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沒有可能阿姨是怕激發了無頭鬼的兇性？】
【樓上你還共情神經病起來了，你也瘋了？】
4、
縫補好衣服給穿上，天亮了，無頭鬼沉默著向門外走去。
我沒忍住：「爸。」
背影頓住，有些不可置信地轉身。
在我媽的盈盈笑意下，我上前將頭伸了過去。
他抬手，又縮回，最終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脖頸上層次不齊的斷口裡發出嗚咽聲。
離去時，他把電鋸送給了我，怕我拿不動還傷著自己，還貼心地給我變成了巴掌大小。
系統播報：
【恭喜玩家獲得 S 級道具——沉重的愛。】
【可抵擋一次 S 級詭異的攻擊。
】
「方諾諾和她媽不是人，是魔鬼，她們和無頭鬼一個桌子吃飯，無頭鬼還送了她們 S 級道具，快S了她們，把道具搶過來。」
「你們是沒看見，她倆一晚上都在討好詭異，又是做飯，又是縫補衣服，肯定達成了什麼邪惡交易。」
陳婷婷立馬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我和我媽，對從二樓下來的孟浩添油加醋地告狀。
毋庸置疑小電鋸在我兜裡還沒捂熱就被搶走了。
我媽撲上去：「你們這些痞子，孩他爸給孩子買的玩具也搶，給我還回來。」
陳婷婷還在叫囂著S了我們，孟浩眯了眯眼，盯著我們看了會兒，才吼住了她。
「行了，昨晚她倆應該是僥幸，接下來是紅衣鬼嬰的捉迷藏，還要留著她倆作擋箭牌。」
經歷了昨晚的恐怖，陳婷婷沒再像之前那樣耍女朋友脾氣，
隻不甘心地瞪著我們。
大家昨晚高度緊張沒睡著，現在聚集在大廳養精蓄銳並商討怎麼對付晚上的詭異。
我和我媽被丟在角落，我媽安靜地抱著我，撫摸我的頭。
我依偎在她懷裡，想就算是我們能存活七天，也湊不到兩個 S 級道具，不如留在這裡當詭異，隻要是跟媽媽在一起。
在哪打工不是打工。
很快夜幕降臨，詭異的系統音再次響起，這次透著股幸災樂禍。
【陰陽闔家歡：八點檔狗血劇快播了，僵屍鬼太最想兒孫們陪她看場電視劇。】
【你們會完成她的心願的，對嗎？那就趕緊在沙發上坐好吧。】
【祝大家難忘今宵！】
明明聽起來沒什麼，孟浩和龍哥卻瞬間變了臉色
迅速調整了座位，他倆坐到沙發最中間。
菁菁被迫坐到離別墅大門最近的沙發邊緣位置，陳婷婷因搶道具有功在沙發的另一頭，一臉得意地看著我。
我和我媽依然沒位置。
【怎麼回事？第二夜不應該是紅衣鬼嬰嗎？怎麼是僵屍鬼太這個大S器，我記得它一直是最後一個出場的啊。】
【肯定是昨晚 boss 出師不利，還損失個 S 級道具，系統以為母女倆是個狠角色，就派了這個大S器來。】
【專門針對母女倆的，我看這次她倆還不S，嘿嘿。】
【僵屍鬼太根本不按常理出牌，老老實實陪她看電視劇沒用，看完就一口一個當點心嚼了。】
【都是最後拿道具硬扛的，可這才第二夜啊，本來母女倆還有個能抵擋一次攻擊的道具，誰讓這S老太婆聖母婊呢。】
吱呀一聲，門開了。
一焦黑幹瘦的老太，
佝偻著腰，四肢極其不協調地走進來，一邊走，還一邊發出骨頭咯吱的聲音。
站定沙發旁，我才看清它是個燒S鬼，裸露出來的皮膚焦黑如炭，五官猙獰模糊。
「不是經常捧著手機，就是天天不著家，今晚又帶這麼多人回來把沙發佔滿了，讓我老太婆坐哪裡？」
它劈手撕了坐在沙發邊緣位置的菁菁，可一道光芒閃過，倒地的卻是另外一個男玩家。
頭顱直滾到我腳下。
5、
所有人嚇得四散逃開，為了不被追上，孟浩一把扯過我朝嘶吼著衝過來的僵屍鬼太推去。
眼看我就要被撕成兩半，一直神遊天外的我媽突然撞開我，一把握住僵屍鬼太長著黑長指甲的手，原地轉了一圈，嘖嘖道：
「老姐姐你是咱小區的領舞吧，瞧這氣質，這身段，帶帶妹子唄。
」
剛剛還戾氣衝衝的僵屍鬼太一愣，而後扭捏羞澀道：
