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剛想勸他慎重。
周峰的頭頂，突然彈出兩行血⾊⼤字。
【聖⺟綜合徵晚期：為彌補內心愧疚，將犧牲妻女，在所不惜。】
【厄運倒計時：365 天。】
01
「老公，大姐剛走，淼淼還隻是個孩⼦，把她接過來，我當然沒意⻅。
「隻是我們家環境，你也知道，樂樂還小，正是鬧騰的時候，我怕影響淼淼的情緒恢復。」
我看著正在和律師通電話，商量領養事宜的丈夫周峰，語⽓盡量溫和。
他掛了電話，眉頭緊鎖地看著我。
「林英，你想說什麼？」
就在他開口的瞬間，周峰的頭頂，突然浮現出兩行猩紅刺眼的⼤字。
【聖母綜合徵晚期：為彌補內⼼愧疚，
將犧牲妻女，在所不惜。】
【厄運倒計時：365 天。】
我當場愣住，字幕繼續滾動出現。
【警告！目標人物周淼淼，標籤：偏執型⼈格/二級反社會/白眼狼。】
【她會將你⼥⼉的求救誤解為挑釁，在你女⼉哮喘發作時，拔掉她的氧氣管！】
【你找她對質，反被她⽤玻璃碎⽚劃破動脈，偽造成你因精神失常而自S！】
【周峰會因無法承受「逼S」侄⼥的愧疚，對外宣稱你產後抑鬱，直接將你⽕化！】
每⼀個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錐子，狠狠扎進我的腦子。
見我臉色慘白，周峰伸手想碰我的額頭，被我下意識地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神裡多了幾分不悅。
「你怎麼了？不舒服？還是……根本就不想淼淼來？
」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狂跳的心髒，重新組織語言。
「老公，我不是那個意思。淼淼剛失去媽媽，正是最脆弱的時候。
「我是說，我們家畢竟不是專業的心理幹預環境。
「不如我們出錢，給她找全國最好的私立寄宿學校，再請頂尖的心理老師一對一輔導她，這樣是不是對她更好？」
我的建議理性又周全，幾乎是為了周淼淼的未來做出的最優選擇。
可周峰的臉，瞬間就冷了下來。
他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失望和疏離，仿佛在看一個冷血無情的陌生人。
「林英，我以為你最善良。
「她現在是個孤兒，隻有我這一個親叔叔了。
「她最需要的是家的溫暖，是親情！你怎麼能說出這麼冷酷的話？」
他的聲音不大，
卻字字誅心。
「你是不是覺得她是個累贅？怕她來了影響你和樂樂的生活？」
我急忙搖頭，心髒一陣抽痛。
「我不是！我隻是怕我們照顧不好她，萬一……」
「不用說了！」
他粗暴地打斷我，眼裡的失望變成了決絕。
「我已經決定了，明天就去老家接淼淼過來。
「林英，你如果連一個孤兒都容不下，那我對你太失望了！」
砰！
他摔門進了書房，把我一個人留在冰冷的客廳。
我知道，無論我再說什麼都毫無用處。
我也不確定這詭異的字幕到底是真是假。
可我絕不能拿我女兒樂樂的命去賭！
02
第二天一早，
周峰沒給我任何再次開口的機會。
他甚至沒吃早飯，就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使命感開車回了老家。
下午，他帶著一個女孩回了家。
那就是周淼淼。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校服，身形瘦弱，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眼睛哭得又紅又腫，像一隻受驚後躲在樹洞裡瑟瑟發抖的小鹿，讓人看一眼就心生憐憫。
她怯生生地躲在周峰身後，扯著他的衣角，小聲叫我。
「二嬸。」
我還沒來得及回應，她就立刻垂下頭，聲音帶著哭腔。
「叔叔，二嬸是不是不喜歡我？
「如果……如果她不喜歡，我就回老家……我一個人也可以的……」
她的話像一根針，
精準地刺中了周峰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他心疼得無以復加，立刻回頭，狠狠瞪了我一眼。
他用口型對我無聲地說：「你看看你！」
那眼神，仿佛我就是那個逼迫灰姑娘的惡毒後媽。
這女孩進門就開始挑撥我和周峰的關系，絕不是個好相處的。
但現在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我擠出一個僵硬的微笑，走上前。
「淼淼，怎麼會呢？二嬸歡迎你還來不及。
「快進來，房間都給你準備好了，看看喜不喜歡。」
我主動去拉她的手，她的指尖冰冷，身體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周峰看到我「和善」的態度，臉色總算緩和了一些。
我把周淼淼領進早就準備好的客房，裡面的一切都是新買的。
「以後這就是你的房間了，
缺什麼就跟二嬸說。」
她點點頭，小聲說：「謝謝二嬸。」
我幫她關上房門。
就在門縫合攏的最後一剎那，我透過縫隙，看到她臉上的怯懦和悲傷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帶著審視和不屑的眼神。
她甚至，對著我離開的方向，無聲地勾了勾嘴角。
