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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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略顯清瘦的青年縮了縮脖子,咽了咽口水:「湛哥,你這位對象……略有些暴,咳,開放啊。」


姜湛輕飄飄看了他一眼:「小孩子鬧著玩呢,有些不太懂事,你們多擔待點。」


 


「小孩子」「鬧著玩」「不太懂事」……


 


眾人額上青筋暴起,你對象跟我們看起來差不多大吧?!


 


鬧著玩把人家砸得滿頭血?


 


姜三少你還要臉不!


 


120 很快便過來把地上不知S活的人拉走了。


 


7


 


浴室裡升騰起白色的霧氣,鏡子附上透明的水珠模糊一片,溫熱的水從花灑噴灑而出,我卻被人按在冰冷的牆面,冷熱交替之下不由得悶哼一聲。


 


姜湛親昵地用鼻尖蹭了蹭我通紅的耳垂,像是隨口一問:「為什麼要拿酒瓶砸人?


 


我總算來了點興趣:「怎麼?沈啟醒了要找你麻煩了?」


 


姜湛聲音有些陰惻惻:「你語氣聽起來好像很開心?」


 


我挑了挑眉:「看到你被人找麻煩,我確實很開……呃!」


 


扣在浴缸邊緣的手指猛地收緊,指尖由於過分用力而泛白。


 


姜湛慢條斯理地親了親我泛紅的眼尾:「那倒是讓你失望了,沈啟本來就不是個什麼好東西,無論是他還是沈家,我手中都有一堆把柄,他們可不敢亂來……」


 


我失望地嘆了口氣:「好吧。」


 


他慢悠悠地扣住了我的五指,強硬地插入指縫十指交纏:「他招惹你了,你直接跟我說,不用你親自動手,我幫你弄S他。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你拿酒瓶砸他的同時,

你的手也肯定震疼了吧?


 


「不要這樣傷害自己……」


 


他愛憐地撫摸著我的手指,不輕不重地啃咬了一下。


 


我:「???」


 


我心裡有些一言難盡,我原以為自己的精神已經夠不正常了。


 


結果這位錦衣玉食的少爺比我還有病是怎麼回事?


 


「那姓沈的現在怎麼樣了?」


 


姜湛惡劣地動著身體,吊著不給人滿足:「你親我一口就告訴你。」


 


軀體不受控制地戰慄,我喘息著冷笑:「你愛說不說,S了拉倒。」


 


……


 


從浴室出來,我抱著姜湛的脖子昏昏欲睡,嘴裡喃喃些什麼。


 


「姜湛,我好恨你,好嫉妒你。」


 


「嗯。」


 


「憑什麼你生下來就擁有一切?

憑什麼被保姆調包的是我?


 


「我明明有好好學習,有好好聽奶奶的話。他們為什麼不肯放過我?


 


「哦——我知道了,他們有錢,他們有背景,他們想欺負誰欺負誰,想霸凌誰霸凌誰,誰都不敢惹他們。」


 


我朝姜湛咧著嘴愉悅地笑,在他面前張開手,食指和拇指拉開一小段距離。


 


「我小小地反抗一下,就被勒令退學——


 


「真大的面子啊。


 


「還有沈啟好像挺怕你的吧,不,我把人砸得頭破血流,包廂裡的所有人卻連個屁都不敢放,打 110 的勇氣都沒有。真威風啊姜家太子爺。


 


「我嫉妒你快嫉妒得瘋了,姜湛,你別做姜家三少了好不好?陪我一起下地獄吧。」


 


姜湛沉默:「你醉了。」


 


我氣笑了,

揚手用力扇了他一巴掌,把他的腦袋打得一偏:「我為什麼會醉你這個畜生不清楚?浴室,酒瓶,你可真會玩啊!你他媽是單純報復我的吧?」


 


姜湛:「……」


 


8


 


又過了幾天,我在家裡實在蹲得長蘑菇了,隻想跑出去透透氣。


 


將手上的戒指一摘,扔進抽屜。


 


摸了摸襯衫上的紐扣,扯掉往下的第三顆扔進垃圾桶。


 


手表也扔到桌面上。


 


剛想從衣櫃拿件外套,卻隱隱發現拉鏈頭一閃而逝的紅光。


 


我:「……」


 


神經病。


 


莊園外的保鏢來象徵性地阻攔我,然後被我通通撂倒在地,我大搖大擺地來到商場買了個新手機和電話卡,又換了些現金,隨手將沒用多久的舊手機扔進了路過的垃圾箱。


 


把身後跟蹤的人甩掉。


 


