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們叮囑我一定要放好,等女兒結婚之日再開封。
沒想到在我出院那天,公公將我娘家拿來的茅臺和給我補身子的大閘蟹都拿來做醉蟹慶祝中秋。
隻為特意招待愛佔便宜的鄰居們。
老公按住我掀桌的手,居高臨下怒斥我小氣。
我看著孩子的面忍住沒吵架。
後來他新買的車被公公拿去做人情,送回來稀巴爛。
他頓時破防氣得渾身發抖,我樂呵呵道:
「男人就該大方點啊。」
1
臨近中秋,正是吃蟹的好時機。
我哄女兒睡著後,讓趙躍把大閘蟹蒸一下。
大閘蟹是昨天我爸媽送過來的,他們知道我愛吃,又趕上了陽澄湖第一次開撈,特地託人買了給剛出月子的我補養身子,
改善口味。
要不是昨天出院兵荒馬亂的,我壓根等不到今天。
誰知趙躍站在一旁面色猶豫,半天都沒有挪動。
我剛想問怎麼回事,突然聽到有人敲門,下一秒熟悉的鄰居王哥和吳姐的聲音就傳遍整個客廳。
我不由得翻了一個白眼,這家鄰居在小區裡名聲不太好,是出了名的愛佔便宜。
他們闲著沒事就愛瞎溜達,明明自家兒女也算事業有成,但他們別說喜歡跟保潔阿姨搶瓶子紙殼,就連住戶退貨放在門口的快遞他們也會偷。
要是被抓到他們就嘴硬說以為是人家不要的,被罵了幾次後,他們還能厚著臉皮順走退貨快遞的紙箱。
大家對他們敬而遠之,唯獨公婆喜歡在外彰顯有錢大度,一直縱容他們佔我們家便宜。
我還沒反應過來,鄰居吳姐就先擠進來了,
樂呵呵地說:「聽說你們生了個女兒,我們特地來看看。」
她伸手就要抱,我趕緊擋在她面前,堆笑著下逐客令說:「孩子剛睡著,下次再來看吧。」
吳姐還沒說啥,跟在後面進來的公公瞬間拉下臉,瞪著我說:「人家也算是長輩,專門來看孩子,哪有這樣跟孩子說話的!」
趁我沒反應過來,趙躍忙不迭將女兒抱起來,炫耀地說:「生出來七斤重呢,護士都誇白白胖胖的!」
吳姐眉開眼笑地說:「這孩子看著就漂亮,這細皮嫩肉的。」說著她伸手就要掐女兒的臉蛋,我看著她指甲縫裡的汙垢,惡心得差點吐出來。
我立馬制止說:「別摸,等下一摸孩子醒了不好哄。」
吳姐不以為然:「哪有這麼嬌貴,你們現在做父母養孩子太精細了,還是得像鄉下一樣養孩子才皮實。」
我一扭頭瞪趙躍的功夫,
吳姐就將女兒抱在懷裡又親又摸,女兒被人打擾美夢,嘴一撇眉頭一皺霎時間就哇哇大哭。
我頓時就炸了,劈手奪過女兒,心疼得不行,沉下臉說:「不是讓你別碰嗎?」
吳姐臉皮厚,趙躍倒是開始不高興了,斜楞著眼看我,暗指我小題大做。
公公剛想罵我,這時婆婆在客廳喊:「吃飯了!先吃飯吧!」
2
我哄著懷裡的女兒,眼淚先流了下來,心裡隻有無盡的後悔。
當初和趙躍在一起時,覺得他這個人大方體貼,性格也互補。
隻不過有點愛面子這個小毛病。
可哪個男人不愛面子,我也沒多在意。
孕五個月時,趙躍工作越發忙碌,擔心我自己顧不過來,便接了待在老家的公婆一起過來住,美名提前磨合。
一開始我還想和公婆好好相處,
漸漸地發現公公有個很大的毛病。
他喜歡到處吹噓自己兒子多有錢,自己多大方。
趙躍一開始在一家貿易公司上班,後來出來單幹,開了一家小貿易公司。
可能本身經驗充足,竟也慢慢做起來了,賺得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公婆窮了半輩子,用他們的話說下半輩子終於能揚眉吐氣了。
公公便逢人吹噓自己兒子的公司一年能掙上千萬,三年內上市不是問題。
平時小區飯後散步闲聊,別人問一嘴今晚吃啥,明明晚上吃的家常炒菜,公公嘴裡卻恨不得將鮑魚海參翅肚都報一遍,還邀請別人上門吃飯。
衣服都是他們在夜市買的,轉頭炫耀說都是高端商場貨,說下次也給對方帶一件。
連帶著趙躍也漸漸暴露本性,做的事三分能吹成十分,別人要是真的有事求他,
他即便做不到也拉不下臉,最後自己貼錢出力。
我建議他務實一點,他還越來越嫌棄我格局小,動不動下他臉面。
為這件事我們吵了很多次,但每次都以冷戰和表面和好告終。
即便他們知道我在臥室哄孩子,趙躍還是不斷催促我出去吃飯,說人家來做客,我躲在房間有失體面。
絲毫不關心我剛生完孩子。
我沒搭理他,好不容易把女兒哄睡著,肚子也餓了。
結果我一走到餐廳,不禁停住腳步。
他們三個人正和鄰居兩口子高高興興地啃著螃蟹,碗邊都是一堆蟹殼。
我心下一緊,張了張嘴,問道:「媽,這螃蟹是?」
婆婆頭也不抬地大快朵頤,說:「就是你爸媽送過來的唄!別說,這黃是真的多!叫你半天都不來,都快吃完了!」
我瞬間瞪大了雙眼,
我爸媽特地拿來給我補身體的螃蟹,現在他們一家正拿來做人情!
