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高考當天早上,她嫌打車太貴逼我坐公交,害我險些遲到。
明明我哥高考時她特地打了專車。
我踩點進考場,寫到一半胃痛到暈倒送醫。
原來是媽媽硬要省錢,給我喝了發霉的過夜豆漿。
我食物中毒錯過考試,朝她發火,爸爸和哥哥卻全向著她。
「我給你做飯還做出錯了?
「全家都喝了豆漿,為什麼我和你哥都沒痛,就你痛?」
還不是因為十八年來被逼吃剩飯剩菜的隻有我。
我哥甚至還說是我平時作弊太多,怕高考分數太難看,故意找借口逃避考試,甩鍋給我媽。
明明作弊被叫家長還差點退學的人是他!
他們為求心安,把我「作弊成性,故意避考」的謠言大肆宣揚。
我抑鬱臥床,他們嫌養我浪費錢,故意泄漏煤氣將我害S。
可我偏偏又重生了。
1
「戚瑤,把豆漿喝完再走,別浪費!」
聽到這句話,我意識到自己重生了。
上輩子高考前,我從學校宿舍搬回家裡。
高考第一天早上,媽媽嫌打車太貴收走了我的手機,塞給我四塊硬幣逼我坐公交去考試。
從家到學校打車隻要二十分鍾,公交卻要轉兩班,五十分鍾。
我預留的時間根本不夠!
明明當初我哥高考就是打專車來回的,到我這怎麼就不行了?
我急得快哭出來,求我媽把手機給我打車。
她根本不聽。
「打車要花二三十,有這錢都夠你坐公交出省了!你有這闲工夫求我不如趕緊出門。
」
我沒辦法,抓起書包就要走。
她又拉住我,叫我喝完豆漿別浪費。
我一口灌完豆漿,跑到公交站,緊趕慢趕上了最近一班車。
轉兩趟,下車,又開始朝著學校的方向奔跑。
其間肚子隱隱作痛,我隻以為是喝完豆漿後劇烈運動導致的。
可滿身大汗踩點進考場後,這種痛感卻越來越劇烈。
我忍著痛苦寫題,剛做到實用類文本就痛到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再醒來,我已經錯過了第一天的考試。
醫生說我是喝了滋生細菌的過夜豆漿,食物中毒。
我崩潰大哭,沒忍住朝我媽發火:
「媽,你怎麼又給我喝過夜的豆漿啊!我高考都毀了!」
可她理直氣壯地說:
「我給你做飯還做出錯了?
我自己都沒舍得喝!」
我爸直接扇了病床上的我一巴掌:
「對你媽什麼態度?我們三個都喝了豆漿,為什麼我和你哥都沒痛,就你痛?」
是啊,為什麼就我痛?
還不是因為我媽隻給我一個人喝剩豆漿,我爸和我哥喝的全是新鮮的!
我哥冷哼一聲,給我判了S刑:
「有人發燒還考 985,你喝了杯過夜豆漿就不行了?我看是你平時作弊成性,怕高考分數出來太難看,才故意找借口甩鍋給媽避開考試吧。」
明明成績一直不好,高中因為作弊被叫過家長的人是我哥。
可爸媽認可了這個說法,還在親戚鄰居詢問時大肆宣揚。
甚至傳播到了我同學那裡。
出院後,我被親戚鄰居當成飯後談資,被同學朋友的關心刺痛自尊。
最終重度抑鬱,臥床不起。
他們覺得我廢了,故意泄漏煤氣將我害S。
既然老天要我重生,這一次,我不會再喝下那杯豆漿。
而媽媽的雙標和過度節儉,不能隻有我一個受害人。
2
看著媽媽遞過來的豆漿,我理也沒理,抓起書包就跑。
跑到小區外便利店,我衝進去找店員阿姨。
我經常來撸她家的小土狗,和她關系不錯,是能求助的對象。
果然,我一說明情況,她果斷幫我打車,還祝我考試順利。
上輩子我被媽媽收手機的行為搞壞了心態,沒想到還能找人幫忙。
二十分鍾後我順利到達考點,還餘出點時間抱佛腳。
還好上輩子S得早,不像大學生似的把高中知識忘了個精光。
此刻把精心準備了幾個月的知識點拿出來過一遍,心裡有底了。
或許是比上輩子多憋了一股氣,我發揮得竟然比模考還好。
一天語文數學考完,回到家我就進屋開始準備英語。
沒過一會兒,我媽哐哐敲門。
「戚瑤,你出來到客廳學,空調電燈不費錢是吧!」
到客廳學?
客廳裡我爸我哥正勾肩搭背一起外放猴子打怪遊戲視頻呢。
看到激動的地方還要學黑猩猩大喊大叫。
誰在這種嘈雜的環境裡能學得下去。
見我沒動靜,我媽開始扭門鎖。
「戚瑤你聾了?你給我把空調電燈關了,聽到沒?」
聽到了,然後呢?
