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圈裡人都說我命好,一個農村出身的女人能高攀沈家。
但我知道,沈砚白其實並不愛我。
他有真正想娶的人。
隻是那姑娘家境普通,沈家瞧不上眼。
為了逼家裡接納,他故意選擇條件更差的我。
結婚之前,他和我說:「時小姐,我們之間隻是合作關系,你在人前配合我演戲就好。」
「合約期為一年。作為回報,我會給你三百萬。」
我乖乖點頭答應。
後來一年期滿,我如願拿錢出國。
他卻跨越大半個地球找我,將我堵在門口:
「復婚,行嗎?」
1
沈砚白帶我去公司參加年會。
這是我成為沈夫人後的第二次亮相。
他一路牽著我的手進了禮堂。
我心中其實有些忐忑。
因為上一次和他赴宴,場面實在難看。
當時他的朋友們都很好奇,能讓沈砚白執意要娶的女人有多好看。
可看見我後,他們大失所望。
因為我長相普通,屬於扔進人堆裡都找不到的那種。
於是,他們小聲議論起來:
「也沒什麼特別的,怎麼會把沈哥迷成這樣?」
「聽說是從農村來的。家裡窮,好不容易攀上沈哥,肯定使勁渾身解數勾引。」
「我們這種身份的人,就是顧慮太多。不像她,在床上指不定怎麼浪呢。」
「我敢賭,沈哥就是圖新鮮,結個婚玩玩罷了。」
當時沈砚白就在門外,剛好聽見了這番話。
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揪著說話那人的衣領,抡起拳頭狠狠砸在他的臉上。
這是我頭一次見他發火。
沒有人敢來勸架,眼睜睜看著他把人打得鼻青臉腫,鏡片碎了一地。
沈砚白挽著襯衫袖口,冷冷掃視一圈:
「下回見面,嘴巴放幹淨一點。」
「如果學不會尊重我的夫人,就不要和我有來往了。」
這一次,場面很不一樣。
他的朋友們都揚著笑容,友好地喊我「嫂子」。
甚至有不少人過來給我敬酒,仿佛那些不愉快沒發生過。
我知道,是他的態度讓我在圈裡立足。
隻是我今天的運氣不太好,剛好站在酒架下面。
酒瓶子突然掉了下來,眼看就要砸中我的腦袋。
有個身影迅速衝了過來,眼疾手快地將我護在懷裡。
酒瓶正好砸中他的肩膀,他的白色襯衫被血染紅。
可他沒管自己,隻是著急地問我有沒有哪裡受傷。
我聽見周圍有人感慨:
「沈總真的很愛他的夫人。」
「是啊,危急關頭直接衝了過去,生怕他夫人受一點傷。」
在眾人唏噓的目光下,他俯下身來,為我绾好耳側的頭發,動作親昵溫柔,像極了面對愛人。
可在我耳畔吐出的話,卻涼薄得不帶一絲溫度。
「逢場作戲而已,時小姐不要當真,也千萬別愛上我。」
2
我一直清楚,我和沈砚白的婚姻不過是一場交易。
我是在馬場兼職時認識他的。
當時馬場來了個中年客戶,點名要我教他騎馬。
可男人很不老實,總是有意無意地蹭我。
到後來甚至直言:「一個晚上五千夠嗎?」
「要是雛兒的話,我再給你加三千。」
他的力氣很大,從背後箍住了我,我拼命推拒,卻掙不脫。
拉扯間,是路過的沈砚白救下了我。
「說這種話不覺得惡心嗎?」
他將男人從我身上拉開,一直等到馬場的經理帶著保安趕來這才離開。
我驚魂未定地喊住了他:「剛才謝謝你。」
他回過頭來衝著我笑,擺了擺手:「舉手之勞,別放在心上。」
可能是暮色的光太過溫柔,也可能是他本來就生得好看,在吊橋效應的加持下,我的心沒有來地漏掉一拍。
我小心翼翼地問他:「作為謝禮,我請你吃飯好嗎?」
他微微一愣,而後展眉笑了起來:「不用。」
見我堅持,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你要是實在過意不去,就幫我把外套洗了吧。」
我這才發現剛剛的拉扯弄髒了他的白色外套,上面的淤泥特別醒目。
我點了點頭,雙手接過他的外套。
用手洗了很多遍,又用熨鬥燙好,裝進包裝袋裡。
一周後,他終於來了,高挑的身影太過矚目,我一眼就看見了他。
我將衣服給他,他微笑地接過。
隻是我沒想到,路過垃圾桶時,他會隨手將包裝袋扔了進去。
朋友問他:「怎麼不要了?」
「前幾天救了個小姑娘,非鬧著要請我吃飯。我嫌麻煩,隨口說讓她幫我洗外套。」
「我有潔癖,給她就沒打算要回來了。」
我怔怔地看著垃圾桶裡靜靜躺著的包裝袋。
也是那天,我才知道,
