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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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大小姐又想幹什麼?


 


下午三點,我準時出現。陸婷婷端著咖啡,看著我的臉,眼神裡的厭惡毫不掩飾。


她沒繞彎子,直接開火:「程澄,你挺能裝啊。上次吃飯我就覺得不對勁,陳家俊看你的眼神……程澄,你憑什麼?就憑這張臉?」


 


我皺眉:「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還裝?」她冷笑,「陳家俊最近對我愛答不理,電話不接,信息不回。我找人打聽,果然是你這個狐媚子,天天在他面前晃悠!」


 


我臉色沉了下去:「陸小姐,請注意你的言辭。我和陳總隻是純粹的工作關系。他對你的態度,與我無關。」


 


「與你無關?」陸婷婷將咖啡杯重重頓在桌上,「你們這種削尖腦袋往上爬的小高管我見多了!別以為能一步登天!我警告你,程澄,認清你自己的位置!

你再是什麼『總助』,也不過是個拿薪水的高級僱員!別痴心妄想不屬於你的東西!離陳家俊遠點,否則……」


 


「否則怎樣?」我冷冷地打斷她。


 


「否則我就讓你在粵海待不下去!」話音未落,她揚手朝我狠狠扇了過來!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我左臉上,火辣辣地疼,耳朵裡嗡嗡作響。


 


周圍零星幾桌客人被驚動,紛紛投來驚愕的目光。


 


我扶著椅背慢慢站直,迎上她得意的臉。


 


去他的老板!去他的千金小姐!去他的無疾而終的暗戀!


 


我端起桌上那杯咖啡猛地一揚——


 


哗啦!深褐色的液體潑了她滿頭滿身。


 


「啊——!

你這個賤人!你敢潑我?!」


 


她尖叫著抄起餐叉兇狠地朝著我的臉扎了過來,被我一把攥住手腕。


 


「監控在那呢,陸大小姐。」我抬了抬下巴,指向牆角閃著紅點的攝像頭,「現在可是法治社會。你剛才那一巴掌,加上現在持械傷人未遂,足夠構成故意傷害罪了。我隨時可以報警。」


 


陸婷婷掙扎的動作一僵,臉上終於閃過慌亂。


 


我冷冷開口:「我不報警,不是因為我怕你陸家勢大。」略一停頓,諷刺道,「純粹因為我很忙。立案、做筆錄、找律師,這種時間成本,夠我協助公司完成幾單賺錢的項目了。」


 


「你,和你這點破事,在我這裡的優先級是零。我拜託你,大小姐,別隨便騷擾我。我的時間,很貴。」


 


我用力甩開她的手腕,陸婷婷向後踉跄了一步。


 


「哦還有,

」我看著她的狼狽,「衣服幹洗費,就算你賠我的醫藥費了。兩清。」


 


說完,我轉身就走。


 


左臉頰火辣辣地疼。真狠啊。也好。疼點好,疼才能讓人清醒。


 


我回到總裁辦樓層,隻想快步回到工位處理臉。


 


剛走出電梯,視線卻被總裁辦公室那面巨大的玻璃牆吸引。


 


陳家俊和林薇並肩站在落地窗前,他側頭聽她說話,她指著窗外,臉上自信明豔,宛若一對璧人。


 


那麼刺眼。


 


夠了。程澄。真的夠了。


 


這場漫長而卑微的獨角戲,這場一廂情願的暗戀,連同這份見證了我所有狼狽和不堪的工作,都該結束了。


 


21


 


我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敲總裁室敞開的門。


 


兩人同時停下動作,循聲回頭,我邁步進去。


 


看到我時,陳家俊臉上的專注瞬間凝固,目光SS釘在我左臉。驚愕過後,暴怒迅速席卷了他的表情。


 


他一個箭步衝了過來,聲音陡然拔高:「誰打的?!」


 


抬手想碰我的臉,卻猛地停在半空,攥成拳頭,指節發白。


 


林薇也錯愕地看著我們。


 


我沒有回答,目光隻落在陳家俊臉上,那片曾經讓我心跳加速的眉眼,此刻隻覺得遙遠。


 


「陳總,」我開口,不帶一絲多餘的情緒,「我這邊想申請離職。離職申請表稍後發您郵箱,屆時麻煩您批閱一下。我會按公司規定做好交接工作,確保順利過渡。」


 


