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末不是工作日，老板沒有付工資不能白得一個客戶呀！」
「而且現在他也不是我老板了。」
對方秒懂：
「那你們公司以後的合作就可以不用考慮了。」
在電梯裡，我就看到聶軍迫不及待地在銷售部的群裡發紅包請大家喝奶茶。
【今天開始就由我接管銷售部了。】
群裡大家都發了個「放鞭炮」的表情包。
我看到有個同事發了條信息又快速地撤回：
「早就應該是軍哥你管著我們了！」
平日裡我對於大家的要求很嚴格，尤其是接待客戶的細節，堪比五星級酒店的程度。
很多人私下都抱怨過：
「我們是做銷售，又不是做僕人，有必要那麼低微嗎！」
可是在同等的產品質量下，
客戶憑什麼選擇你，肯定是選服務更好的那一家。
我曾經在客戶工作忙碌的情況下，幫她接送小孩一周，才換來一個介紹商品的機會。
平日裡我訓斥完他們，聶軍去勸導他們，原來是為自己鋪路。
群裡大家都領了紅包，隻有一個新來的沒領。
接著聶軍就在群裡發了銷售部的最新規定，把我以前制定的東西全部推翻了。
最後還在群裡放下狠話：
「這個月我會帶領大家業績做到 1000 萬，讓每個人坐得上豪車，住得了豪宅。」
甚至還把這個目標發了朋友圈。
老板帶頭點了贊留了言：
「公司就是需要新鮮的血液，才能帶領公司更上一層樓！」
其他的部門經理也在紛紛拍馬屁。
我突然有點好奇，
就算他現在工作幾年有點經驗。
到底是什麼底氣讓他說出這種狂言。
畢竟以往我們最高的業績才做到 800 萬。
他這是在加速自己的S亡。
07
我把資料提供給勞工局後。
就為自己安排了一段陽光、沙灘與大海的旅程。
忍不住發了條朋友圈。
他們還在我朋友圈下面陰陽怪氣：
聶軍：「師傅還是一如既往地會享受。」
老板：「客戶有幾個找你的，你回應一下。」
行政經理：「就你這種蛀米蟲，公司沒了你，空氣都清新多了。」
失策，忘記把他們拉黑，一堆臭屁蟲。
躺在沙灘椅上，被暖洋洋的太陽曬得快要入睡的時候。
我接到了第一個客戶的電話。
「喻新然，你的徒弟連你一半的功力都沒有～點個餐都有過敏的菜單。」
「我一不小心就吃進醫院了，領著工傷的錢，他們還讓了 2 個點的利給我，求著讓我原諒。」
「這多不好意思，連吃帶拿的。」
我急忙拿起手機翻看了一下群裡的記錄，當然是個小號。
他們一直以為這個號是個機器人。
同事 A 在群裡喊冤：
「軍哥，我錯了，我就是想帶他去嘗嘗我們市的特色菜品，誰知道他居然對韭菜過敏。」
「之前跟他們吃過好幾飯，也沒發生這樣子的事！」
「這次真的太倒霉了！」
我很想知道聶軍的反應，就發現有人把枕頭送上來了。
是群裡面那個唯一沒有收紅包的小林。
他偷拍了視頻發給我，
幸災樂禍地跟我吐槽聶軍：
「經理，你看他氣得要S又不得不假裝老好人的樣子。」
「真是笑S人。」
小林屬於銷售部裡面的擺爛戶，每個月的業績剛好達標。
每天輕松地來輕松地走。
聶軍曾經看不慣他瀟灑的態度，跟我吐槽過：
「他就不能加一下班嗎？幫幫其他沒達標的同事。」
「一點都不合群。」
我知道他就是心理不平衡，比起他自己，小林每天吊兒郎當的。
他曾經打聽過小林是不是什麼關系戶。
但是看小林每天都穿著隨意，點個飯還要搶大額紅包。
而且每次都壓著月底最後一天才業績達標，就打消了這樣的念頭。
我看到視頻中聶軍急得通紅的臉，手裡還打出安撫人的字：
「沒關系的，
好好跟客戶道歉，彌補一下。」
「下次注意點。」
很快同事 B 也出現了問題，他給客戶籤合同時，小數點居然往左移了一位。
原本客戶就急著出差，好不容易在機場逮住他。
合同居然廢了，客戶的飛機可不等合同重打的時間。
聶軍在機場沒忍住破口罵了一句：
「你就不會仔細檢查一下合同嗎？」
同事 B 沒籤約成功，心情本來也不好，直接回懟了回去：
「你自己不也是沒發現嗎？我們倆最多算半斤八兩！」
最後把聶軍扔在機場，自己開車回來了。
08
自從上次小林看到我在公司發瘋後。
又知道我離職後，像是找到了吐槽公司的盟友。
