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搖搖頭。
抽了幾張紙巾捂住嘴巴,以免再次嘔吐出來。
阮恬倒像是女主人一樣,照顧佣人來收拾殘局,又吩咐廚房再做了幾個菜。
她從容不迫的模樣映在我眼裡。
更顯得此刻的我狼狽不堪。
一瞬間,我幾乎夢回了 14 歲那一年。
那時候的我剛被父母從鄉下姥姥那裡接回。
因為進入了陌生的城市,我有些水土不服,在吃飯時惡心嘔吐了出來。
當時父親和母親都面露嫌惡,而阮恬像個千金小姐一樣指揮佣人來收拾殘局。
她這個養女,把我這個親女兒襯託得像是根雜草。
那幾年我的日子很難過。
父母嫌棄我,阮恬又有意無意地針對我。
甚至,阮恬的幾位好友還開始對我校園霸凌。
有一次,她們將我關進器材室,想要用惡心的工具凌辱我。
是裴頌撞破了這場霸凌。
他隻說了幾句話,就讓這些人不敢再欺負我。
裴頌就像是腳踏七彩祥雲的蓋世英雄一樣,出現在我的世界。
即便知道他已經與阮恬訂下了婚約,我還是默默愛上了他。
8.
我看向裴頌,他的臉依舊張揚而帥氣,和十幾年前沒什麼不同,隻是增添了幾分成熟的韻味。
可當初的蓋世英雄,現在卻成為了新一任霸凌者。
9.
晚上,裴頌讓我留在老宅住。
正好我身體有些不舒服,索性便答應了他。
裴頌在浴室裡洗澡,我趁著這個空闲去給女兒講了幾本睡前故事。
講到一半,女兒眨著眼睛問我:「媽媽,公主都得經歷千辛萬苦才能獲得幸福嗎?」
「我以後也會這樣嗎?」
我揉揉她毛茸茸的腦袋:「不會啊,我的寶貝肯定輕輕松松就能得到她最想要的幸福。」
「可是童話裡的白雪公主和灰姑娘都要被傷害很多次之後,才能夠等到她的王子。」
我的手頓住了,的確是這樣。
還沒等我想好怎麼解釋。
女兒轉了轉眼珠,像是想到了什麼,興奮地對我說:「媽媽,我知道了,我不要當公主了。」
「阮老師說她是新時代獨立女性,新時代獨立女性就不會被傷害了,是不是?」
「那我要當像阮老師一樣的人。」
我的聲音有些幹澀:「對。」
女兒閉上眼睛:「媽媽,
那我要趕快睡覺覺,阮老師說早睡早起才能夠茁壯成長。」
我關上燈出了房門。
女兒的這番話,讓我心裡充滿了失落感。
原本我也有機會成為新時代獨立女性,可我的父母不容許我有超越阮恬的機會。
他們親自將我送上了裴頌的床,成為了裴頌的附庸。
童話裡的公主們經歷千辛萬苦,至少還能得到一個美好的結局。
可我隻能得到一地雞毛。
10.
走出女兒的房間後,我迎面遇上了阮恬。
她雙臂抱於胸前,一臉嘲諷地看著我。
跟人前那個溫婉嫻靜的她完全不同。
「如果我是你的話,我就趁早跟裴頌離婚,起碼還能撈上一筆。」
「你現在SS扒著裴頌不放,等到以後越鬧越難看,
恐怕就連生活費都撈不到了。」
我看著她:「不勞你費心了。」
「以前費盡心思地搶我父母,現在又來費盡心思地搶我丈夫和孩子,你的精力還真是旺盛。」
「我都懷疑你是不是有雙重人格,傍晚還親親熱熱的叫我姐姐,深夜就把我看作棄婦了。」
阮恬向我走近:「隻會在我面前伶牙俐齒有什麼用?無論是在裴家還是在蘇家都沒有一個人會信任你、心疼你,我勸你還是趕緊認清現實,自願跟裴頌離婚。」
我說:「當初你不是不願意嫁給裴頌嗎?怎麼裴頌一成了我的丈夫,你又愛上了?」
「你不知道嗎?當初是因為我不能生孩子,所以裴頌才娶了你。」
「現在你生孩子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我自然要把裴頌奪回來。」
我看著厚顏無恥的阮恬,忽然笑了。
「你真的以為我不知道嗎?」
「你當初是跟著那個姓宋混混出國了。」
「現在來吃回頭草,是因為覺得那個混混沒出息?還是因為那段愛情不如你想象的那麼美好?」
被我戳中了痛點,阮恬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陰霾。
當初她不顧一切地跟姓宋的混混跑出國,蘇家父母隻好拿我去頂上裴家的婚約。
為了保護阮恬的名聲,他們給我下藥送上了裴頌的床。
又對外放出風聲,說我暗戀裴頌,用手段搶了養妹的婚事。
裴家人本來就看不上我,出了這事之後更是加深了對我的成見。
最後還是裴頌松口說要對我負責任,才讓我進了裴家的大門。
現在,我的生活好不容易才穩定下來,阮恬就又想回來竊取我的果實。
雖然我對裴頌這個人已經失望,
但我絕對不會把裴太太的位置拱手讓人。
我的下巴微微抬起,眼神毫不退讓。
第一次,我在阮恬面前沒有露出怯意。
「我是絕對不會跟裴頌離婚的。」
「阮恬,如果你的愛好是當第三者,那麼你可以繼續。」
「隻是你要記住,不管裴家人看不看得起我,我都是裴頌的正牌太太。」
11.
