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打胎後提出了離婚。
後來才知道，因為一顆棗，我讓他老潘家絕了後。
01
懷孕後，我吃啥都沒味道。
什麼都吃不下。
下班路上看到一個小孩在吃冬棗，饞了。
打電話給老公讓他去指定的水果店幫我買。
回家後。
婆婆和老公正咔哧咔哧吃著脆棗，看著綜藝節目哈哈大笑。
婆婆見我進門，像接到命令一般起身，吐出一個棗核：「小薇，回來了？我去做飯。」
我咽了咽口水，看向水果盤，隻剩下幾粒蔫兒吧唧的葡萄粒。
「棗呢？沒了？」
老公這才將目光從電視上移開，看了看水果盤。
「咱媽說，現在的棗都是藥泡出來的，
孕婦不能吃。」
「對啊，小薇你刷手機看看，現在東西沒有天然的，都是些科技狠活……」
我沒說一句話，轉身要走。
老公察覺出我的低氣壓。
「吃一顆也無所謂吧？老婆，要不我下去給你買？」
我沒說話，隻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讓我吐沒了。
「孕婦可不是想吃什麼就能吃什麼，一定要忌口。」
婆婆邊抖擻圍裙邊說。
我回到臥室，躺在床上，吐出一口濁氣。
醫生說，孕吐三個月以後會緩解。
三個月？我現在就數著日子過了。
一點都吃不下的時候，怕影響孩子，打了幾次葡萄糖。
因為一顆棗，我心裡豁然開朗起來。
02
婚後不久我就懷孕了。
老公要上班，我也堅持要上班。
下了班一點精神都沒了，就想窩著。
老公再次將炒糊了的青菜端上桌的時候，他提議讓婆婆來照顧我。
他擔憂地說怕他照顧我不周，為自己做不好飯而懊悔。
「老婆，我照顧你可以是可以，但你現在畢竟是兩個人了，我怕……要不還是讓媽媽來吧，你放心，她很好相處的。」
總之，雖然心裡有點不願意，但還是打算和婆婆接觸試試，就答應了。
現在想來，戀愛期間，對於我的任何要求，老公都是一句「都聽你的。」
懷孕後，變成了「可以是可以，要不……吧。」
生完孩子，會不會直接命令我呢？
畢竟這才剛開始，
就連一顆棗都吃不到嘴裡了。
原來，從答應婆婆住進來的那天起……
我就在一次次讓步啊。
老公察覺出我情緒不對，來到臥室，蹲在床邊，握起我的手。
「寶貝，辛苦了，你想吃什麼，給我說，我偷偷買給你？但是一定要少吃啊，可不能像以前一樣了。」
眼前的男人，一點都沒變，論樣貌，論工作，家庭都是頂好的。
還不等我回答，鼻間鑽入一股油煙味，胃裡一陣翻騰。
我立馬起身跑到馬桶上，開始吐起來。
老公也慌忙走過去，幫我拍著背。
「看吧，就是不能亂吃東西，一亂吃東西就會吐。」
我一臉茫然看向他：「我一天都沒進食了，我亂吃什麼了？」
「咱媽說，
冰箱裡的……」
「嘔——」
我翻了個白眼，更堅定了我剛才的想法。
03
以前的我，受不了一點委屈。
別人冤枉我。
我肯定會鬧得天翻地覆。
現在是一點心力也沒有了。
已然決定了，想想，倒也無所謂了。
潘巖嘉一看我沒有說什麼。
就開始說教了：「媽媽做了飯，你也要稍微吃點，畢竟老人做了，裝裝樣子也行啊，要不隻會寒了她的心。」
我表情呵呵，腦袋裡卻盤算起我的「三步走」計劃。
「小薇，你別整天板著一張臉，笑一笑，你現在是咱家大熊貓，你開心了，家裡氛圍才好。」
感情現在我還要陪笑啊。
「嗯，明天就能笑出來了。」
「明天？」
「是啊。」
我打算好了，第一步就是明天去做流產手術。
做了不就能笑出來了嗎？
「嗯，那好吧，明天就明天。」
潘巖嘉不明白我的意思，還為自己能壓我一頭而洋洋自得吧。
飯桌上，一盤盤油乎乎的菜，我看都看不得。
打了社區醫院電話，來家裡繼續掛葡萄糖。
現在不為肚子裡的小生命，而是為了我自己恢復點體力。
老公和婆婆在外面嘀咕著什麼，我沒心思聽。
老公吃飽後，來到臥室。
「老婆，你想吃什麼？」
「棗。」
「可……」
「那就別問了。
」
我翻了個身，避開他嘴裡油乎乎的味道。
「老婆，你怎麼像個小孩子一樣呢？實在想吃，我明天偷偷給你買幾顆，打打牙祭。可別讓咱媽知道了。」
03
送走了社區醫院的人，婆婆在客廳念叨：「哎呀，光打葡萄糖怎麼行呢？吃不進東西我心裡急啊，就是想吃天上的星星，我恨不得給摘下來。」
