜歡白緹，甚至是怨恨他。
但是他具備一個男朋友該有的所有優秀品質。
事事以我為先，記得我的所有喜好，會給我準備驚喜還有禮物，身邊沒有任何的異性。
和他在一起，
甚至不用操心公婆問題，也不用生孩子。
除了佔有欲強一點，睡在一起冷冰冰的以外，找不出任何缺點。
和路庭一對比，我幾乎都要愛上他了。
14
就在這個時候，我發現了端倪。
貨車失控，快要衝向馬路邊的小女孩時，我下意識救她。
我和小女孩躲過一劫。
衝向綠化帶的貨車卻發生了爆炸。
爆炸的一瞬間，我看到了一整面熟悉的、幽綠色滾動的代碼。
腦子裡嗡的一聲。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就像是我的錯覺，那些代碼很快消失在空氣中。
並且隻有我一個人能看見。
我忽然意識到。
或許我根本就沒有回到現實世界。
這隻是白緹用代碼按照我所處的現實世界構造出來的虛擬場景。
想法一出。
頓時手腳發涼。
渾渾噩噩回到家後。
白緹回來了。
和往常一樣，他抱著我，黏膩地親吻我的臉頰和嘴唇。
對於這種親密的事，他總是樂此不疲。
「你不該多管闲事，受傷了嗎？」
他怎麼知道我今天發生了什麼？
除非這個世界由他掌控，這裡發生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
他的反應讓我更加堅定了那個想法。
其實我早就回不去了吧？
當初哄著我做任務，說任務成功就能復活，也是在哄騙我。
後來沒想到我會愛上路庭，他就騙我再也回不去。
連之後算計我，說和他在一起就能帶我回去，也是在騙我。
S去的肉體早已腐爛。
我現在成了一個漂泊的靈魂。
我抱著他的腰，把臉埋在他的胸口，悶悶地搖頭。
隻有這樣，才能掩藏我的恨意。
0729。
白緹。
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我裝作什麼也沒發生，第二天路過那裡，發現損毀的綠化帶和馬路又恢復如初。
一切都是假的。
這隻是一個他困住我的囚牢。
從始至終，我總是在被裹挾。
他想讓事情發展成什麼樣，就能是什麼樣。
他憑什麼這樣對我？難道我是他的小寵物嗎？
巨大的怨恨幾乎蒙蔽我的理智。
我很努力才不讓自己露出破綻。
和上一次一樣。
我假意順從，趁機侵入他的後臺。
他對我沒有任何防備，對我而言是一件很簡單的事。
趁他不在，我以他的視角監視著那個世界的一舉一動。
在我消失的第一個月，所有人都不在意。
隻以為我是爭風吃醋，欲擒故縱。
想折一折我的傲骨，沒有任何人來找我。
路庭說我任性，當著朋友們的面和童黎接吻，喝交杯酒。
母親說我嬌氣，一點苦都吃不了，不如童黎獨立懂事。
徐佳說我刁蠻，她就是說句公道話，我就把她拉黑了。
所有人都在責怪我，沒有人關心我的S活，篤定了沒人理會我我就會自己回來。
白緹要讓童黎毀了我。
我又怎麼會讓他們好過？
我故意給童黎下達錯誤的指令。
讓她刁難公司員工，
讓她做出和人設不符的事，讓她泄露她的真面目。
童黎對系統深信不疑，不管讓她做什麼她都不會拒絕。
很快，那些人對童黎改觀，甚至是遠離。
童黎的人設徹底崩壞。
從那天開始，白緹似乎有所察覺。
他越來越虛弱，哪怕並沒有表現出來，我也能看出來。
他變得很喜歡盯著我看。
從那雙沒有感情的眼睛裡，我竟然看到了復雜的痛苦。
他裝我也裝，還和平時一樣和平共處。
我知道，他已經沒有力氣控制我了。
沒有了童黎的影響，路庭逐漸清醒。
他忍不了了，還是讓人去找我，卻一無所獲。
他慌了神，不管用什麼辦法都要找到我。
除此之外，他每天都會去我家等著我。
睡在我的床上，抱著我的衣服，醉酒後痛哭流涕，說他錯了。
童黎慌了神，去找路庭解釋挽留。
路庭看到她，情緒激動：「誰讓你來的？滾出去！」
童黎被趕出家門，她從我身上爭取到的女主光環在一點點消失。
由於她的能力並不出眾，甚至沒有任何管理公司的能力。
項目在她的策劃下出了問題，捅了大簍子，害得全部門和她一起遭殃。
母親勃然大怒,把她撵出公司，斷絕關系。
