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沒有再追問，輕輕地說了一句「晚安」，然後掛斷了電話。
躺在床上，我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黑暗中，一切都變得清晰起來。
他們以為自己天衣無縫，卻不知道，一個愛你的女人有多敏感。
哪怕是千分之一的改變，都能被輕易察覺。
顧淮，顧衍。
這出雙簧，該結束了。
6.
我開始不動聲色地收集證據。
我假裝無意間問「顧淮」我們第一次約會是在哪裡看的電影。
他笑著說：「當然記得，就在學校門口那家金逸影城。」
他說得篤定，眼神裡甚至帶著一絲懷念。
可我記得清清楚楚，我們第一次約會，去的是市中心的萬達。
那天電影票特別難買，還是顧淮找了黃牛才買到的。
因為這件事，我還笑話了他好久。
我又「無意」中提起，我送他的第一份生日禮物，是一塊手表。
他點頭，「嗯，那塊表我現在還留著呢。」
可我送他的，明明是一雙限量版的球鞋。
為了買那雙鞋，我省吃儉用了整整三個月。
送給他的時候，他開心得像個孩子，抱著我轉了好幾個圈。
樁樁件件，他沒有一件說對。
我心裡的懷疑，變成了百分之百的肯定。
現在在我身邊的這個，是顧衍。
而我的男朋友顧淮，正在和校花林晚晴你儂我儂。
他們怎麼敢？
他們怎麼敢這樣玩弄我的感情？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光有這些還不夠，我需要一個鐵證，一個能讓他們百口莫辯的鐵證。
我把目光投向了顧淮手腕上那道「疤痕」。
那天在房間裡，我隻匆匆看了一眼，就被他擁進懷裡，沒有仔細觀察。
這道疤，是區分他們的唯一「證據」，也必然是他們計劃裡最重要的一環。
如果我能證明這道疤是假的，那他們所有的謊言，都會不攻自破。
我開始留意「顧淮」的手腕。
他似乎很小心，總是有意無意地用袖子遮住。
但我還是找到了機會。
那天體育課，我們一起打羽毛球。
他為了接一個高球，用力揮拍，手腕上的護腕滑了下來，袖子也卷了上去。
我清楚地看到，那道所謂的「疤痕」，在陽光下，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紅棕色。
它不像真正的傷疤那樣，有凹凸不平的紋理和色素沉澱。
它更像……用某種特殊的化妝品畫上去的。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為了驗證我的想法，我故意把球打到了他腳邊。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
他彎腰去撿球，我趁機靠近，裝作要幫他，手指「不經意」地從他手腕上劃過。
指尖傳來一種黏膩的觸感。
我把手收回，攤開手心一看，一抹淡淡的紅棕色，赫然出現在我的指腹上。
是防水遮瑕膏。
我猛地抬起頭，對上他看過來的視線。
他迅速地把手腕藏回袖子裡，撿起球，勉強對我笑了笑。
「沒事。」
那一刻，所有的憤怒、委屈、不甘，
都湧上了心頭。
我看著他那張和顧淮一模一樣的臉，隻覺得無比惡心。
我沒有當場拆穿他。
我要給他們準備一份大禮。
一份讓他們永生難忘的「驚喜」。
7.
我策劃了一場「鴻門宴」。
地點定在我們學校附近的一家情侶餐廳，時間是我和顧淮的戀愛三周年紀念日。
我提前半個月就跟「顧淮」說了這件事。
「老公，下下周六是我們三周年紀念日，我們好好慶祝一下好不好？」我用一種充滿期待的語氣對他說。
他當然滿口答應，「好啊，你定地方，我來買單。」
他演得投入，我也樂於配合。
定下時間和地點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我的微信大號給林晚晴發了一條消息。
我沒有繞彎子，
直接攤牌。
「林晚晴，我是楚星。我知道你和顧淮在一起，也知道顧衍在假扮顧淮陪著我。」
我沒有等她回復，直接甩出了幾張照片。
有「顧淮」在我面前說錯我們記憶的聊天截圖。
有他手腕上那道假疤痕的特寫。
還有我從朋友那裡搞到的，真正的顧淮和林晚晴在校外同居公寓樓下擁抱的照片。
證據確鑿，容不得她抵賴。
果然，林晚晴的電話立刻就打了過來，聲音裡帶著哭腔和不可置信。
「不可能……這不可能！跟我在一起的明明是顧衍！他親口承認的！」
「哦？」我輕笑一聲，「那你問問你的『顧衍』，他記不記得，楚星貓毛過敏？」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S寂。
我知道，
她信了。
沒有哪個女人能接受自己的愛情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楚星，你想怎麼樣？」她的聲音冷靜了下來，卻帶著壓抑的憤怒。
「我想怎麼樣？」我慢悠悠地說，「我不想怎麼樣，我隻是想請你看一出好戲。」
我把紀念日餐廳的時間和地址發給了她。
「那天，顧淮會和我一起慶祝我們的三周年。至於你要不要來，你自己決定。」
我知道，她一定會來。
驕傲如林晚晴，怎麼可能忍受得了被當成傻子一樣玩弄？
做完這一切，我給那個被我當過擋箭牌的體育生發了條消息。
「有空嗎？請你幫個忙，報酬豐厚。」
他秒回：「學姐有事，赴湯蹈火！」
紀念日那天，我特意打扮了一番。
穿上了我最貴的那條紅色連衣裙，
化了精致的妝。
當我出現在餐廳時，「顧淮」的眼睛都看直了。
他走上前來，很自然地牽起我的手，在我手背上落下一個吻。
「星星，你今天真美。」
我笑了笑，把掛在身上的監控扯了扯，任由他牽著我走向預定好的座位。
那是一個靠窗的位置，視野很好。
餐廳裡放著舒緩的音樂，氣氛浪漫得恰到好處。
「顧淮」為我拉開椅子，點了蠟燭，然後把菜單遞給我。
「想吃什麼，隨便點。」
我看著他深情款款的樣子，心裡一陣反胃。
我點了我們以前最常吃的幾道菜。
他看著菜單，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我知道，這些菜，全都是他不愛吃的。
服務員上菜的時候，
我收到了體育生的消息。
「學姐，一切準備就緒。」
我回了一個「OK」的手勢。
好戲，要開場了。
我端起酒杯，對著「顧淮」說：「來，為了我們的三周年，幹杯。」
他也端起酒杯，和我輕輕碰了一下。
「星星，三周年快樂。」
我抿了一口紅酒，放下酒杯，看著他。
「顧淮，我有個禮物要送給你。」
他眼神一亮，「什麼禮物？」
我神秘地笑了笑，「你閉上眼睛。」
他聽話地閉上了眼睛，嘴角帶著期待的笑。
我拿出手機，點開了一個視頻。
然後，把手機屏幕轉向他。
「好了，可以睜開眼睛了。」
他睜開眼，疑惑地看向手機。
下一秒，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8.
