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含淚深呼吸了口氣:「該說的,我二十三年前全都說了,你還要我做什麼?啊?」
老吳顯然精神不濟,泫然欲暈:「常冬婷和高小歡這兩個賤種,隻是把安安綁在那間房子。是不是你S了安安?」
「不是!」
我挺直了腰杆:「是吳哲嚇S了安安,他當年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蹭安安的照片,你忘了?」
「我兒子絕不可能是兇手!」老吳攥住拳頭,「祝延維,肯定是你S了安安,就是你!」
我氣得胸悶:「你一定要這麼認為,我無話可說。那你想怎麼樣?想S了我女兒,替你老婆兒子報仇?」
我緩緩站起:「吳叔叔,我今天尊重你,再叫你一聲吳叔叔。大人的恩怨,不關孩子的,你放了我女兒。你要是敢傷她,
行,那我就讓吳丹丹和她的孩子不得好S!」
老吳身子一震:「你敢?!」
我咬牙獰笑:「你看我敢不敢。」
老吳顯然猶豫了,害怕了。
趁他分神的工夫,我瞬間衝上去。
老吳反應極快,他半個身子探出窗子,同時從褲兜掏出一隻十多年前流行的按鍵手機。
「不許過來!」
他面目猙獰:「我把你們的話都錄下來了!」
說著,他按了半天手機,肉眼可見地焦急:「怎,怎麼沒聲音?我以前練過很多次啊。」
我被這老東西逗笑了。
我整了整襯衫,俯身扶起妻子,冷靜地看向老吳,笑道:「叔叔,就算孩子媽有天大的錯,可孩子是無辜的呀,她這麼可愛,您都給她看動畫片,肯定也舍不得S她。
「您既然錄音,
想必就沒動S心,是想和我們談條件吧。隻要您提,我們什麼都滿足您。」
老吳捂著側腰,似乎在咬牙忍痛:「我要錢!祝延維,當年法院判你爸賠償我家,你爸偷奸耍賴不給,我要賠償!」
我松了口氣:「您要多少?」
老吳呼吸急促:「二十萬。」
我莞爾道:「沒問題!我現在就給您。說到底,是我們兩口子虧欠了您,您的病,我替您找醫院和大夫,給您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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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冬婷準備了二百萬現金,沒派上用途。
那老頭,居然隻要了二十萬。
在走之前,我把老吳的那隻老人機沒收了,裡裡外外搜了遍,確定沒有其他錄音裝置,這才放那老家伙走。
沒必要為難了。
……
華燈初上,
這會兒 20 點 30,正是晚高峰擁擠的時候。
路堵了,我坐在前面開車,冬婷抱著小玫瑰坐在後面,那會兒我給小玫瑰打了一針,她現在睡得很香。
從上車開始,冬婷就不停地哭。
「吳叔叔還會和我們過不去嗎?」她忽然問。
我目視前方,嘴裡叼著根沒點的煙:「應該不會。
「大概半年前,我和我爸打過電話,當時聊過老吳一嘴。我爸這人心胸狹窄,很記仇,記恨老吳當年為難他,他就想聽老吳過得不好的消息,就打聽了下。老吳得了癌,沒錢治病,已經是晚期了,醫院不收了。估計也就個把月活頭了。」
冬婷哽咽著問:「他怎麼能跟蹤到小玫瑰的?怎麼知道小玫瑰上學的幼兒園!」
我把煙揉碎,扔到外面:「鬼知道!」
剛說完這話,
電話忽然響了,是我爸。
我按了下接通鍵:「怎麼了?」
我爸在電話那頭笑得諂媚:「向陽,我來 B 市了,現在在你們醫院呢。」
我煩躁地解開領口扣子:「你來做什麼!」
我爸嘿嘿一笑:「想孫女了,來看看嘛,你家在哪裡。」
這時,冬婷手戳了下我,衝我搖頭。
我沒理會她,給我爸說了個地址,掛斷了電話。
冬婷瞬間上臉了:「你幹嘛給他說啊!他什麼人你不知道?以後三天兩頭過來要錢,誰受得了他。」
我沒言語,隻管開車。
大約四十分鍾後,開回了小區。
離得老遠,我就看見我爸站在大門外頭,他手裡提著一塑料袋水果,看見了我的車,興奮地衝我揮手。
我給保安室打了個電話,
讓他們把我爸放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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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後,冬婷一聲不吭地抱著小玫瑰進臥室了。