原本我以為阮恬會氣急敗壞,可她並沒有。
就連她之前臉上浮現的陰霾也一掃而空。
她看向我身後。
「裴頌,聽見了嗎?你的太太在向我宣誓主權。」
「家庭主婦的性緣腦還真是可怕,連一個家庭教師也要爭風吃醋。」
我轉過身去,裴頌就站在我身後。
燈光陰影下,他的神色不明。
我不知道裴頌什麼時候來的。
但看阮恬這副淡定的樣子,想必他並沒有聽到那些阮恬的往事。
「老婆,不要亂吃醋。」
老婆兩個字被裴頌說得曖昧纏綿,仿佛我們是什麼恩愛夫妻。
「我隻是看阮小姐的履歷很精彩,畫也很有靈氣,所以就邀請她來擔任裴瑜的家庭教師。」
裴頌在認真向我解釋,仿佛他跟阮恬之間真的清清白白一樣。
如果是在之前,我會相信裴頌的這番鬼話。
但現在,我越看他們兩個越像一對狗男女。
甚至,我覺得這些解釋都隻是他們 play 的一個環節。
裴頌牽著我的手走回二樓的臥室。
我看見他的頭發還有些潮湿。
看來他連頭發也沒來得及吹幹,就急匆匆地上樓去找白月光了。
裴頌在我掌心捏了捏,有種調情的意味。
我將手從他掌中抽離:「我也要去洗澡了。」
可裴頌卻一把抱住我,在我耳邊說:「今天可以先不洗。」
他的語調十分輕快愉悅,似乎剛剛發生的事情讓他心情大好。
我有些發懵,難道裴頌其實聽到了我跟阮恬的對話,他在開心於阮恬想要嫁給他嗎?
裴頌的手遊走至我的腰間。
「以薇,小瑜說她想要個弟弟或者妹妹。」
不對勁。
今天的裴頌十分不對勁。
他上一次對我這麼熱情纏綿,還是在我被父親下藥送到他床上的那一天。
第二天醒來,我當著裴頌的面又哭又鬧,罵了蘇家的祖宗十八代,罵了阮恬的祖宗十八代。
可能是我這番舉動惹惱了裴頌。
那一次過後,裴頌就恢復了他原本的冷淡涼薄。
婚姻中也隻會把表面功夫做好,就連懷上裴瑜那次也是因為公婆催生。
今天他卻這麼主動地向我求歡。
我想要躲開,可裴頌的手緊緊桎梏著我的腰肢。
他滾燙的吻落在我的脖頸上。
我有些抵觸,身體也愈發僵硬。
裴頌感受到了我的不自然,他一邊伸手去解開我的內衣扣子,一邊讓我放輕松。
「不隻是小瑜想,我也想。以薇,我們再生個孩子吧。」
裴頌會對我這麼熱情,都是為了跟我再生個孩子嗎?
我想起剛剛阮恬說的話。
她說她不能生育,所以裴頌才會選擇娶我。
他突如其來的熱情都是為了阮恬。
我感覺到有股黏膩的惡心感,
像是聞到了發霉的爛橙子。
胃裡再次翻江倒海,一股熱流從喉嚨裡湧出。
等我反應過來時,已經吐在了裴頌的身上。
裴頌的臉色很難看。
他緩緩推開我,拿了幾張紙巾在自己身上擦拭。
在看向我時,裴頌的眉頭緊鎖,仿佛在斥責我的不懂事。
他以為,我是故意的。
我的確很抗拒跟裴頌親熱,但反胃嘔吐在我的意料之外。
裴頌冷冷地說:「既然你不想跟我親熱,我們就分房睡吧。」
我打算拿幾件衣服去客房住,但裴頌攔住了我。
他說,我留下,他去客房住。
12.
夫妻兩個分房睡這件事,一早就被婆婆和小姑子知道了。
在我照顧女兒吃早飯時,小姑子還嘲笑我不如碗邊的白飯粒。
裴頌在一旁聽著小姑子嘲諷我。
他一言不發,隻是偶爾抬眸靠我一眼。
我沒有理會小姑子的話,隻覺得胃裡很不舒服,臉色也愈發蒼白。
女兒吃完飯,我匆匆喝了幾口白粥,準備再回臥室休息一會兒。
身後的小姑子在和阮恬討論畫展的事宜。
女兒也興高採烈地說要去給阮老師捧場。
聽著她們的話,我感覺頭也開始眩暈。
樓梯在我眼前開始重影。
緊接著,兩隻眼睛前就像是被蒙上一層黑布一樣,隻剩一片漆黑。
我也在女兒的驚呼聲中倒地昏迷。
再醒來時,時間已至中午。
佣人張媽見我醒了,給我端來一杯溫水。
張媽告訴我,裴頌帶著女兒她們一起去參加阮恬的畫展開幕式,
所以讓她守在我身邊照顧。
我早就清楚裴頌的薄涼和女兒對阮恬的仰慕。
但聽見他們在我昏迷的時候選擇去參加阮恬的畫展,我心中也不免感到一陣悽涼。
原來就連我的女兒,也把我看得這樣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