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是誰在揪著人不放?你媽當年奪走了我們寧寧的人生,現在你又企圖搶走寧寧的老公和兒子,秦沅沅,你們母女倆的人生字典裡還有『臉皮』二字嗎?」
「笑話,宋柚寧看不住自己的老公也要來怪我?更何況,顧砚舟本來就是我的竹馬,到底是誰搶了誰的?」
「如果不是你那個卑鄙無恥的媽將你和寧寧調包,顧砚舟會成為你的竹馬,做你的春秋大夢。」
秦沅沅突然輕笑一聲,眉眼舒展,一臉得意地看著我們。
「怎麼辦?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二字,現實就是現實。」
我生怕我媽會氣出個三長兩短,趕緊一手扶住她。
正要朝秦沅沅開火。
但我媽卻沒有了剛剛的憤怒,而是一臉平靜:
「你想激怒我甩你兩個耳光,
好讓我在大庭廣眾之下出醜,讓你回去有理由對著顧砚舟撒嬌賣可憐?秦沅沅,我沒那麼蠢。」
對方頗為可惜地「嘖」了一聲。
好似我們母女倆提供不出什麼樂子供她玩樂,正欲轉身。
「秦沅沅。」
我媽再次叫住她。
對方頓住腳步,似笑非笑地看著我們。
「你十一歲那年,我去你房間的時候聽到你喚了秦若梅一聲『媽』,是不是在那個時候,你就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秦沅沅眨了眨眼睛。
「宋姨,你在說什麼呢?我怎麼一句也聽不懂。」
15
秦沅沅走後,我媽一直繃著的精神瞬間坍塌。
她捂著額頭,看起來心力交瘁。
我扶著她,很是擔憂。
「媽,你還好吧,
要不我們回去吧。」
她搖搖頭,半晌,才喃喃出聲:
「是我的錯,寧寧,那個時候我應該引起警覺的。」
「我早就意識到秦若梅對宋沅沅好得過分,卻一直單純地以為是因為她看著宋沅沅長大,所以把她當成自己的親生女兒。」
「那天,我聽見宋沅沅叫她『媽』,本能地感覺到一絲怪異,但宋沅沅卻跟我解釋,她隻是誤把秦阿姨當成我,一下喊錯了。」
「是我太蠢了,沒有多長個心眼,為什麼就沒有往另外一個方向想呢?」
我喉嚨一哽。
「媽,別自責了,秦沅沅的解釋很合理。又不是寫小說,誰會想得那麼遠。」
「而且,十一歲回家跟十三歲回家,其實也沒有太大的差別。」
我媽苦笑了一下,臉上隱隱閃過一絲悽涼。
她拍拍我的手,
緩緩道:
「媽知道你是想安慰我,好,媽不難過,也不自責,反正我的寶貝早就已經在我身邊了。一會吃完飯,我們就回去吧。」
16
經過後院的時候……
我聽到兩個小孩在吵架。
定睛一看,是顧尋和宋寅。
宋寅是我大伯父家的孫子。
顧尋跟他挺不對付,每次碰面都會鬧一場。
我不打算管闲事,豈料剛走沒兩步,這兩小孩就打起來了。
宋寅比顧尋大兩歲,個子比他高,塊頭比他大。
而且,因為平日裡極受我大伯的寵愛,性格方面也是十分囂張跋扈。
實力太過懸殊,沒兩下,顧尋就被宋寅按到地上摩擦。
「哼,老子就問你服不服?」
宋寅搖晃著腦袋,
得意洋洋道。
顧尋的半邊臉貼在地上,身體躬成一個奇怪的姿勢。
他努力使勁,卻依舊被對方龐大的屁股壓制得SS的,整個人動彈不得。
「沒用的東西,跟個小雞仔似的,老子問你,服了嗎?」
宋寅繼續奚落他。
直到兩人都看見了我。
顧尋愣了一下。
努力抬起灰撲撲的小臉,眸中有著欣喜。
他張開嘴巴,剛要喚我,卻又想起什麼,訕訕閉上嘴巴。
宋寅看到我,身體明顯瑟縮了一下。
方才囂張的氣焰滅下去不少。
他甚至抬了一下屁股,在要站起來和繼續坐下之間猶豫著。
原因很簡單。
上次聚會,在目睹宋寅將顧尋壓在胯下,質問他服不服的畫面後。
我二話不說,
便將宋寅提溜到泳池邊,將他的頭按進泳池裡。
然後學著他的語氣:
「服不服?」
「服了嗎?」
「沒用的東西,看你胖成這副德行,過年該S了吃肉了。」
宋寅嚎得跟S豬似的。
咕嚕咕嚕喝幾口水喊一聲:「爺爺。」
咕嚕咕嚕喝了幾口水,又喊:「救我。」
如此循環,也不知道他喝了多少口水,才終於喚來了救兵。
宋寅抱著他爺爺的大腿,差點哭斷氣。
不過,我可一點都不怕他的救兵。
我大伯父氣得跳腳也不敢把我怎麼樣,畢竟我是顧砚舟的老婆,他可不敢得罪顧氏。