我終於短暫地呼吸到了這段時間以來,第一口新鮮又自由的空氣。


 


至於被抓回後會有什麼後果,who care。


 


我雙手插兜,漫無目的地闲逛。


 


然後獨自一人去玩小時候夢寐以求卻一直沒機會去的遊樂場。


 


聽說垂直過山車很過癮。


 


幾分鍾過去後,在眾人還在平復劇烈的心跳時,我興味索然地下了機器。


 


還沒有我在地下打黑拳來得刺激。


 


血腥與暴力,狂熱與黑暗,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人打爆頭顱、腦漿四濺的刺激讓人的腎上腺素飆升,生S一線的感覺更是讓人著迷。


 


我左手一根棉花糖,右手一個冰激凌。


 


太過甜膩的味道在味蕾上炸開,並不好受,我卻愉悅地眯起了眼睛。


 


剛踏出遊樂園路過一個偏僻的地方。


 


就看到一個腦袋纏著厚厚紗布的男人,帶著一眾訓練有素的保鏢攔在我面前。


 


我舔著冰激凌,不動聲色地看過去。


 


喲嚯,這不是沈少嗎?


 


那人陰狠的目光SS盯著我,像一條藏匿在陰暗沼澤的毒蛇,嘶啞地開口:「我怎麼得罪你了?竟然對我下如此狠手。」


 


我咽下在口腔化成液體的冰激凌,笑著說出那句話:「看你不順眼。」


 


沈啟一噎。


 


我朝他露出挑釁的笑。


 


我已經調查過,無論是這個世界還是我那個世界。


 


沈啟都是個爛人,什麼深夜飆車醉駕撞S人,撞殘人,我奶奶並不是第一例。


 


不過都有家世給他抹平。


 


而且,他還仗著他那不錯的皮相勾了不少無知女子,

被逼打胎和自S的也有好幾個。


 


甚至還聚眾開「party」。


 


……


 


真的十分惡心且讓人想弄S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長得和姜湛一模一樣,沈啟眼中明顯閃過一抹畏懼,隨即似乎想起我又不是姜湛本人,不過是跟他生得相似的一個小玩意兒罷了,教訓我一下,姜湛說不定也不在意。


 


於是他的神色也逐漸陰毒起來:「既然你如此不懂規矩,我就替姜湛教教你。」


 


一眾保鏢朝我擁過來。


 


我把冰激凌的脆筒扔進嘴裡咀嚼,騰出一隻手來,又舔了口棉花糖。


 


……


 


五分鍾後。


 


我還在舔著棉花糖,保鏢已經鼻青臉腫,哀號著倒了一地。


 


唯二站著的,

隻有我和沈啟。


 


我的目光流連於他的雙腿,思考著怎樣能把它們廢了。


 


沈啟不斷退後,嘴唇哆嗦,像是有些色厲內荏:「你想幹什麼?你動了我,就算你是姜湛的人,沈家也不會放過你的……」


 


這時,一道清越又無奈的聲音響起:「阿熾,別總這麼任性。」


 


跟我長得一模一樣的男子出現,滿臉平靜的了然。


 


我舔著棉花糖,聲音含糊不清:「怎麼找到的我?」


 


姜湛:「你帶出去的錢包有定位器。」


 


我:「……我明明檢查了,它沒有任何問題。」


 


姜湛淡定:「定位器被縫進了隔層,你把整個錢包細碎切開才看得到。」


 


我:「……」


 


我又舔了一口棉花糖壓壓驚。


 


無所謂,習慣就好,別裝在我身體裡就行。


 


我瞥了姜湛一眼,提出要求:「我要他的雙腿。」


 


沈啟:「?!」


 


姜湛直接道:「砍了還是隻是骨折?或者是腿還在但一輩子站不起來?」


 


沈啟:「!!!」


 


沈啟渾身顫抖,眼中的陰狠早就消失不見,臉色慘白如紙:「阿湛……」


 


我面無表情:「要他腿還在,但永遠站不起來。」


 


姜湛點頭:「好。」


 


沈啟還來不及呼救,就被姜湛帶來的人捂嘴拖走,倒地的一眾保鏢也被處理了。


 


我抬手,惡作劇般將棉花糖遞到他嘴邊:「吃嗎?」


 


棉花糖被我舔得湿漉漉的,看起來蠻惡心。


 


姜太子爺卻面不改色地就著缺口的地方咬了一口,

然後被甜得皺起了眉。


 


他問:「好玩嗎?」


 


他指的是遊樂場。


 


