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啊?」我嚇得往後退。
我爸拿著掃帚走過來:「別讓老子說第二遍。」
我轉身就跑。
誰知我爸一把抓住我的後脖頸,將我SS按在門上。
他高舉起掃帚,用力朝我後臀抽打:「他媽的,才多大就敢踹窩子了,瞎他媽在警察跟前說什麼。
「叫你他媽的跟警察胡說八道!賤種!臭蛆!你怎麼不去S啊?」
我頭抵在牆上,耳邊盡是咒罵。
後臀火辣辣地疼,我不知道自己被打了多少下,十下?二十下?
這麼多年,我爸總有這樣那樣的理由打我。
和媽媽鬧離婚,打我;
單位被領導穿小鞋,和同事發生爭執,打我;
和馬阿姨爭吵,打我;
不滿安安花他錢,
打我;
我早都麻木了。
打到後邊,我爸的煙也抽完了。
他把煙頭砸到地上,腳尖碾滅,緊接著又從煙盒捻了根新的抽,舒服地吐了口煙霧,問:「吃過飯沒?」
我忍著淚搖頭,手虛按在屁股上:「警察叔叔給管飯了,但我心裡不高興,就沒吃。」
我爸把掃帚扔到一邊:「去外面買的吃,順便去趟醫院,給你馬阿姨帶點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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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醫院的路上,我才知道馬阿姨受了刺激,暈倒住院了。
至於我爸。
他的老領導調走,今天部門擺歡送宴。
他的同事小李專門開車去鄉下接他,二人回我家換了衣服後,又一起去城西喝酒。
我爸全程都沒離開過酒店,有多人做證,他的嫌疑排除後,警方就讓他離開了。
到醫院後,我爸叮囑我別亂說話,直接跪下給馬阿姨磕頭道歉。
剛到住院部的三樓,我就看見從病房走出個中年男人。
他是馬阿姨的大哥,安安的親舅舅。
馬舅舅手裡拎著暖壺,眼睛哭紅了,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看見他拳頭捏住,明顯憋著怒,但他什麼都沒說,隻是恨恨瞪了眼我,轉而問我爸:「現在什麼情況?」
我爸說:「警察正在家屬區摸排,我走的時候在採指紋哩。」
說完,我爸往病房那邊看了眼:「小芹呢?還好著不。」
馬舅舅搖頭嘆了口氣:「哭暈過去了。咱別站過道裡,走,去那邊說。」
我爸應了聲,把飯盒和水果交到我手裡,他打了下我的後腦勺,眼神含著警告:「去送飯,別吵醒你馬阿姨!」
我垂下頭:「曉得了。
」
他們去熱水房了,我提著東西,躡手躡腳往病房走。
剛推開門,我就看見馬阿姨醒了。
在我的印象中,馬阿姨永遠鮮活美麗,穿時髦的裙子,染燙大波浪卷發,走在路上經常被人搭訕。
現在的她,有氣無力地躺在病床上,面如紙色,兩鬢竟然隱隱生出了白發。
就像一朵極鮮妍嬌嫩的花,一夜之間枯萎縮水了。
她兩眼直勾勾地盯著房頂,不動也不說話,眼淚從兩邊流下來,消失在頭發裡。
她嫂子坐在旁邊哭,直勸:「小芹哪,你別這樣。」
聽見門口有動靜,她嫂子轉身:「延維,你來了啊。」
我愣了下,剛準備往裡走,忽然看見馬阿姨轉過頭來。
她原本麻木無表情的臉,在此刻發生了細微的變化,並且漸漸扭曲。
她S盯著我,喉嚨裡發出意味不明的聲音,像母獅子撕扯獵物。
我知道,我這時候應該跪下道歉。
可我竟動不了,不敢動。
最後,我這個懦夫轉身逃了。
跑到熱水間門口,我聽到了馬舅舅的聲音。
「建林,我說話直你別介意,安安的S究竟和你兒子有沒有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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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側貼在牆上,偷偷往裡看。
我爸嘴裡含著煙沒抽,揉了下眼睛,「如果真有關系,警察就不會放他回家了。不是查過了麼,延維晌午把安安反鎖在家裡,自己溜出去約會了。那小兔崽子,耍到五點半才回來!」
馬舅舅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又什麼都沒說。
我爸小聲問:「警局那邊呢,有沒有什麼進展?」
馬舅舅揉了把臉,
搖頭:「萬隊長一句都不透露,我是託警局熟人才打聽到一些消息,法醫說安安的S亡時間大約在昨天下午 5 點。」
我爸拳頭砸了下水箱:「兇手會是廠裡職工嗎?真是個畜生啊,糟蹋那麼小的孩子!」
馬舅舅搖頭:「安安沒有被那個。」
我爸嘴裡的煙掉地上了:「啊?我昨晚上遠遠看了眼孩子的遺體,腕子上好像有個牙印,身上有血跡,裙子也被脫了。」
馬舅舅蹙眉:「法醫說安安身上基本沒什麼致命外傷,還說了一堆專業名詞,什麼受到驚嚇,瞳孔擴大。」
我爸問:「這啥意思啊?」
馬舅舅痛苦道:「大概意思是,安安很可能看見恐怖的東西,被活生生嚇S了。」
我爸眼睛瞪大:「都說家屬區七層鬧鬼,安安是不是被鬼給……」
「別胡說!
」
馬舅舅語氣不悅:「這世上哪有鬼!法醫說,要進一步確定安安的真實S因,就要解剖。我妹妹攔著不讓,罵那些警察不會破案,不讓她的娃安生。」我爸嘆了口氣:「哎!走,先回病房吧。」
聽到這兒,我趕緊逃離,躲到了消防通道,坐到樓梯上。
臀接觸到臺階的瞬間,猶如千百根針扎般刺痛。
我頭埋在膝間,腦中全是剛才我爸和馬舅舅的對話。
除了鬼,還有什麼東西能把人給活活嚇S?