「巖嘉在我肚子裡的時候，我都是捏著鼻子往肚子裡送飯的。懷孕了就不應該講究口感，隻管有沒有營養。」
「媽，放心好了，三個月小薇就吃得下飯去了，別擔心。」
「三個月？我變著花樣做這麼多，這不浪費嗎？」
「這不還有您兒子我嗎，我吃。」
「哎——」
稍恢復點力氣，我給老板發信息，
請了半個月年假。
老板批得很快，讓我注意休息。
第二天沒等我去醫院，就收到了S對頭發來的信息：「哎呦呦，你不來了啊，怪不得老板今早念叨誰不來太陽都照樣升起呢，念叨完就將你項目讓我接手了，哎，我也沒辦法，接唄，誰讓你們女人要生孩子呢。妹，可要記我的好啊。」
看他信息，我都能想象出他那賤樣，臭娘炮。
我將他信息界面截圖，發到研究所大群。
然後快速打幾個感謝詞：「由於我身體原因，請假半個月，謝謝各位的照顧，特別感謝@王思雨，接手我的工作，我承諾回去後重謝！」
老板每天都會念叨一句「又是太陽高高升起的一天。」
都會被他曲解背刺。
項目我跟了一年多了，馬上接近尾聲。
收尾時出現了點問題，
我一直堅持上班，是因為我不解決，像是嗓子裡堵著一團棉花。
隻差那麼一點點，現在讓我退出，我承認我不甘心。
不過再怎麼不甘心，還是身體為重。
群裡異常安靜，隻有和我要好的同事私信發來豎大拇指的表情，並關心了我幾句。
過了會王思雨在群裡瘋狂刷屏
「我會盡力的」
「不用客氣」
「大家」
「理應」
「相互」
「幫助」
……
「加油工作。jpg」
「撸起袖子加油幹.jpg」
「加油.jpg」
各種表忠心的表情包。
隔著屏幕，我仿佛看到他大汗淋漓的衰樣。
04
到了醫院，
躺在冰冷的床上。
「你想好了？到底為什麼，怎麼這麼突然呢？」
爸媽那邊不能說。
閨蜜桃子被我臨時喊來，我怕出意外，還是有個人守在身邊比較踏實。
「想好了，因為他們不給我吃棗，一顆也不給我吃。」
「啊，就因為一顆棗？」
「算是吧。」我現在不想說太多。
「我了解了，凡事都有原因，肯定不是一顆棗那麼簡單。隻要你想好了，我就無條件支持你，放心好了，我永遠都在。」
我感激地看向桃子。
真正懂你的人，不需要過多的語言。
馬上要到我了，桃子緊張得不行，一直捏著我的手告訴我「不要怕，不要怕。」
捏得我手都疼了。
「桃子，不要擔心，我這是要迎來新生。
」
「肯定很疼。」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斯哈了一聲，眼眶都紅了。
一時間，我都有種錯覺要去手術的不是我，而是她。
手術很順利，一會功夫就完事。
如果我不能保證一個生命能夠幸福的話，我寧願他或者她不要來這一遭。
這是對她也是對我自己負責。
本來想直接回家的，桃子非要讓我去她家，她來照顧我。
桃子隱隱覺出了我感情裂痕，不想讓我回去。
我想了想，也好吧，畢竟第一天萬一露出破綻，我的計劃就無法實施下去了。
我給潘巖嘉打了電話，就去了桃子家。
桃子很緊張我，不讓我下床，去她家對門要了月子中心的電話，給我要了月子餐。
「小月子也是月子，一定要認真對待。
」
第二天我堅持要回家，桃子也是苦逼的打工人，白天要打卡上班，我不想她太辛苦。
桃子不同意，讓我住到上班。
我拒絕了，因為我還要進行我的「第二步」計劃呢。
05
回到家後。
婆婆正在做糖醋小排。
見到我，一臉驚訝：「小薇，今天不上班？」
「身體不舒服，我請了半個月假。」
「嗯？半個月假？」
婆婆不可理喻的表情轉而就切換成關切。
「哎呀，我還做排骨呢，你這吃不了油膩的東西。你不早給我說，我也沒想到你中午在家吃飯呢。」
「能吃，以後多做點好東西，我捏著鼻子也要往肚子裡送。」
「啊？哦，好好好。」
婆婆又抬起頭，
一臉難以置信。
中午老公是回家吃飯的，我不回家。
看來，兩人都是在中午改善生活的。
婆婆一臉心事的樣子，我懶得理她，去臥室躺著等開飯。
廚房裡，婆婆在小聲打電話，應該是打給潘巖嘉。
一會兒門響，潘巖嘉直接衝進臥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