而且做的還是醉蟹,我現在剛出院還要喂奶,壓根就不能吃。
我還沒緩過神時,突然覺得這陣酒香特別熟悉,似乎在哪裡聞到過。
看著他們不停地稱贊這醉蟹做得醇香順口,我心中突然騰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我扭頭就鑽進廚房,果然看到角落裡正放著一瓶開封過的飛天茅臺,我腦海好似「轟」地一下炸開,衝過去一晃蕩,果然全都用光了!
趙躍似乎也察覺到什麼不對,一進來就看到我慘白的一張臉,忙問道:「怎麼了?」
我盯著他關切的臉冷笑說:「你爸媽拿我爸媽送來的螃蟹做成醉蟹,用的還是女兒的飛天茅臺!」
我爸喜歡茅臺,平時隻有重大節日才舍得拿出來喝兩杯,每喝一口都要在嘴裡回味半天。
這一瓶還是四處託人才買到的,送來時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保存好,以免開封時沒有酒香。
趙躍神色一僵,忙解釋道:「你看錯了吧?」
我沉下臉說:「不信你就去廚房看。」
3
趙躍眼神往廚房角落瞟,瞳孔震動,卻嘴硬道:「肯定是我爸媽不懂這是什麼酒,隨便拿的。」
我皮笑肉不笑地說:「我爸媽拿來的時候,你爸媽在旁邊看得一清二楚,怎麼會不知道?那瓶酒還是我特地放到我們房間的櫃子裡,這是能隨便拿到的嗎?」
趙躍臉色煞白,依舊狡辯:「可能是他們做醉蟹找不到酒了就拿來用了,他們肯定不知道是這麼貴的。」
這時客廳裡吳姐和王哥的吹捧的聲音傳來:「這醉蟹做得是真不錯!特別是這腌制用的酒,比我吃過的都要柔和醇厚,到底是用什麼酒腌的?
」
下一秒,公公的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趙躍臉上。
他嘚瑟道:「用的是飛天茅臺!一千多一瓶,不值什麼錢,主要是做出來的東西好吃!」
王哥驚呼:「沒想到你們家這麼有錢!真是深藏不露啊!」
吳姐也緊跟其後:「看樣子你兒子的公司馬上就要上市了吧!生活這麼闊綽!」
三兩句捧得公公整個人都飄飄然,還說:「你們隨便吃,這大閘蟹是陽澄湖開湖第一撈!人家專門送到我這裡來的。」
吳姐連忙問:「難怪這麼肥,等會兒我帶點回去給我小孫子也嘗嘗唄?」
公公大手一揮:「隨便拿隨便裝,我家隨時都能做,下次你們想吃再來!」
飯桌上他們歡聲笑語,鄰居的追捧都能誇到公公的心巴上。
再聊下去估計這套房都要送給人家。
聽到這裡我肺都要氣炸了,那是我爸媽送過來給我的,跟他有什麼關系!
我幾乎馬上要衝過去掀桌,趙躍見我臉色不善,SS拽住我,訓斥說:
「不就幾隻螃蟹一瓶茅臺嗎?你不要這麼小氣,現在吃都吃上了,你過去吵架螃蟹也回不來!」
「格局大一點,你看看人家鄰居吃得這麼開心,回頭肯定在小區誇我們家有錢,這多有面子!」
我胸腔氣血翻湧,卻在聽到他這句話後直接氣笑了。
我努力平息怒火,說:「二選一,要麼給我報銷一萬,要麼我就過去掀桌。」
趙躍驀地瞪圓雙眼,確認我臉上沒有一絲開玩笑的痕跡後,僵持了三分鍾之久。
就在我準備掰開他的手時,他咬咬牙掏出手機,心不甘情不願地轉了一萬。
轉款後他臉色奇臭,
我懶得搭理他直接回房間。
鄰居又和公婆吹噓了整整兩個小時,臨走還把剩下的螃蟹全都打包帶走。
公公心痛得滴血。
我知道他打的是什麼主意。
他自從搬到這裡,總覺得自己還是一家之主,想在各個方面打壓我。
所以才故意用我的茅臺做醉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