不過安安有心髒病,或許兇手想要侵犯她,她太過害怕,犯病S了?
兇手到底是誰啊!為什麼要害這麼可愛的孩子!
想著想著,我的眼淚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流下,都怪我不好,沒有照顧好安安。
就在此時,我感到一陣陰風吹來,後脊背涼飕飕的。
恐懼感油然而生,我的心跳瞬間加快。
我咬緊牙關,壯著膽子回過頭去,卻發現馬阿姨站在不遠處。
她頭發披散著,臉色煞白,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渾身汗毛倒豎:「阿姨。」
馬阿姨冷冷開口:「祝延維,是你S了我女兒,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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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
我想解釋,可突然意識到安安的S,確實和我有脫不了的幹系。
「對不起,阿姨。」
我朝馬阿姨跪下,哽咽著磕頭道歉:「如果我沒有出去玩,安安就不會……」
「祝延維!」
馬阿姨忽然打斷我:「你剛才為什麼偷聽你爸和我哥說話?」
「啊?」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我,
我是,那個……」
馬阿姨一步步逼來:「你告訴警察,你下午五點半回家的,看見家裡沒人,就以為是你爸和我帶走了安安,然後就去睡了。
「你學習好,每天下午雷打不動自學高中的數學和物理,七點還要看新聞聯播,你昨天為什麼忽然改變習慣睡覺?!
「我從下午六點開始往小賣部打電話,老吳說去家裡至少敲過三次門,燈黑著,沒人應。你真就睡得那麼S?」
我避開馬阿姨吃人般的眼神。
我知道,她現在情緒失控,急需要找一個宣泄口。
「阿姨,我明白您很傷心,所以不論您打我罵我,我沒有任何怨言。」
「祝延維,你少在那裡攪渾水,我傷心,可我眼沒瞎!」
馬阿姨尖銳地吼:「剛才在病房外,你為什麼不敢進來?
為什麼不敢看我!」
我低下頭,眼淚一顆顆往下掉:「阿姨,我知道現在不論我解釋什麼,您都不相信。」
就在這時,我看見馬阿姨疾步朝我奔來,一腳踹到我心口。
天旋地轉間,我樓梯滾了下去。
我還沒緩過來,忽然,一雙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她想S了我。
我呼吸不上來,求生欲讓我拼命掙扎,卻怎麼都掙脫不開。
眼前陣陣發黑,就在我以為自己會S時,我看到爸爸、馬舅舅和幾個醫生護士疾步跑來。
很快,馬舅舅拉開他妹妹。
我的脖子頓感一松,窒息解除,終於能呼吸上新鮮空氣了。
我爸將我護在身後,扶住發瘋的馬阿姨:「小芹,你冷靜點。」
「我沒法冷靜!」
馬阿姨情緒徹底崩潰,
哭號:「我女兒S了啊,她才六歲半啊!
「她說『媽媽,路上注意安全』,還說『媽媽,雖然爸爸去世了,但你還有安安,安安永遠愛你保護你』,她讓媽媽回來給她帶好吃的,現在媽媽回來了,可寶寶你怎麼走了。
「肯定是祝延維害S了她!」
我爸這種鐵石心腸的人,此刻眼眶也紅了,他摟住馬阿姨溫聲安慰:「你就算給祝延維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害安安哪。況且,他圖什麼啊。」
「圖什麼?他就想你和他媽復婚,把家裡礙眼的人都除掉,他的心願就實現了。」
我爸有些煩躁了:「怎麼會,你別胡說。」
馬阿姨手指向我:「那這麼多年,他怎麼都不叫我一聲媽,他就是恨我!恨安安!」
場面一度混亂,頃刻間就吸引了很多看熱鬧的人。
這時,
醫生從人群中擠進來,急道:「家屬按住病人,她情緒不穩,我給她打一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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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阿姨打鎮定後,徹底昏睡過去。
圍觀的人群早已散去,我問護士阿姨借了掃帚和簸箕,拾掇剛才打翻的飯菜。
馬舅舅從樓梯口走下來,奪走掃帚:「我來吧孩子。」
我沒給他,低頭流淚,默默清掃。
馬舅舅也沒再客套,他緊跟著我,彎腰湊近我,問:「延維,你說你晌午和女同學約會了,那個學生家在哪裡住著?」
我立馬明白,馬舅舅在懷疑我。
見我不說話,馬舅舅不依不饒地問:「你是幾點和那個女同學分開的?回家後有沒有看見什麼可疑的人?」
我忍無可忍,將掃帚擲到地上:「你們就是認為是我害S了安安,好,我這就去跳樓,給她償命!
」
馬舅舅拽住我的胳膊:「你看你這孩子,說兩句話,怎麼就惱了。」
正拉扯間,我爸急匆匆跑了過來。
他氣喘籲籲地對馬舅舅說:「剛來電話了,案情有了重大進展,兇手自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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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月 22 日傍晚 19 點,案發次日,有人去警察局自首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他竟是小賣部吳叔叔的傻瓜兒子——吳哲。
我猛地記起一件事。
21 號,也就是安安遇害那天晚上,我曾去吳叔叔開的小賣部接過電話。
當時我和吳叔叔簡單聊了幾句,問怎麼沒見吳哲哥。
記得吳叔叔嘆了口氣,說吳哲又不知道去哪裡玩了,他老婆出去找了。
那麼,吳哲當時在做什麼?
難道害S安安後逃跑了?
可說句難聽的,他真沒必要跑。
他是傻子,即便S了人,也不會被判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