我早把門反鎖了。
耳機一戴開始聽英語聽力,
把煩人的聲音隔絕在外。
吃飯的時候我媽往我面前放了一碗糨糊。
仔細一看,居然是前兩天吃剩的菜煮成的一碗爛糊糊。
她還找了個爛借口,說是給我補腦子的。
「媽,這裡面都是前兩天吃剩的菜啊,怎麼又端上桌?你也太節儉過度了。」
我爸瞪著我維護我媽:
「你媽節儉是為了誰?專門做給你補腦的你還敢挑刺,發什麼神經?」
「可是我聞著味道不對勁,喝了不會拉肚子吧?」
我哥抬頭瞪我一眼:
「你腸胃是玻璃做的啊?這麼脆。」
我笑了。
「你不怕拉肚子你吃啊。」
我媽狡辯:「怎麼可能拉肚子,我做飯幾十年了,你爸你哥什麼時候吃壞過肚子?」
是啊,
因為這麼多年被你當成廚餘垃圾桶的全都是我。
一聽這話,我哥還真感動了,端起碗就喝。
「反了你了,你不喝我喝,我可不像你一點孝心都沒有,就知道頂嘴。」
他灌下去一口,眉頭皺了一下,又逞強繼續喝。
我媽想去攔,看我哥喝了幾口沒問題,又擔憂又得意地笑了。
我也笑了,好一出夫妻伉儷、母子情深。
當晚我哥就竄了一整夜,差點沒把腸子拉出來。
3
高考第二天一早,我自己起床做了早飯。
我媽做的任何食物我碰都不會碰。
吃完早飯去臥室,卻看到我媽在動我的筆袋。
「媽!你在幹什麼?」
她打哈哈,說就是幫我檢查一下東西帶齊沒。
我搶過筆袋,
把考試用具拿出來一一檢查。
果然,我的三支筆全被換成了用過的,下筆字跡斷斷續續不說,有一支還漏墨!
要是答題時漏墨糊爛了答題紙,不知道我該多絕望。
再看 2B 鉛筆,裡面的筆芯也被換成用過一半的。
我的新橡皮也換成了髒兮兮、硬邦邦的一小坨。
我把這些東西摔在地上,質問她為什麼換我東西。
她居然一絲愧疚都沒有,理直氣壯地說:
「你哥用剩的筆還有這麼一大把呢,還有橡皮鉛筆,你都拿他用過的去考不就得了,全用新的浪不浪費?而且你哥的筆上還沾著他的才氣,我把他的東西給你用還不是為了你好?你發什麼脾氣?」
才氣?是指高中三年大考作弊被發現四次、起早貪黑花錢上大專的那種才氣嗎?
誰要沾染這種晦氣。
「不需要哈,我怕他的東西把晦氣傳給我。」
我壓制著怒火,不顧我媽惱羞成怒的罵聲,重新準備自己的考試用具。
檢查無誤才趕去考試。
考完英語,我的高考就安全結束了。
另外三門選課我早在幾個月前的高考首考中就高分拿下。
考完出了校門,我沒回家,直接去找暑假工。
4
找好工作回家,卻看到我媽在翻我的衣櫃。
她把我掛著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來,前後左右拍照。
「媽,你又動我的衣服幹什麼?」
她的手機頁面居然是二手平臺。
「你爸的廠子最近效益不好發不出工資了,家裡經濟緊張,這些衣服我掛二手平臺賣了,反正也不見你穿。」
「拜託,
這些都是厚衣服,現在是六月天,你見誰穿大棉袄啊,還『反正也不見你穿』。」
我爸我哥聽到動靜走過來,又開始祖傳技能,不分青紅皂白維護我媽。
「我和你媽養你這麼大,賣你幾件衣服怎麼了?你吃的喝的穿的住的,哪樣不是我們給你買的?」
「戚瑤你說話注意點,咱媽平時省吃儉用,你又付出過什麼?現在家裡需要錢,別說賣衣服,就是把你賣了也是應該的。」
我看著他們身上的萬元表、萬元鞋,沒憋住笑了。
怎麼,經濟緊張就可著我一個人的衣服賣唄。
這個家裡穿戴名牌貨的可從來沒有我。
「行,賣吧,我房間裡還有些包啊什麼的,要賣一起賣,算我給家裡出份力了。」
話落地,我媽麻利地把我的衣服和包掛上平臺。
結果我的衣服都是些便宜貨,
根本沒人要。
隻有一個包包一掛上去就被人搶了。
我媽當晚就給人打包發貨。
第二天一大早,我哥就來拍門。
「戚瑤,滾出來,你是不是把我買的包偷了?」
5
我懶洋洋地伸個懶腰,沒理人。
人還沒到齊呢,再等等。
戚璋在門外越罵越大聲,終於把我媽也吵醒了,我爸則睡得像個S豬。
得嘞,我媽醒了就足夠了。