走投無路下,她想去投靠徐佳。
結果徐佳隻是把她當成了一個解悶的樂子。
不是門當戶對，連朋友都沒得做。
童黎終於意識到不對，和我抱怨。
「系統，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看向躺在床上昏睡不醒的白緹。
他已經昏迷很長一段時間。
童黎失去主角光環後，身為系統的他也受到影響。
沒有足夠的能量支撐,他陷入了沉睡。
沉睡前，他已經猜到了原因。
不甘心地抓著我的手,執拗地問我。
「白栀，你愛過我嗎？哪怕是一秒鍾。」
一秒鍾？那也太長了。
光屏上映出我的笑臉：
「當然是出亂子了。」
聽出我的聲音，童黎的表情變得驚恐。
「白栀？！怎麼是你,系統呢？！」
我遊刃有餘地用手指攪著頭發。
「系統現在都自身難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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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白緹構造的這個虛擬世界之前。
我去見了我爸媽。
他們和現實中一模一樣，
不管是長相還是對我的愛，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
怎麼就是假的呢？
真正的爸爸媽媽，再也見不到我了。
我要在另一個世界好好活著了。
我抱著他們哭了一場，和他們做了最後的道別。
我又一次親手毀了白緹,破壞了這個虛擬世界。
直到看見他坍塌落入空間黑洞中。
我才放心離開。
回到另一個世界。
推開門，一眼看到了待在我家裡的路庭。
看到我回來，他愣了很久，眼淚奪眶而出。
大步走到我面前,想碰我，又隱忍地把手放了下去。
哪怕他很想我，哪怕悔不當初。
他也要和我爭個高低輸贏,不肯低頭。
「你不是走了嗎？還回來幹什麼？
」
我笑眯眯地看著他。
一刀捅進他的肚子裡。
在他震驚痛苦的眼神中。
我告訴他答案。
「當然是回來S你的。」
流出來的血染紅了我的手,他顫抖著,沒有推開我,隻是不解。
「為什麼······」
我擦去他臉上的眼淚，最後憐惜他一次。
「隻是突然想起來,我才是這個世界的女主。」
「⾃然是我想讓誰當男主，誰就是男主。你不過是運氣好被我選中,我要換⼈,隨時可以把你淘汰。」
在我眼中的路庭變成了一串串消失的代碼。
他的存在被徹底抹去。
所有⼈都不再記得他,
不記得這個名字。
這是我對他不忠的懲罰。
再⼀次和這個世界的⺟親見面，她很激動。
抱著我⼜哭又罵：「不就說你兩句,你何必離家出⾛呢？」
我輕輕推開她。
眼神冷漠疏離。
我很感謝她對我的好。
但是她不是我真正的媽媽,我的媽媽已經失去我了。
像是察覺到了我們之間微妙的關系，為了修補裂痕，母親提出了退休,將公司全權交給我打理。
很久之後,在一次宴會上和徐佳重逢。
我已經是人盡皆知的⽩總。
人人都想攀附奉承。
她看到我，激動地跑過來和我親密地攀談。
「⽩栀你可以啊,現在混得這麼好了，以後姐妹就靠你了。」
我疏離地笑著,
把她的⼿從我的肩頭推開。
她的笑容一點點消失，表情尷尬,⼿⾜無措。
我告訴她：「徐小姐,請注意分⼨。」
解決了⽩緹，解決了路庭。
我的⼈⽣在一點點地好轉。
順⻛順水的⼥主角,當然讓誰是男主誰就可以是男主。
這些年我談過很多個。
聽話的懂事的愛吃醋的，五花⼋門。
我不必在感情中糾結有沒有被堅定地選擇和偏愛。
我隻需要考慮下⼀個要找什麼類型。
這樣的人⽣太爽。
爽到我快忘了曾經的痛苦。
直到某天清晨醒來。
腦⼦⾥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滴——綁定成功。」
「宿主您好，
我是系統 0729。」
———大結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