「離職?」他瞳孔驟然一縮,「為什麼?!」


 


我輕笑一聲。「個人職業規劃需要,」我目光直視著他,卻穿透了他,看向一個與他再無瓜葛的未來。


 


「我決定回江城發展。

以後,不會再回粵海了。」


 


「回江城?不回粵海?」陳家俊一字一句重復,眼睛SS鎖住我。


 


「不行,批不了!」他幾乎是吼出來的,斬釘截鐵,「程澄,你不可以走!」


 


林薇立刻皺起了眉頭,「家俊,你嚇到她了……」


 


我迎著他那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目光,面無表情。


 


「《勞動合同法》第三十七條,陳總。勞動者提前三十日以書面形式通知用人單位,可以解除勞動合同。三十日後,無論您是否批準,自動生效。」


 


「這三十天,我會全力配合交接。後續流程,我會與 HR 部門對接。」


 


他眼中風暴未息,目光立刻掃過桌上日程,頓了幾息。


 


「好。」陳家俊的聲音忽然沉了下來,「三十天。按流程走。」


 


他停頓片刻,

「但交接必須無縫銜接。明天開始為期一周的港城供應鏈峰會,原定林副總和我去。現在——」他視線鎖住我,「你跟我去。項目核心環節的歷史數據隻有你最清楚,我需要你在場。這是工作。」


 


理由冠冕堂皇。


 


我看著他強行恢復冷靜的臉,仿佛剛才的失控從未發生。


 


臉頰的刺痛還在,心口空落落的,又像被什麼東西堵得發慌。


 


「明白了,陳總。我會安排好行程和資料。」


 


還剩三十天,我就解脫了。


 


22


 


回到家,苗苗看我腫著臉驚呼,我簡單說了陸婷婷的事。她邊罵邊給我冰敷。


 


我啞聲道:「我提離職了,三十天後走。」


 


苗苗動作一頓,眼睛瞪得溜圓。


 


「澄澄...」她挨著我坐下,

「那個...離職這麼大的事,要不要再想想?」她欲言又止,「也許,我是說也許,事情可能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還有,陳家俊他……」她頓住,後面的話咽了回去,「再想想?或者……等過幾天心情平復點?」


 


我搖搖頭,不想再談:「沒什麼好想的了,苗苗。就這樣吧。」


 


第二天,那件開衫和腸粉又出現在我桌上。


 


我將開衫塞進抽屜,把腸粉推到一邊。陳家俊看到後眼神一暗,卻沒多說。


 


去港城的路上,我們一路無話。我靠著舷窗,閉眼假寐,卻感覺到一道視線緊緊鎖住我。


 


峰會上,他是焦點,遊刃有餘。我是助手,專注記錄。彼此都在工作,界限分明。


 


傍晚,主辦方在酒店頂層的旋轉餐廳安排了招待晚宴。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維多利亞港夜景,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我端著果汁縮在角落,隻想快點結束。


 


「陳總真是年輕有為啊!」一個油光滿面的中年男人端著酒杯晃過來,話雖對著陳家俊說,眼神卻毫不掩飾地在我身上逡巡,「身邊帶的助理也這麼養眼!美女,喝一杯?」


 


陳家俊瞬間斂了笑意,一步擋在我身前,語氣冷硬:「李總過獎,程總助是我們公司的核心高管,負責整個戰略信息中心。她不太能喝,這杯我替她敬您。」他仰頭飲盡白酒,順勢將話題引回工作,身體卻始終護在我前面。


 


我垂著眼,心跳莫名快了。


 


酒宴終於散場,已是深夜。


 


電梯裡隻有我們兩人,狹小的空間彌漫著他身上淡淡的酒氣。


 


他閉著眼,眉頭緊蹙,臉色潮紅,

領帶被扯松了,露出一截鎖骨。


 


電梯回到我們的樓層時,他倏然睜開眼,我剛邁出電梯,手腕猛地被他抓住。


 


「陳總!」我驚得想抽回手,他卻握得更緊。「你幹什麼?!」


 


「跟我來。」他不由分說拉著我,大步走向他的房間方向。


 


房門咔噠鎖上。


 


他把我抵在牆上,一手撐在我耳側,熾熱呼吸逼近。


 


昏暗燈光下,他眸色深沉,把我困在牆與他之間。


 


「程澄,」他帶著酒氣開口,聲音低啞又急迫,「你是不是誤解我和林薇……」


 


我還沒開口,他幾乎是搶著打斷:「她是我表姐!她老媽和我老爸是親姐弟!」


 


我腦子「嗡」的一聲,下意識地反駁:「你騙人!團建那晚……」


 


「那晚是姑姑給我打電話!