我立馬蹿下床打開臥室門。
「戚瑤,你是不是偷了我買的包?拿出來。」
我裝無辜:「什麼包,我不知道啊。」
「一個迪奧包,昨天到的快遞,不是你偷的還能有誰?」
我繼續裝無辜:「我確實沒見過你的包,不過昨天咱媽好像賣了一個包,
不知道是不是你那個呢。」
戚璋拿過我媽的手機,打開二手平臺。
記錄裡赫然是已賣出的迪奧包。
標價 250 元。
我哥看到標價當即發火:
「媽,你沒事幹嗎賣我的包?它原價四萬你知不知道?你二百五就賣了!」
我媽唯唯諾諾解釋:
「我不知道是你買的啊,我還以為是戚瑤的包,要知道是你的我肯定不會賣啊兒子,媽不是故意的!」
「怎麼可能是戚瑤的?她哪來的錢買四萬的包!這是我買來送給你未來兒媳婦的,現在怎麼辦!」
「對啊,這可怎麼辦兒子,能不能讓買家退回來啊?」
「你問我?」
……
我懶得再聽兩人的爭吵,關門補覺。
我雖然有自己的房間,卻一直充當著半個倉庫。
他們三人闲置的東西都會隨手丟進我房間裡。
還有每天的快遞,拿回來都會先扔進我房間,等想起來再拆。
我哥買的包就是這樣出現在我房間的。
我隻不過幫他拆了包裹,方便我媽拿去賣罷了。
我媽的過度節儉一向十分雙標。
給自己的老公兒子花錢,她從來不吝嗇。
但對除了他們之外的人就摳門得要S。
我被她這種雙標的節儉坑害了十八年,甚至搭上了性命。
這輩子就讓兩位受益人也嘗嘗其中滋味吧。
6
我爸起床後,官司都懶得斷。
直接興高採烈地宣布:
「不用吵了,為了四萬塊吵成這樣像什麼樣子。
我已經給廠子拉來了新投資人,今晚就來咱家吃飯!到時候別說四萬,你們母子倆我一人給四十萬零花錢都不在話下。」
話裡話外是一點沒提我這個親生女兒。
我媽和戚璋自然喜出望外,立馬恢復母子情深。
我爸繼續下達命令:
「王總祖籍雲南,我已經託人買了兩斤見手青,你今晚安排著做一頓大餐,哦對了,我菌子過敏,你千萬記住最後再炒見手青。家裡也要收拾幹淨點,王總這人潔癖挺嚴重的。」
瞧著是沒我什麼事了。
正好白天我要去打暑假工。
下班回家,我在路上吃了碗螺蛳粉。
回到家,正值我媽上菜。
見手青一端上桌,我媽笑得溫柔:
「菜都齊了,還有一鍋雞湯,再半個小時就好,你們慢慢吃!」
說完就回到廚房繼續忙活。
她前腳剛進廚房,本來說今晚不回家的戚璋後腳就從車隊回來了。
立馬被我爸叫過去陪王總吃飯。
我爸殷勤地招呼王總:
「炒見手青,王總,這道菜你可要好好嘗嘗,有沒有兒時家鄉的味道。」
王總自然不客氣,樂呵呵地夾了一筷子。
吃完連連叫好,還招呼我爸我哥一起吃。
我爸推脫過敏,我哥倒是吃得開心。
「這都是我老婆特意做的,就想著讓王總您吃個家鄉味道!」
王總不住口地誇贊我媽溫柔賢惠,我爸治家有方,我哥一表人才。
其樂融融的氣氛沒撐二十分鍾,戚璋突然五官扭曲。
然後跟腦幹缺失一樣,撲在餐桌上,張口嘔了一大攤。
7
王總沒來得及躲閃,
伸出去夾菜的手被嘔吐物精準暴擊。
房間裡立刻發出尖銳爆鳴。
潔癖嚴重的王總站起來,一邊崩潰大叫,一邊把沾滿嘔吐物的右手支出去老遠,恨不得它脫離自己的身體。
我爸趕緊幫他脫沾了嘔吐物的衣服,安撫他:
「王總!王總不好意思,我帶你去衛生間洗手!」
可下一秒,撲在餐桌上嘔吐的戚璋捂著肚子先一步衝進了衛生間。
緊接著廁所裡就傳來他腹瀉的聲音。
我爸連忙拍門:
「戚璋你快出來!讓王總進去洗手!戚璋!」
裡面的戚璋沉迷拉屎沒反應,門外的王總倒是同樣幹嘔起來。
隨著他猛烈的一聲嘔,胃裡翻湧的嘔吐物上湧到他嘴裡。
不知道是潔癖發作還是自尊作祟。
他居然忍住了,
沒直接吐到地上。
反而雙手牢牢捂著嘴,憋得腦門發紅。
喉嚨狠狠咽了兩下,竟然硬是把嘔吐物吞回了肚子裡。
然後彎著腰開始崩潰痛苦地低嚎。
我爸連忙去扶王總,卻被狠狠推開。
王總跌跌撞撞站不穩,像是失去了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