原來他是沈家的少爺,整個馬場都是他家旗下的產業。
我和他之間,隔著巨大的貧富差距。
這種人不是我能肖想的。
才破土而出的芽瞬間枯萎,心動止於剎那。
再後來每次他來馬場,我都遠遠避了開去。
隻是沒想到,三個月後,他會主動找上我。
「時小姐,我聽馬場的經理說,你來自西南那邊的山村?」
我不明所以,但實誠地點了點頭。
「我還聽說,你想去德國留學,手頭錢不夠,所以來馬場兼職?」
我繼續點了點頭。
他看著我,認真地問道:
「那你要不要和我結婚?」
3
我當場就愣在了原地。
差點以為他也暗戀我了。
但他立刻和我解釋:「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結婚,
就是走個形式,一年以後離婚。」
「我會給你三百萬作為報酬,足夠你出國留學。」
這時我才知道,原來他和我結婚不是因為喜歡,是看中了我條件差。
沈砚白有個深愛的姑娘,名叫路謠,人很漂亮,家境也還可以。
他嘗試著將那姑娘帶回家裡。
可遭到了沈家上下的劇烈反對。
他們當面羞辱路謠想攀高枝,要求他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女孩。
路謠是個要強的姑娘,當場就和沈砚白提了分手。
她說他們圈子不同,在一起阻力太大,她不想再堅持了。
沈砚白挽留了很久都無果。
後來他想了一個辦法。
「路謠的家境、樣貌都比你強。有你的襯託,我的家人會更容易接受她,她進門後的路也能好走很多。
」
「不過你會面對來自我家人、朋友的惡意。我了解過,你性格堅韌,能抗得住事,我也會盡全力護你。」
「總之,我們之間就是單純的合約關系。我不會碰你,你也別愛上我,你覺得怎麼樣?」
年薪三百萬,很難讓人不心動。
尤其是對於缺錢的我來說。
我點了點頭:「好。」
於是,我們很草率地領證了。
領證那天,沈砚白的爸媽對著我破口大罵。
我垂著腦袋,一言不發。
他擋在我的身前,把所有事情都攬在自己的身上。
自打那天起,他和家人的關系就陷入了僵持。
沈家將他趕了出去,不允許他回老宅住。
沈父甚至對他下手,將他的臉頰打得高高腫起,有好幾處滲出血來。
「老頭想逼我離婚聯姻,我不答應,他就拿東西砸我。」
「不過還行,不是很痛。」
我拿出碘伏和棉籤,仔細為他擦拭傷口。
怕弄傷他,我盡量動作輕點。
沈砚白生日那天,朋友們請他出去吃飯。
蛋糕足足有十層。
但他並不開心,回來時有些醉了,和我說:「往年我過生日,我媽都會給我煮碗長壽面。」
「今年什麼都沒有了。」
我聽了進去,第二天煮了碗長壽面端到他的門口。
「喏,遲來的生日禮物。」
他看著我半晌,輕聲道:「謝謝你,時小姐。」
作為回報,沈砚白要教我騎射。
但他的技術也沒有很好,從馬背上摔了下去,連帶著我也一起掉了下去。
滾落的時候,沈砚白眼疾手快地護住我的後腦,將我按在懷裡。
兩人一時間貼得太近,我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心跳。
沈砚白看著我,輕咳了一聲,突然說:「時小姐,其實你很好。」
「嗯?」
「離婚之後,我看看有沒有合適的給你介紹,你值得一個好的男人。」
這又是在暗示我別愛上他。
我站起身,拉開和他距離:「好啊,那就提前謝謝沈先生了。」
做我們這一行的,本來就忌諱愛上僱主。
尤其是心有所屬的僱主。
我心裡門清。
已經過去半年多,隻要再熬五個月我就可以拿錢走人。
可我沒有想到,後面的時日並不太平。
我和沈砚白,還是誤入了雷池。
4
沈砚白去了一趟港城,
回來後情緒不好。
他告訴我,路謠和別人在一起了。
不過沈家那邊倒是緩和了態度,讓他回老宅參加宴會。
他的父母自然不會同意我去,我便在別墅等他。
可沒想到,晚上竟然接到了他的電話。
他的聲音聽起來不太對勁:
「時小姐,拜託你來接我一下,我現在有點難受。」
拿人錢財自然要給人辦事,我立刻趕了過去。
剛到老宅門口,他立刻拉開門鑽進車裡。
面上泛著不太正常的潮紅,衣服明顯有拉扯過的痕跡。
「這是怎麼了?」
他閉上眼睛,聲線繃得很緊:「我媽在酒裡摻了東西,想撮合我和一個女孩。那個女孩貼了上來,我不想碰,打電話讓你來接我。」
我愣了愣:「那現在怎麼辦?