誰叫他的孫子惹了我兒子。
我這人別的都好說,就是護短,看不得自己的崽受委屈。
那天,
宋寅的嗓子都哭啞了,他爺爺也沒能替他出這個頭。
自那之後,宋寅看到我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
所以。
此時此刻,他才會如此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我的反應。
顧尋可能被壓得太久,身體有些受不住,終於忍不住帶著哭腔喚我:
「媽媽,救我。」
我平靜地看著他,提醒道:
「顧尋,我跟你爸爸已經離婚了,現在不是你媽媽。」
「不過,你需要的話,我可以去幫你叫你的沅沅阿姨。」
顧尋呆住。
微張著嘴巴,愣愣地看著我。
臉上還掛著兩行清淚。
17
「爺爺,是顧尋先搶我的玩具,我才反擊的。」
宋寅的謊話張嘴就來。
「我才沒有搶你玩具,
你撒謊。」
顧尋抹了一把眼淚,大聲反駁,緊緊拽著秦沅沅解釋:
「沅沅阿姨,是宋寅無緣無故將我推倒在地上的。」
見眾人都圍了過來,我大伯慢悠悠地出面調解:
「唉呀,就是兩個小孩打鬧,沒什麼大不了的。」
秦沅沅牽著顧尋的手,笑著哄了兩句:
「小尋,宋寅哥哥跟你開玩笑呢,你可是個小小男子漢,別再哭啦。」
「不,他不是跟我開玩笑,他就是有意的,而且他推得很大力,我的手肘都出血了。」
顧尋一旦覺得自己受到委屈,眼淚就會越掉越兇。
他挽起袖子,露出血淋淋的傷口。
「喲,還真是受傷了。小寅,你怎麼搞的,把弟弟傷成這樣子。」
「顧尋,對不起,我代哥哥跟你道歉,
別生他的氣。」
我大伯依舊不痛不痒,還輕輕拍了兩下宋寅的屁股,以示懲戒。
秦沅沅看起來也不想因為這麼點小事,跟我伯父鬧得不愉快。
「小尋,你看,伯外公都懲罰宋寅哥哥了。」
「他真不是故意的,就是跟你開個小玩笑,別生氣啦!你去跟哥哥說沒關系,然後握握手,還是好朋友好不好。」
顧尋不可置信地望著秦沅沅。
像是不認識對方一樣。
就在秦沅沅拉著他去和解的時候。
他猛地推開她,小臉滿是失望與抵觸。
「不,這才不是開玩笑。我媽媽說,隻有雙方都覺得好笑才是開玩笑。」
「宋寅這是在霸凌我,你跟他們是一伙的。」
顧尋說完這句話,下意識朝我望過來。
看得出來。
他希望我能幫他做主,幫他撐腰,替他討回公道。
但我並沒有那個闲心。
「媽,我們回去吧。」
「好。」
剛轉過身,抽泣聲便從背後傳來。
一聲一聲,嗚嗚咽咽。
宋寅S人誅心的話響在客廳。
「活該,你媽不要你了,略略略……」
斷斷續續的哭泣聲轉眼便成了號啕大哭。
但我一次都沒有回頭。
18
顧砚舟的電話是在第二天清早打過來的。
我還在睡夢中。
「宋柚寧,昨晚在宋家發生了什麼事?」
我翻了一個身,語氣迷迷糊糊:
「什麼什麼事?」
「顧尋昨晚回來後,
哭得很厲害。」
「那你應該去問秦沅沅,是她把他帶到宋家去的。」
「不管是誰帶過去的,我隻想提醒你,顧尋是你的親兒子。」
「還有事嗎?」
「你什麼意思,我在跟你說顧尋……」
我摁了掛斷,繼續睡覺。
一直睡到下午才起床。
晚上要跟制片方的人一起吃飯。
我有部小說上半年賣了版權,預計再過兩個月開拍。
劇方已經定下了兩個男主中的一個,正好借這個機會去見一下。
之所以說是兩個男主中的一個,因為我這部小說是 BL 題材。
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改編劇本來著。
晚上的飯局,我終於見到了這部戲的男主之一。
是個非常漂亮的男生,
笑的時候還有虎牙。
剛剛大學畢業,年輕得不得了。
我覺得他還挺貼近原著人物的。
可能是因為剛出社會,為人處事方面還顯得十分青澀稚嫩。
但就衝這份顏值和謙虛的態度,將來也許會成為大咖。
吃完飯回家,我剛把車開出停車場,就看見那個漂亮的男孩兒正蹲在路邊狂吐。
思索片刻,我還是開門走下車。
「你怎麼樣?」
對方嚇了一跳,見到是我,趕緊畢恭畢敬地打招呼。
「宋老師。」
我從車裡拿了一瓶水給他漱口。
「還好嗎?」
他點點頭,語氣有些羞赧。
「我沒事。」
我想起他剛剛在餐桌上被迫喝了好幾杯白酒。
「你住哪?