手機屏幕上播放的是一段監控錄像。
本來我是拿不到這些監控畫面的，正巧他們宿舍有個室友是我老鄉。
之前我們老鄉聚會的時候聊起來他在宿舍養貓，順便裝了監控，我求他幫忙找到了這段監控。
畫面裡，顧淮和顧衍正在他們宿舍裡。
時間就是我們對峙那天的前一天。
顧淮：「明天楚星肯定要來鬧，你必須幫我把這事圓過去。」
顧衍翹著二郎腿，一臉無所謂：「我憑什麼幫你？你和林晚晴風流快活，讓我給你背鍋？」
顧淮：「隻要你幫我，以後我追到林晚晴，楚星這邊……就讓給你了。」
顧衍的眼睛亮了：「此話當真？
」
顧淮冷笑：「我什麼時候騙過你？你不是早就喜歡她了嗎？正好，各取所需。我隻要你記住，你是顧淮，我是顧衍，別他媽穿幫了。」
說著，顧淮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瓶子和一支筆刷。
「過來，我給你把疤畫上，畫真一點。」
視頻到這裡，戛然而止。
「顧淮」的臉已經白得像一張紙。
他猛地抬頭看我，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恐慌。
「你……你從哪弄來的這個？」
我沒有回答他，隻是把手機收了回來。
「現在，你還要繼續演嗎？顧衍。」
我叫出他名字的那一刻，他渾身一震，徹底卸下了偽裝。
「楚星，你比我想象的要聰明得多。」
「過獎，」我端起酒杯，
晃了晃裡面的紅色液體，「主要是你們的演技太拙劣了。」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環胸，恢復了那副好整以暇的姿態。
「所以呢？你打算怎麼樣？拆穿我們，然後呢？跟我哥分手，再來跟我在一起？畢竟，這段時間讓你如沐春風的可不是他。」
是啊，這段時間的體貼和關懷，都是他給的。
可這能代表什麼？
這能抵消他們聯手欺騙我的罪惡嗎？
「顧衍，你是不是覺得，你比你哥好一點？」我冷冷地看著他，「一個主動出軌的騙子，和一個幫著騙子演戲的騙子，在我看來，沒什麼區別。」
「都是垃圾。」
他的臉色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就在這時，我們旁邊的一桌客人突然站了起來。
是林晚晴。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
臉色和我面前的顧衍一樣難看。
她SS地盯著顧衍，眼裡的淚水在打轉。
「所以，那天晚上，跟我表白的，說愛我的，都是你哥，顧淮？」
顧衍看到林晚晴，顯然也愣住了。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把她也叫來。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解釋什麼。
可林晚晴沒有給他機會。
她端起桌上的一杯水，毫不猶豫地潑向了顧衍的臉。
「人渣！」
整個餐廳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到了我們這裡。
9.
場面一度非常混亂。
顧衍被潑了一臉的水，狼狽不堪。
林晚晴哭著跑出了餐廳。
而我，作為這場大戲的導演，隻是冷眼旁觀。
就在這時，餐廳門口又出現了一個人。
是真正的顧淮。
他大概是接到了顧衍的求救電話，匆匆趕來。
當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時，也愣住了。
他看看我，又看看滿臉是水的顧衍，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語氣裡帶著怒火：「楚星，你又在鬧什麼！」
又？
我氣笑了。
「顧淮，你看清楚，現在是誰在鬧？」我指了指他身後的顧衍，「你的好弟弟，剛才被你的新歡潑了一臉水。」
顧淮猛地回頭，看向顧衍。
顧衍擦了一把臉上的水，眼神陰沉地看著我，一言不發。
顧淮的腦子轉得很快，他立刻就明白了大概。
他轉回頭，試圖抓住我的手，被我躲開。
「星星，你聽我解釋……」
「解釋？
」我打斷他，「解釋你們倆如何聯手把我當傻子耍？解釋你如何在享受著林晚晴的溫柔鄉時，還讓你弟弟來穩住我？還是解釋，你手腕上那道疤，是怎麼一夜之間出現的？」
我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到了他的耳朵裡。
顧淮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精彩極了。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我說的，全都是事實。
「怎麼，沒話說了？」我抱起雙臂，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顧淮，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有才呢？不去當演員真是屈才了。」
周圍的客人都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天哪，這是什麼情況？雙胞胎兄弟搶一個女朋友？」
「不對啊，我怎麼聽著像是這兩兄弟合伙騙兩個女孩啊？」
「真精彩，比電視劇還刺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