每天跟我說公司的最新消息：
聶軍主動陪新人去見客戶。
聶軍幫做砸方案的同事通宵一起加班搞方案。
甚至後來，有些同事約到了客戶，直接讓聶軍去談。
反正提成聶軍也會給他們。
最後忙來忙去，大半個月了，業績都還不夠 100 萬。
聶軍還一點不著急的樣子。
甚至老板催他趕緊和光輝集團的人達成合作時，他還信誓旦旦地說沒問題。
就連小林也懷疑，難道他找到了什麼富婆？
直到這個月的最後一周。
聶軍坐在辦公室裡慢條斯理地打電話，突然無端端發了很大的火。
小林借著送東西，不怕S地進去吃瓜。
偷瞄了一眼電腦，是客戶聯系表。
他說了幾個公司名字給我聽。
我知道他發脾氣的原因了。
他打的是我留在系統裡面的客戶資源。
那些公司都是我在企查查拼湊組合的，別說名字不對。
就連電話也是我利用九宮格隨意排列組合的。
他以為我真的沒有留一手嗎？
聶軍開始慌了，就沒有心思幫銷售部的其他人幹活。
可人一旦嘗到甜頭，胃口就變大了。
聶軍讓其他人幫忙整理合同的時候，別人直接回他沒空。
要不就是讓他自己幹。
聶軍破防了：「我可是你領導！」
同事白了他一眼：
「到最後還不是使喚人，這跟前領導有啥區別，感情一開始對我們那麼好都是裝的。」
聶軍被這句話打擊到。
到最後，整體目標沒完成。
甚至個人業績聶軍連最低檔都沒達到。
第二個月，聶軍也開始不再做爛好人。
老板這時也給他下了S命令，這個月必須要接觸到光輝集團的人。
聶軍認清事實後，也開始了鐵血政策。
甚至比我還離譜。
隻要當天沒約到客戶見面的，就要加班到 9 點。
約到客戶見面，沒籤單的，就要上交原因分析。
就連業績達標的，也必須要衝更高的業績。
有同事忍不住反抗：
「憑什麼，公司又沒有加班費給我們！」
「以往有時候我們跟進一個客戶好幾個月才拿下，怎麼可能見一次面沒成功就要分析！」
聶軍對於這種發言一概不理：
「就憑現在銷售部由我做主，有本事你就別做這份工作。」
整個銷售部成為他的一言堂。
可有業績的人，到哪裡都能做出業績。
在聶軍的強壓下，已經有好幾個新人提出了離職。
聶軍把離職人員當作叛徒，甚至揚言：
「你們城市裡的人就是沒吃過苦，不知道現在找一份好工作有多難。」
「一點點壓力都承受不住。」
「把你們手上的客戶交出來，不用等一個月，立馬就可以走人。」
一下子，銷售部沒了一半人。
老板來銷售部問合作進度時，看到辦公室空了那麼多。
好奇地問：
「人都跑哪裡去了？」
聶軍遮遮掩掩地說：
「都出去見客戶了。」
然後心虛地立馬轉移了話題：
「我約了光輝集團的人明晚見面……」
老板一聽光輝集團四個字，
立馬被吸引了注意力。
小林說，老板從聶軍辦公室出來時，臉上都帶著春光。
09
我在做馬S雞的時候，就接到光輝集團銷售總監的電話：
「你的前徒弟有本事呀，不知找誰搭上我們部門其中一個人的線。」
「那他們是要談合作？」
光輝集團銷售總監冷笑了一聲：
「本來就是個不達標的人，就讓他們吃個斷頭飯。」
看樣子有趣的事情要發生了。
我剛把電話放下，就收到聶軍炫耀的短信：
「師傅，從一開始你就把一些雞肋的客戶給我，一直看不起我。」
「現在我終於約到光輝集團的人，沒了你我也能為公司創造更大的業績。」
原來對於快要餓S的人來說，雞肋不算一種食物。
到了約定吃飯那天。
聶軍本來想著自己一個人去赴約，但是談話中需要有個小弟。
能幹的人都離職了，他左挑右挑，沒有合適的人員，最後居然把小林帶上了。
小林在吃飯前還給我發了一條信息：
「光輝集團的這個人看上去不太靠譜……」
光輝集團的對接人一進門沒說兩句話，就開始瘋狂點菜，酒也專門挑貴的點。
聶軍為了表示重視，這次選了家五星級酒店。
「我看他心疼得要S，拳頭都握起來了……」
一個晚上下來，聶軍每次想跟他聊合作的事情，都被對方插科打诨了過去。
等了一晚上，聶軍實在忍不住了：
「林總，你看我們兩家公司合作的事情……」
對方已經喝醉了：
「什什麼合作,
誰要跟你們公司談合作……」
聶軍有點激動了：
「今晚不是說好談合作的嗎？」