」他盯著我的眼睛,語速極快,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被冤枉的急躁,「車等在負一停車場!讓我趕緊把她送下去!她醉成那樣,我不架著她怎麼走?!啊?!我回來你就不見了!」


 


「她離婚回粵海散心,家裡怕她得闲胡思亂想,才硬塞進公司幫我!」


 


他倒豆子般說完,胸膛劇烈起伏,呼出的氣息滾燙地拂過我的額頭。


 


「還有陸婷婷!那個八婆!我都查清楚了。」他眼神陡然變得鋒利,帶著壓抑的怒火,「我婆婆想吃翠華閣那道停做的老式點心,我懶得跟她爸周旋,才加微信讓她幫忙安排一下!就特麼這一件事!說完就再沒理過她了!她居然敢找你麻煩,暴雨天把你扔半路!還敢打你?!」


 


他憤怒的聲音褪去,隻剩下懊惱:「程澄,對不起。無論怎麼說,都是因為我沒有處理好這些事,讓你……受委屈了。


 


真相突如其來,我怔怔地看著他。


 


他低下頭,額頭幾乎要抵上我的,手撫上我的左臉:「是我不好,是不是很疼……」


 


「程澄……不要離職,好不好?」


 


他最後那句帶著酒氣的懇求,讓我心尖一顫。


 


就算林薇是親表姐,就算陸婷婷是個誤會。


 


可是……他為什麼要跟我解釋這些?還有他這幾天的種種反常……


 


不可能,這太荒謬了。他以前對我視而不見,現在又憑什麼對我好?


 


過去一年那些被當成空氣的瞬間,那些忽視和冷漠,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


 


心口密密麻麻地疼,我偏開臉:「陳總,您不需要跟我解釋這些。

您的私事,與我無關。」


 


他撫在我左臉的手猛地一顫。


 


「說完了嗎?」我垂下眼睫,不去看他的表情,「說完了請放手。我要回房間了。」


 


沉默良久,他緩慢向後撤開一步,讓開了通往門口的路。


 


我沒有看他,快步逃了出去。


 


誤會解除後,他開始了他密集的「笨拙示好」:自助早餐多拿的蝦餃,人潮中虛護的手臂,深夜分享的夜景……


 


他每一點試圖靠近的姿態,像細網纏上我築起的冰牆。


 


但是尷尬到窒息的事情出現了。


 


23


 


港城最後一晚,陳家俊一個電話把我召到他套房,美其名曰「提前總結峰會報告」。


 


客廳裡隻開了幾盞氛圍燈。浴室水聲剛停,門咔噠一聲。


 


「陳總?

」我喚了一聲。


 


「嗯,你先坐,我馬上好。」他的聲音隔著水汽傳來。


 


我惴惴不安地坐著,強迫自己專注於筆記本裡的報告框架。


 


他走出來,發梢滴水,身上隻松垮地系著浴袍,腹肌輪廓分明,人魚線隱入深處……他眼神飄忽了一下,才狀似隨意地緊挨著我坐下。


 


「重點列了?」他聲音低啞,俯身湊近屏幕。


 


我全身僵硬,指尖發麻,心跳震耳欲聾。


 


「這裡,」他伸手點向屏幕,浴袍領口蕩開,耳根微微泛紅,「數據對比強化一下。」


 


「好。」我嗓子發幹,默默往後縮。


 


他頓了下,忽然側頭看我:「你很緊張?」


 


「沒有!」聲音飄得不像自己的。


 


下一刻,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

直接按在他腹肌上——


 


滾燙堅硬的觸感讓我瞬間彈起,臉紅得要爆炸,頭也不回地衝出門。


 


跑到一半才發現手機落他那兒了。硬著頭皮返回,卻聽見他壓著嗓子打電話:


 


「姐!你出的咩餿主意?!那個『霸道總裁狠狠愛』的短劇我刷三遍了,也照著學了!可是程澄剛摸了一下就被嚇跑了!」


 


電話裡的人似乎又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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