我換了鞋,直接往客廳走。
我爸打開鞋櫃,給自己找拖鞋:「冬婷怎麼了?臉色好差啊。我孫女是不是生病了?睡得好S啊。」
我現在,真是一點都聽不得一個S字,尤其涉及小玫瑰。
「爸,你不用換鞋了,進來吧。」
我爸滿臉堆笑地進來,背著手四下打量我家,連連點頭,稱贊道:「這房子不便宜吧,地段好,又大,還上下兩層呢,花了多少錢?」
我沒理會,倒了一杯冰水,咕咚咕咚喝了個盡。
「來有什麼事?」我冷冷問。
我爸笑道:「來看孫女啊。」
我瞅了眼他,他臉上和胳膊上有傷,是前幾天和麻友打牌,他詐和,
被人指出來不認賬,吵著吵著就打了起來。
結果就是,他被人家按在地上打了一頓。
都是老熟人,他還欠人家錢,不好報警,隻怕以後沒人跟他賭了。
我在老家有僱人盯著,知道原委,故意問了句:「傷怎麼來的?」
我爸啐了口,沒說實話:「喝醉了,摔了一跤。」
我冷笑了聲,拿出醫藥箱,坐到沙發上:「來,我給你上藥。」
我爸滿面春風地坐過來,眉飛色舞:「古話說養兒防老,到底還是兒子貼心啊。」
我有一下沒一下地往他傷處塗碘伏:「小玫瑰最近感冒了,你也不必打擾她。今晚就給你訂票,你回去吧。」
我爸明顯不高興,「哎喲,連口水都不給爸喝,這就趕人了?」
我面無表情地問:「說罷,你想要什麼。」
我爸搓著手:「這……你看啊,
爸的工資還完車貸,沒剩多少了,你兩個妹妹念書生活費,實在供不起了,你能不能給爸借點錢。」
「還有嗎?」我笑著問了句。
我爸接著道:「你大妹妹也想進演藝圈,能不能讓她住到你這裡,冬婷是過來人,還這麼有人脈,給她輔導輔導,再帶她進個劇組啥的。你妹妹姓祝,咱們自家人,以後掙錢了肯定報答你。」
我嗤笑了一聲,把碘伏棉籤丟在煙灰缸裡:「想都別想,趕緊滾蛋!」
我爸一愣,瞬間炸毛:「你他媽讓誰滾蛋?有兒子這麼說老子的?你個不孝的東西。」
我手指向門:「罵完了嗎?罵完了就滾。」
我爸臉紅脖子粗:「祝向陽,你狂什麼!以為有幾個臭錢就了不起了?!告訴你,兒子養老子,天經地義。你要是不給我錢,我就告訴媒體記者,曝光你們兩口子,我要讓常冬婷混不下去娛樂圈!
你看著辦吧。」
我歪頭看著他,笑著問:「爸,終於不裝了?」我爸好像被我盯毛了,他要站起。
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不讓他動。
「你要做什麼?」
他話還未說完,我將他的胳膊一拽。
隻聽咯嘣聲,他胳膊被我生生拽脫臼了。
「啊!!!」我爸痛得尖叫,「龜兒子,你造反了啊!」
我用力按住他的脫臼處,手上發力,湊近他笑:「這幾年想方設法打聽我住哪裡,一次次給我和冬婷打電話。想要錢,你配嗎?」
我爸額頭滲出豆大的冷汗,揚起拳頭就要揍我。
我掐住他的脖子:「我既然敢告訴你地址,就做好了撕破臉的準備。忘了告訴你,我骨科也不錯。這次斷你的胳膊,下次,指不定什麼地方了。」
我爸眼裡閃過一抹驚懼之色:「你,
你敢?」
我湊近他的耳朵:「再騷擾冬婷,你看我敢不敢。」
說罷,我迅速給他接上胳膊。
我爸捂住傷處,瞬間跳起往後退:「你你你,祝向陽,我和你沒完。」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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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老人渣走後,家裡的空氣仿佛都清新了。
我給自己倒了一杯伏特加,喝了口,感覺通身都暖了。
這時,冬婷從二樓下來,她看著我,就像看見陌生人般。
「爸就算再不行,你,你怎麼能卸了他的胳膊?」
我慢悠悠品著酒:「他不該把歪主意打在你頭上。」
冬婷怔了下,走到我面前。
她仰頭看了我良久,忽然問:「祝延維,安安是不是你S的。」
我毫不猶豫地回答:「當然不是。
」
說罷,我笑著反問她:「我記得那會兒,你在吳叔面前承認帶走安安的。哦。原來我家鎖上的那半枚指紋,是你的啊。」
冬婷身子一震,美麗的臉上盡是驚怒,她回頭看了眼二樓,壓著聲喝:「你別扯遠話題,我和高小歡帶走安安是一回事,誰S了安安是另一回事!」
她食指戳我的胸脯:「老吳綁走了女兒,給保姆留下封信,那封信是指名道姓給你『祝延維』的,並不是我!說明他這些年追的兇手是你,不是我!我當時記掛著女兒,腦子蒙住了,以為老吳針對的是我,其實根本不是!」
Bingo!