」
對方頓了一下。
「老師,我今天剛從宜市過來。」
「你住哪個酒店?我送你吧。」
男生愈加不好意思,幾乎是嗫嚅著開口:
「老師,我今天坐車的時候錢包掉了,我……正等家裡寄戶口本過來。」
因為身份證掉了,他本打算找個小旅館對付一下。
我撫了撫額,給虞微打了個電話。
對方瞬間來了興趣。
「誰?喬笙還是陸梨庭,長得帥嗎?」
我點點頭:
「非常帥,劇方暫定的喬笙。」
「嗚嗚,真的嗎?喬笙可是我的白月光,拜託一定不能讓我失望啊。」
虞微是少數知道我筆名的人。
我寫的 BL 小說她基本都看過,
所有角色裡,她最喜歡的人物確實是喬笙。
19
我把江允帶回了虞微家,安排在一樓的保姆房。
好像確實有那麼點衝動。
我感覺自己真把他當成我兒子了。
畢竟喬笙可是我親生的。
剛洗完澡,就聽到樓下門鈴在響。
換好衣服下樓。
接著就在客廳裡看到了容澈。
他的臉色不太好,或者說很差。
雙手抱胸,眉頭緊蹙,臉上黑壓壓的,有種山雨欲來的感覺。
他正面無表情地盯著江允。
我趕緊走上前解釋:
「那個,容澈,這是我下一部新劇的男主演,他叫江允,因為身份證掉了住不了酒店,所以我才讓他來這住的。」
「江允,這是容澈,他比你大一點,
你可以叫他哥。」
江允聽完我的介紹,扯出一個乖巧的笑容,露出兩顆小虎牙。
「容澈哥,你好。」
容澈沒有回應他的話,而是看向我,平靜地說道:
「身份證掉了,護照、駕駛證、居住證同樣可以作為身份證使用。」
「如果沒有這些,也可以用手機中保存的電子版身份證或網證。」
「再不行就去附近公安局或派出所開具身份證明文件,一樣能入住酒店。」
「宋柚寧,你偏偏選擇了一個最不明智、最不安全的做法。」
我……
江允也反應過來他話裡的意思,尷尬且惴惴不安地看著我們倆。
末了,才小聲道:
「對不起。」
容澈收回視線,淡淡吐出兩個字:
「走吧。
」
他是對江允說的。
江允則望向了我。
我猜出容澈的想法,於是拿了件外套跟上。
容澈驅車帶江允去公安局開了身份證明的文件。
接著又將他送到附近的一家酒店。
「宋老師,謝謝你。」
臨走前,江允一臉感激,又不好意思地對容澈笑了笑,最後才朝我們揮了揮手。
回程路上。
看著駕駛座上一直沉默的某人,我有些心虛。
「好啦,我是真沒想那麼多。而且我跟你姐也報備過了,她同意我才將人帶回家的。」
正好這會兒紅燈。
容澈停了車,側眸看向我,表情嚴肅。
「這不是虞微同不同意的事情,而是有關於你的安全問題。」
「第一次見面的男人,
你認識他嗎?了解他嗎?就這樣把他帶回家,萬一他有案底或者有前科,對你欲行不軌怎麼辦?」
雖然他說的不無道理,但這也太誇張了。
「你說得也太嚴重了,江允今年剛畢業,還是個小孩。而且我把他帶回去是因為他是我下部劇的男主,並且他身份證掉了,我這才出手幫忙的。」
「你沒聽過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