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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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事?」


「……」鄒敏啞語。


但很快又調整過來情緒,嬌俏開口。


「高中時我爸幫過薛伯伯一次,我們兩家也算世交,所以……我就想著可以的話,親上加親也不錯。畢竟我們年紀也不小了。你覺得怎麼樣?」


話落,薛延夾菜手頓住,若有所思呢喃:「確實不小了……」


下一秒,我耳邊落下一句柔聲詢問。


「曲俏俏,我們結婚怎麼樣?」


「噗!咳咳咳——」


嘴裡的牛肚還沒來得及咽下去,紅油嗆進氣管,我猛烈地咳到眼睛發紅。


薛延皺眉,手忙腳亂給我遞來酸梅湯。


喉嚨火辣辣得說不出一句話。


「沒事,她太開心了。」


我:「???」


大概沒料到事情是這個走向,鄒敏沒繃住情緒,露出當初排擠我時的真實嘴臉。


「薛延,你開玩笑的吧。你們什麼時候在一起?」


果然,以她當初那種動不動就發飆的大小姐性格,羅婷不敢跟她說上次聚會的事。


薛延:「沒多久,幾周前。」


這下鄒敏更不可思議。


「閃婚?不是,薛延,你喜歡她什麼?她就是圖你錢。」


眼見薛延沒什麼反應,她轉頭看向我:「曲俏俏,你真以為大家不知道你家境?當初你媽媽的事情,老師背地裡偷偷讓我們募捐,就瞞著你一個。」


什麼?


心髒在那一刻頓挫一下。


所以,從一開始薛延就知道……


什麼學我減肥,什麼剛好路過醫院,原來都是為顧及我面子罷了。


思緒的星火一旦點燃,便頃刻燎原。


鄒敏盯著我的眼,冷笑質問:「曲俏俏,你捫心自問,你敢說你不是圖他錢嗎?」


話落,我抿了口水,平靜抬眸。


「我敢說,我圖他錢。」


「……」


話落,一旁薛延沒繃住,直接笑出聲。


鄒敏鐵青著臉,又轉問薛延:「她都說了,你這樣還要喜歡嗎?」


薛延點了點頭,無比認真。


「我知道,我喜歡她圖我錢。」


「……兩瘋子!


18


那場飯局不歡而散。


第二天鄒敏退出審計組,據說是轉去負責別的項目。


後來那段時間,因為躍趣上市在即,薛延跟我都忙得不可開交。


但我們還是按照合同,兩天吃一次飯,一周約會一次。


好吧,其實頻率比這個高多了。


某次看話劇,我們的手不小心握在同一杯奶茶上,奇怪的是,那奶茶像是有毒,那晚我們的手都牽在一起。


有時候兩人飲料杯子太相似,不小心也會喝串。


審計組退場那天。


我在薛延辦公室整理完資料,剛合上電腦。


一雙手從背後環上來,握住我的腰。


眼前落地玻璃窗下方,是車水馬龍的深城,薛延氣息在我耳邊彌漫開。


「在一起嗎?」


我哽了哽喉嚨,明知故問:「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嗎?」


「我說的是,沒合約,真的在一起。」


身後的身軀熾熱像座大山,氣息交織間,我卻猛然抖個激靈。


「你是不是在 pua 我?

有合約的時候,我工資三倍,沒合約,我沒錢了啊!」


這戀愛腦長不了一點。


大概沒料到我的反應,薛延愣住,旋即將我轉個身。


後背抵上冰涼的落地窗,身前炙熱貼了上來。


「那我的工資卡給你,行不行?」


薛延的工資卡?我默默對了下他的工資層級。


該死,心髒跳得太動如擂鼓!