」
「開車回家,我去洗冷水澡。」
我點了點頭,立刻猛踩油門開回別墅。
一路上,沈砚白的臉越來越紅,骨節分明的手指緊攥著安全帶,像是在極力忍耐。
「能不能開快一點?」
我哭笑不得地看著他:「已經開很快了。現在是紅燈,我也不敢闖啊。」
他的目光有些幽深,落在我的臉上,而後緩緩下移,定格在我的唇上。
等紅燈的時間太長,長到他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好不容易回到家,他直奔浴室而去,水聲哗啦啦地響著。
想起他沒拿浴巾,我把浴巾掛到門上,連帶著睡衣也一起掛了上去。
「換洗的東西都放在門口了。」
話音剛落,門突然開了。
沈砚白擒住我的手腕,
反手將我拉了進去,又「砰」的一聲合上房門。
「藥效太猛,我承受不住,能不能幫我解決一下?」
我的腦袋「嗡」的一下炸開了:「你的意思是,叫我幫你找女人嗎?」
「那……那你等等,我去打聽一下哪裡有。」
他將我抵在牆角,極具壓迫感地俯下身來:「我不想隨便碰別人。」
「和你,可以嗎?」
他的聲線緊繃,手背青筋凸起,像是忍耐到了極限。
我嚇了一大跳,連忙哆哆嗦嗦地搖頭:「不行。」
「我們就是僱佣關系,千萬別破了規矩。我去幫你找人吧。」
可話還沒說完,他驀的低頭咬住了我的肩頭。
我疼得倒抽一口涼氣,張大了嘴。
下一瞬,他忽然扣住我的後腦,
唇就這麼壓了上來,趁勢攻城略地,一番胡攪蠻纏。
我茫然睜大眼,感覺肌膚都變得灼熱。
直到他把手探入我的衣衫下擺,我終於反應過來,連忙攔住了他:「不要……」
「我好難受。」他按著我的腰,呼吸異常急促,眼神都有些迷離。
「沈砚白,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不是路謠,我是……」
他打斷了我:「我知道你是時望雨。」
「幫幫我,行嗎?」
浴室裡面很缺氧。
大腦一旦缺氧,就會變得不太靈光。
我被他吻得有些迷亂。
沈砚白方才衝過一次澡,額發正湿漉漉地淌著水,水珠從漂亮的鎖骨滑到結實緊致的腹肌上。
渾渾噩噩間,
我腦海裡莫名產生一個念頭。
沈砚白這身材這長相,可遇而不可求。
反正都是單身,那就睡一次,應該不礙事吧。
我慢慢閉上了眼,任由他的吻落下。
在他將我抵住的時候,我還是忍不住問:「沈砚白,你和路……其他人,有這樣過嗎?」
「沒有,隻和你這樣。」
那個晚上,浴室的水聲哗啦作響,持續了整整一夜。
他貼著我的耳廓,一遍遍喊我名字,語聲沙啞曖昧。
但我很清楚,沈砚白心裡的人並不是我。
他之所以如此,是酒裡摻了東西。
所以第二天再見面時,不等他提醒,我便主動道:
「沈先生,早上好。」
「我知道你心裡隻有路謠,昨晚是喝錯了酒才會那樣。
你放心,我記著我們的約定,不會對你有非分之想,更不會愛上你。」
「我有喜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