我心底的寒意，瞬間竄遍四肢百骸。
吃完晚飯，我五歲的女兒樂樂，突然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和周峰跑進她的房間，看到她最寶貝的那個洋娃娃，被撕得粉碎，四肢和頭顱散落在垃圾桶裡，棉花被扯得到處都是。
「媽媽……我的娃娃……嗚嗚嗚……」
樂樂哭得幾乎要抽過去。
我趕緊抱著她安撫，問她這是誰幹的？
周淼淼從房間裡怯生生地走出來，眼圈一紅，眼淚就掉了下來。
「是……是我不小心的……
「我想看看娃娃，樂樂妹妹不肯給我，我一著急……就把它扯壞了……
「對不起……二叔，我不是故意的……」
周峰見她哭得梨花帶雨，立刻心軟了。
「沒事沒事，淼淼，你別哭，你不是故意的。
「一個娃娃而已，二叔再給樂樂買個新的，當然也有我們淼淼的！」
他安慰完周淼淼，轉過頭，卻換了一副面孔對著我女兒。
「樂樂！姐姐是客人，你怎麼這麼小氣？一個娃娃都不肯給姐姐看？
「你做妹妹的要讓著姐姐，知道嗎？」
我震驚地望著他，一股冰涼的怒火從心底竄起，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我的女兒，在自己的家裡，被弄壞了心愛的玩具，反而成了錯的一方？
深夜，等所有人都睡熟後，我悄悄地在客廳、走廊，這些公共區域的隱蔽角落，裝上了幾個針孔攝像頭。
我要證據。
我要讓周峰親眼看看，他滿懷聖母心接回來的，到底是什麼樣的一條毒蛇！
03
攝像頭裝上的第三天，我就看到了讓我毛骨悚然的畫面。
周淼淼有兩副面孔。
有人在的時候，她是那隻膽怯、柔弱、楚楚可憐的小鹿。
一旦周圍沒人，
她就像換了個人。
她會站在客廳的穿衣鏡前，一遍又一遍地練習各種表情。
從委屈的啜泣，到崩潰的大哭，再到陰狠怨毒的冷笑。
她的表情切換自如，連眼淚都能精準控制。
她甚至會模仿我的語氣，對著空氣自言自語。
「樂樂，媽媽的好女兒，快過來。」
她學著我的聲音，臉上卻帶著一種詭異的、扭曲的笑容。
「等我把你弄S了，你媽媽的一切，就都是我的了。」
我看著手機屏幕裡的畫面，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惡作劇了。
這是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惡意。
更可怕的事情還在後面。
她開始N待我們家養了三年的布偶貓，雪球。
雪球性格溫順，
從不抓人，是樂樂最好的玩伴。
可那幾天，我總發現雪球身上有莫名其妙的傷。
有時候是爪子禿了一塊，有時候是背上有一道道細小的劃痕。
直到監控拍下了真相。
周淼淼會趁我們不注意，把雪球堵在角落裡，用提前準備好的縫衣針，一針一針地扎它的肉墊。
雪球發出悽厲的慘叫，她卻笑得一臉滿足。
她還會把雪球關進密不透風的衣櫃裡，直到它缺氧昏迷才放出來。
當我拿著貓身上被針扎的證據去質問她時，她立刻啟動了她的表演模式。
「二嬸，我沒有……」
她眼淚說來就來，撲簌簌地往下掉。
「是雪球……是它先抓我的，你看我的手！」
她舉起手，
手背上果然有一道淺淺的紅痕。
那是我親眼在監控裡看到，她自己用指甲劃出來的。
「我害怕，才推了它一下……我不知道它會受傷，對不起……」
周峰果然又信了她的話。
他一把將哭泣的周淼淼護在身後，反而來指責我。
「林英！你是不是有病？
「為了一隻貓，你這麼逼問一個孩子？
「我早就說過，家裡有孩子，養什麼貓！萬一抓傷了樂樂怎麼辦？你就是不聽！」
04
我不再跟周峰做任何無謂的爭吵。
我改變了策略。
我開始對周淼淼「好」起來。
我借口獎勵她期中考試進步，給她買了一部最新款的旗艦手機。
她收到禮物時，眼神裡閃過一絲得意和貪婪，但臉上依舊是那副受寵若驚的模樣。
「謝謝二嬸，你對我真好。」
「傻孩子，你成績好，二嬸當然要獎勵。」
我笑著，親手幫她把舊手機裡的所有資料都同步到了新手機上。
「來，二嬸幫你弄，雲端備份裡的東西也給你一起導過來，免得丟了。」
我「好心」地幫她操作著一切，順便，也用我的電腦，同步了她整個雲端賬號的訪問權限。
她在明，我在暗。
從她拿到新手機的那一刻起，她所有的網絡活動，都在我的監控之下。
機會很快就來了。
這個周末，我照常帶樂樂去上她最喜歡的鋼琴課。
周峰說公司有事，要在家加班，順便陪著淼淼。
我前腳剛把樂樂送到興趣班，
後腳就收到了電腦的同步提醒。
周淼淼正在用一個新注冊的小號，在本地一個流量很大的生活論壇發帖。
我點開鏈接，一股怒火直衝頭頂。
標題是：《寄人籬下，我的惡毒嬸嬸，我該怎麼辦？（有圖）》
她用一種極具煽動性和迷惑性的口吻，把我塑造成了一個因為嫉妒她年輕貌美，就天天對她進行精神N待、言語霸凌的惡毒後媽。
她說我罵她是「拖油瓶」，說我摔碎了她媽媽留給她的唯一遺物——一個玻璃杯。
為了增加可信度，她還配上了一張自己眼睛紅腫、滿臉淚痕的自拍照。
帖子下面，已經蓋起了幾百樓。
一群不明真相的「正義網友」，對著我的「罪行」口誅筆伐。
【這嬸嬸是後媽茶話會的在逃成員吧？
太惡毒了！】
【樓主快報警！這屬於精神N待了！】
【地址發出來，我們去幫你討回公道！】
我看著那些不堪入目的辱罵，氣得手腳冰涼。
這時，我的眼前突然又跳出了猩紅的提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