那就……


「行吧。」


墨色眼眸湊近,連帶著是下巴處被人輕輕抬起。


「但這次,可不止牽手了。」


蜻蜓點水的落下,到難舍難分,天雷勾地火。


渾身感官仿佛被點燃,一觸即發。


糟糕,我好像忘記告訴薛延,我不光貪財,還有點,好色……


19


躍趣的上市在臨門一腳,終究還是出了點岔子。


鄒恆所在的藍海資本,突然上市前撤資,導致上市資金無法通過審核。


我多方打聽,得到回應都是,隻能推遲。


掛下電話,我回頭沒好氣瞪了眼在躺在辦公椅上刷「修驢蹄」視頻的薛延。


視頻聲音還隱隱能聽到:「從未修過的驢蹄子在鄭師傅的妙手下,首先剔除膿包……」


「……」


我實在沒忍住,上前一把搶下他手機。


「你是不是也太不當回事了?鄒恆是故意在搞躍趣。」


「我知道。」


薛延站起身,一臉求抱抱地湊過來。


我氣得掙扎,沒掙脫開。


也沒人和我說,這魔頭戀愛後是這副模樣。


見我情緒是真的炸開,薛延在我嘴上吻了一口,才識趣放開我。


「放心,會延遲一點,但不會太久。」


這篤定的語氣。


「什麼意思,你有對策?你打算怎麼做?」


薛延朝我神秘笑了笑,拿過手機繼續去看「鄭師傅」。


「當然是做一個良好熱心市民,去證監會舉報他啊。」


我:「……」


20


當晚我急得有些睡不著覺。


鄒恆的藍海資本這幾年在投資界風頭無兩,幫助不少公司上市,這也是躍趣找到他的原因。


突然撤資,躍趣很難在短時間內找別的資方替補上。


隻是這些年,也沒聽說藍海資本有什麼貓膩。


即便有,鄒恆這樣的老狐狸必定做的周全,隻怕很難找到把柄。


然而,這擔憂持續到第二天下午時分,便煙消雲散。


那天頭條一出,全網頓時炸裂。


——【藍海資本涉嫌惡意操縱做空股市,導致出現「天地板」極端行情,損害投資者合法權益。】


當晚,我被薛延摁在書房沙發上。


黑白相間的絲綢睡裙落在地板上,宛如一張巨大的潑墨畫卷。


鼓點般的吻落在我脖子、鎖骨,細密汗珠冒出。


「你……你哪裡找的證據……」


薛延呼吸濃重,卻依舊保持著理智:「總有人願意給……」


「不懂……」


「藍海資本不止鄒恆一個董事,有的人吃得多了……斷的是別人的財路……他的股份拿出來回購,夠那群老東西賺一筆……懂了嗎?」


酸脹觸覺漫到四肢百骸,我還想再問什麼。


薛延在我肩膀不輕不重咬下一個痕跡。


耳Ṫũ̂⁵邊是他的厲呵。


「誰教你這時候討論工作的,專心點。」


「否則今晚你腰得廢。」


21


正如薛延預測的一樣。


鄒恆被帶走調查後,他的股份被低價回購到別的股東身上。


藍海資本的決策權旁移,新掌權人對躍趣重新進行注資。


躍趣上市流程再度被啟動。


忙得焦頭爛額之際,我媽打電話給我:「俏俏,你最近工作怎麼樣?聽說你跟上次相親的男生聊得不錯。」


「相親的男生?」


我咬著嘴裡的片包,高速運轉大腦忽然反應過來,我媽說的是薛延。


「對,我們戀愛了,過段時間我帶他回去看您。」


我媽喜極帶泣:「那就好,那就好!看到你能找到對你好的人,媽也就放心了。」


「當初我去公園相親角拿著你照片相人,這小伙子非得讓我給他一次機會。我一看那簡歷,這麼有錢,咱們家條件不好,日後嫁過去就怕被人嫌棄,就沒答應他。


「你猜他怎麼著?愣是追到家門口。說他爸媽早就知道你了,非得讓我給一次機會,現在看來,倒是個誠心的。」


話落,我愣住,嘴裡面包掉落在地上。


與此同時,電話那頭傳來家裡保姆阿姨喊我媽去吃飯的聲音。


去年我給了我爸一筆錢,讓我媽跟他離婚,自此兩不想幹。


怕我媽一個人不安全,便給她請了個家庭保姆。


我沉默片刻,彎起唇角:「媽,您看得準,他是個誠心的,你先去吃飯吧。」


「好,好……」


22


躍趣上市那天,鄒恆的通報出來。


【惡意做空市場,非法牟取利益,還在某起投資案裡涉嫌蓄意謀殺未遂……被判八年有期徒刑。】


躍趣股票上市就漲停,曾經我手裡那點幹股,如今也價值不菲。


鄒恆出事後不久,鄒敏不知從哪裡弄來我號碼,給我打了個電話。


據說她爸出事後,她所在的會計師事務所害怕事情受牽連,也將她辭退。


那天,鄒敏把所有難聽的話罵完後,陡然大哭起來。


「憑什麼薛延喜歡你,看到那天他給你夾雞腿時,我就知道,這輩子我一定恨死你!」


「後來他還警告我別亂說,我爸幫了他家哎,他還敢這麼跟我說!」


我毫無波瀾地聽著這些話,回道:「知道。」


知道當年把我蹭飯事情曝出去的不是他。


知道那麼千方百計維護我自尊的人,不可能背刺我。


我帶薛延回家看望我媽!


我給她置辦新的別墅院子。


她說她年輕時候,最喜歡在院子大榕樹底下聽外婆講故事。


那是我媽這一輩子為數不多的快樂時光。


別墅裝修好那天,我媽搬了個老舊藤椅到榕樹下。


我說給她買按摩椅,她不肯,說藤椅才有味道。


她就躺在那裡,抓著個蒲扇,嘴裡念叨。


「搖啊搖,要到外婆橋,外婆親我吃年糕……」


小時候家裡苦沒條件,真的窮,但我媽卻常唱這首童謠給我聽。


聽著聽著,

我眼睛泛起淚光。


薛延在一旁握住我的手,暖意籠罩。


「俏俏,想有個更完整的家嗎?」


「我們,結婚吧。」


23


後來,媒體採訪薛延。


娛樂環節,主持人問:「您當初是怎麼喜歡上您夫人的?」


薛延笑了笑,回憶穿透時光回到高二剛分班那天早上。


他來到新的班級,剛把書塞進抽屜。


一個披著黑長直,眉眼有光的女孩一掌拍到他桌面上。


他抬起頭,對上那雙滿是拼勁兒的煙。


「薛延是嗎?聽說你在你們班是第一,巧了,我在我們班也是!」


「這次摸底考打個賭?考不過我跟你姓!」


那時他嘴欠,調侃回了一句。


「你怎麼不讓你孫子跟我姓?」


女孩被這態度刺激到,指著他鼻尖。


「一言為定!」


走後薛延才回過味來。


孫子跟他姓?天底下還有這好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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