我優哉遊哉地走在他前面:「還行,小孩子的玩意兒。


 


「曾經無比渴望的東西,長大後覺得就那樣,沒什麼大不了的。」


 


姜湛跟上來拉住了我的手:「下次帶我一起,我也沒玩過。」


 


我把棉花糖的最後一簇咬了下來,將木籤扔到了路邊的垃圾桶,似笑非笑:「沒玩過?身為姜三少,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別說玩了,包下整個遊樂場都沒問題。」


 


姜湛覺得這個想法可行:「好的,到時候我把整個遊樂場包下,隻有咱們兩個人玩。」


 


我:「……」


 


9


 


權勢是個好東西。


 


在另一個世界在我面前猶如一座巍峨大山的沈啟,

在這個世界卻被另一個我輕描淡寫地給廢了。


 


惡人自有惡人磨啊。


 


我感嘆。


 


10


 


姜湛似乎有病。


 


他致力要把我變得跟他一模一樣。


 


我覺得他神經。


 


同一個人就算在同一個環境生活,也不一定完全一樣。


 


更何況我生活的世界跟他生活的世界天差地別。


 


不過我被他好好養著,膚色不止白了一個度,原本風吹日曬、野蠻生長而導致略顯粗糙的臉也變得光滑起來。


 


以前還有點差別。


 


現在他站在我面前,我倆仿佛就在照鏡子般分不出彼此。


 


他摸著我光滑白皙的臉,非常滿意。


 


我打掉他的手,照著鏡子,不滿地皺眉:「跟個小白臉似的,半點男子氣概也沒有。」


 


姜湛悶笑一聲:「當初是誰在床上掐著我的臉,

說憑什麼我的臉這麼白這麼嫩,這麼好看,嫉妒得要瘋,還說要拿刀子把我的臉皮給割下來泡在福爾馬林。」


 


我心虛地轉頭:「……反正不是我。」


 


姜湛深深地看著我,眼中閃過一抹痴迷:「阿熾,你不必妄自菲薄,你的臉不管怎麼樣都很好看。」


 


我:「?」


 


姜湛又摸上我的臉,神經病一樣說:「染上恨意,燃燒著妒火的時候很好看;蒙上一層淚水的時候很好看;在床上被我……失神的時候更好看。你跟我長得一模一樣,我仿佛在……我自己。」


 


我瞥了一眼他下面,後退了一步,簡直惱羞成怒:「滾!你他媽正常了嗎就從精神病院裡面跑出來?」


 


11


 


在未被姜湛發現並被他抓去囚禁之前,

我像隻陰暗角落裡的老鼠窺視著另一個自己的生活。


 


我在自己的世界那會兒已經真相大白,姜家確實把我接了回去。


 


但就像狗血的真假少爺小說裡面。


 


親生父母和親生兒子之間永遠隔著一層隔閡。


 


他們最疼愛的自然是陪在自己身邊十幾二十年的那個保姆的兒子姜煜,就連血緣關系也比不了。


 


親生父母的偏心疏離。


 


大哥的蔑視。


 


二哥的不屑。


 


還有姜煜的得意洋洋和傲慢惡毒。


 


不甘的妒火在我心中燃燒。


 


那分明是……原本屬於我的人生!


 


姜煜在設計陷害我的時候,我順水推舟,按著他的腦袋就往柱子上砸。


 


畢竟打過黑拳,我稍稍收了些力道。


 


但還是導致他中度腦震蕩,

肋骨斷了三根,有一根險些插進肺裡,面部挫傷,左腿骨裂。


 


這位從沒吃過苦的少爺,原本隻是想讓我吃個大虧,沒想到差點連命都搭上了。


 


結果顯而易見。


 


我像所有惡毒真少爺那樣被趕出了姜家,又成了無根浮萍。


 


……


 


我並沒有想到這個世界的我居然沒有被那個貪婪自私的保姆調包。


 


出行豪車。


 


衣服名牌。


 


讀書貴族學校。


 


父母擔心的叮囑。


 


身邊權貴朋友成群。


 


攀附者點頭哈腰。


 


大哥二哥並沒有能力支撐起姜氏,因此他還是姜氏集團下一任的繼承人。


 


他本人更是驕矜不羈,俊美風流。


 


他不叫姜煜。


 


湛湛一池墨,

嫋嫋半篆香。


 


他叫姜湛。


 


……


 


如果在我那個世界,我原本隻是怨恨和不甘。


 


而到了這個世界。


 


直接轉變成了更濃烈的仇恨和嫉妒!


 


因為他不是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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