我親愛的妻子,你總算想到這兒了。
「不是我。」
我平靜地看著她:「安安是受了驚嚇而S,她的S亡時間是下午 5 點左右。而那時候,我剛和初戀女友約會完,
正往家裡趕。」冬婷氣結,她眼珠轉動,顯然在想辯駁之詞,可惜沒想到,俏臉窘得通紅。
我勾唇淺笑,撫摸著她的頭發:「倒是我要問問你,當年你說小歡知道你的秘密,如果公布出去,你將身敗名裂。當時我問你,涉及法律嗎?你否認了,說是道德問題,你給人家當小三,被拍了視頻。原來不是……她拿捏住你的是安安這個秘密呀。」
冬婷打開我的手,「你胡說!」
「胡說?」我強行扣住她的後腦勺,「老婆,你為什麼和我結婚呢?嗯?」
我湊近她,將吻不吻她的唇,低聲呢喃:「所以,高小歡S後,你拿到第四把鑰匙了沒?證據都銷毀了沒?」
冬婷尖叫著推開我,她一步步往後退,眼裡盡是恐懼:「你簡直是惡魔!」
我將伏特加一飲而盡,
壞笑著問:「隨你怎麼說,我要洗澡了,你要一起嗎?」冬婷轉身就逃,門哐地關上。
我不高興了:「出門也該換鞋啊,得嘞,這雙拖鞋踩了外面的地,回來就得扔了。」
說罷,我去衛生間衝了個澡,仔仔細細地刷了牙,確保唇齒間沒有一絲酒味,輕手輕腳地朝二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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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輕推開臥室的門。
小玫瑰躺在床上睡得正熟,屋子裡都是她的東西,公主城堡、洋娃娃、各種款式的玩偶書包、滿書架的童話書……
我坐在床邊,靜靜地望著女兒。
她今天真的被嚇到了,眼縫中殘存著淚,做夢的時候哼哼唧唧的,很不舒服的樣子。
忽然,我的手機嗡嗡響起,一看電話,是我媽。
我掛斷,她又打。
終於,
我煩得不行了,接通了電話。
「延維,是媽媽。」
「說事。」我揉了下鼻梁。
當初結婚的時候,我媽要伺候坐月子的女兒,壓根沒來。
最近她家裡出事了,從我丈母娘那裡要到我的手機號,天天打,煩S人。
「延維,你妹妹得了白血病,你是她哥,你能不能幫忙配型一下骨髓,救一救茜茜哪。」
趙茜兩口子做的是建築塗料和油漆生意,她倒霉,吸入過多甲醛得了白血病,現在到了要命關頭,母女倆又想起了我。
「延維,你在聽嗎?」
我厭煩不已:「沒空。」
我媽哭了:「你小時候還照顧過她,你們都是媽媽的孩子,你難道忍心……」
我嗤笑:「她是你女兒,又不是我女兒,我們不熟。
」
我媽怒了:「你這是人話嗎?當年我供你念書——」
「得了吧。」我冷漠地打斷她,「那是你該盡的責任,而且你隻給我了十個月生活費,每月八十,合計八百。我也不佔你便宜,十倍還你。待會兒就給轉賬,不要再煩我了。」
說完,我就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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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記起,現在在小玫瑰臥室裡。
「對不起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