「你不合作,大吃大喝我們那麼多！」
對方迷迷糊糊：
「一家小公司也配和我們大集團合作？」
「呸,不合作！」
說完還打了幾個酒嗝。
突然我聽到碗筷砸落地面、玻璃碎裂的聲音。
這時小林也給我發來了消息：
「蛙趣，動手打起來了！」
我們急忙趕過去,推開了包間的大門。
就看到聶軍扯著對方的衣領，拳頭瘋狂砸落在對面的臉上。
餐具、食物殘渣、湯汁飛得到處都是。
小林縮在一個角落。
「快住手！」我大喊了一句。
眾人有些驚訝於我的出現。
聶軍的拳頭舉在半空僵住。
我立馬上前去扯開他們,順勢狠狠地打了聶軍一巴掌：
「看你腦袋不清醒,把你打清醒。」
醉酒的人一下子失去支撐跌坐在地面,終於清醒了幾分。
他龇牙咧嘴地喊著疼,大聲嚷嚷：
「我要報警告你們，我們集團要把你們拉進黑名單！甚至行業封S你們！」
「我怎麼不知道你一個實習生有這麼大的權力。」
醉酒的人聽到這句話，努力睜開眼。
看清說話的人後,嚇得酒立馬清醒了一大半：
「總總總監—」
10
聶軍也終於恢復了一絲冷靜，他看著眼前雜亂的場景。
「我我我—」
眼神掃描到我，
他跌跌撞撞地走上前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師傅我我我不是故意打人的，我就是最近壓力太大，他又騙吃騙喝的——」
「一時之間,一時之間……」
我後退了幾步,遠離他：
「我今天是來陪同學清理門戶的而已。」
「我已經跟你們沒有關系了——」
這時聶軍才知道，我和光輝集團的總監居然是大學同學。
他破防了：
「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故意給我設個陷阱，陷害我。」
又是瘋言瘋語,我直接上前又是一巴掌。
「我加班那個周末就是為了對接和光輝集團的事,我沒叫你回來公司幫我嗎？」
「你還記得你自己怎麼說的？
」
「你說你媽住院了，要在醫院陪護。」
「原來你媽在光輝集團樓下住院,是睡的大街嗎？」
他終於想起來，一開始就是他騙的我。
可有些機會,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我幫著大學同學把借著集團名義在外騙吃騙喝收好處的員工帶回去。
聶軍想繼續糾纏我，可飯店的人把他扣住了。
畢竟他還得付那頓「高昂」的飯費。
最後的結果,是小林告訴我的。
聶軍透支了信用卡，加起來的錢都不夠給。
最後沒辦法打電話給老板。
老板在電話中了解了事情的經過，劈頭蓋臉地把聶軍罵了一頓。
直接把電話關機了。
沒辦法,飯店的人打電話報警，最後聶軍待了幾天小黑屋。
籤下欠條承諾慢慢還款，才被放了出來。
我以為他會直接離職，沒想到他還在公司繼續幹。
11
新公司入職當天。
我突然接到前老板的電話：
「小喻，你還有沒有興趣回來公司呀？」
「這次連股份一起給你,讓你當半個老板！」
我直接掛斷了，什麼騷擾電話。
好馬才不吃回頭草。
然後敲響了副總經理辦公室的大門：
「小林總好！」
沒錯,原來小林真的是富二代。
當初他爸為了讓他不要整日無所事事,就安排他去上班。
他不想來家裡的公司天天對著他爸。
就去應聘我們公司，每個月的業績也是他爸施舍給他的。
要他當月出勤夠多少天才給。
小林在前司吃瓜吃到了最後。
聶軍回去後假裝聽話,私底下把所有的客戶介紹給了另外一家公司。
等老板發現時，銷售部已經沒剩幾個人，也沒剩幾個客戶了。
老板直接報警了。
聶軍也破罐子破摔：
「公司就是靠銷售部養的,客戶也是我們部門一個一個找的。」
「我們愛給誰就給誰。」
前老板把聶軍送進去了。
可這也改變不了銷售部已經成為一個空部門。
沒有銷售部支撐的公司就是一個空殼子公司，老板也是空頭老板。
員工工資已經好幾個月發不出了。
最後老板也淪為打工人。
活該！
畢竟一個公司出現奇葩規定的時候，就離倒閉不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