「俺……俺跳的真有你說的那麼好嗎？」
「好，豈止是好啊，你忘了，咱倆是咱廣場舞隊的姐妹花，你不說第一沒人敢稱第二，我都是你帶出來的，還一起上市裡領過獎呢，有次咱倆跳得都忘記了做飯，一回家，你家那口子和我家那口子都把飯做好了。」
我媽的記憶又回到了年輕跳廣場舞的時候，把僵屍鬼太當成了王姨，自爸走後她又當爸又當媽忙地跟陀螺樣，再沒去跳過廣場舞。
而王姨有人寵有人愛，跳舞、比賽、旅遊，活得自由灑脫，就是我媽退休後有了時間，也與人家不同頻了。
隨即，我媽把我介紹給「王姨」。
它禮貌性地對我露出了個慈祥的笑容，絞盡腦汁誇道：
「這孩子長得……好哦，
長得真好，大姑娘。」
突然，躲在房間內的陳婷婷大喊：
「她倆騙你的，你們根本不認識。」
緊接著孟浩補刀：
「我跟方諾諾談了三年，壓根沒見過什麼王姨，僵屍鬼太，你別跟無頭鬼一樣被這母女倆給糊弄了。」
【僵屍鬼太的怒氣值急劇上漲，這母女倆要S得更慘了。】
【裝瘋賣傻失敗，這還不S。】
僵屍鬼太的手高高抬起，臉上浮現出顯而易見的戾氣。
我閉了閉眼，學著我媽的樣子，主打一個胡說八道病急亂投醫。
「王姨搬家後你跟我媽都多少年沒見了，我這也女大十八變，我從小就是看您跳舞長大的，小的時候你還抱過我呢。」
跟小時候你在你家玩，我在我家玩一樣，中國人常見的寒暄術語。
下一秒，
僵屍鬼太的胳膊用力揮下，一跺腳，恨恨道：
「哪個鱉孫在那挑撥是非，看俺不撕爛他的嘴。」
嚇得所有人噤了聲。
倏爾，它微笑看著我，不好意思道：
「聽你們說的俺現在還有點想跳那個勞什子廣場舞呢，妮子你能不能幫俺用電視放個音樂，就那個最炫民族風，小蘋果和酒醉的蝴蝶也行。」
「當然。」
我黑化了，勾唇一笑。
「就我們三個人跳有什麼意思啊，不如叫上大家一起來吧，你說是不是啊？王姨。」
我特意選的交際舞，我和菁菁一組，孟浩和陳婷婷一組，可惜龍哥缺少個舞伴隻能打拍子。
我媽當然是跟她的老熟人「王姨」一組，即使搭檔一邊跳一邊往下掉皮膚碎片和骨頭嘎吱作響，她也能跳地開心又享受。
人糊塗就是這點好，
好到本來應該跟我換舞伴精準地換給了孟浩，再也沒讓他換回去。
孟浩嚇得腳一軟，直接尿了褲子，卻被SS地拽著東拖一下西扯一下，一夜痛苦面具。
終於熬到天亮，僵屍鬼太盡興而歸，走前她感激地抱了抱我和我媽。
「俺很久都沒有這麼開心過了，子女都把俺當成帶孩子的工具，有些時候無聊俺想看會電視又弄不了，從樓上望見一群老太太跳舞，兒子又說你是農村來的，跟她們不一樣，別出去丟人現眼。」
「後來俺得了病，一個個都埋怨俺，說沒錢給俺治，也沒時間照顧俺，把俺丟回農村等S，年三十那晚煙花星子蹦到柴房起了火，他們都忙著搶電腦手機值錢的東西，沒顧得上病床上的俺。」
【叮，恭喜玩家解鎖隱藏劇情：僵屍鬼太不被認同的一生。】
【獎勵玩家一枚 S 級道具：老而不S不為賊，
可惜系統檢測到玩家跟 boss 好像是熟人做局有作弊嫌疑，獎勵收回，請再接再厲吧。】
我媽：……
我：好像被資本做局了。
彈幕也驚了。
【這系統故意的吧，肯定是看母女倆通關太容易了又上難度又吞獎勵，跟那個拼多多砍一刀一樣。】
【邪修通關就是快，下次我也試試。】
【試試就逝世。】
【老年痴呆的大媽和僵屍鬼太怎麼不算另一種意義上的雙向奔赴呢。】
【哼，前兩夜是這S老太婆幸運，遇到的都是跟她同齡又相同際遇的詭異，後面紅衣鬼嬰和粉發魔女面前，裝瘋賣傻可糊弄不過去了。】
6、
陳婷婷撲上來要撓我和我媽。
「方諾諾你個賤人竟敢捉弄我們，
還有你個S老太婆折騰我一晚上，看我不打S你們。」
卻被孟浩一把扯住。
「行了，要不是你昨晚冒失，會給我們惹來這麼多事嗎？」
「那我不也是想整S她們嘛，你昨晚不也跟著我一起喊了嗎？」
「閉嘴！」
孟浩隻瞪了我和我媽一眼，就拉著陳婷婷進了房間，連龍哥也沒有為昨晚的事來找我們麻煩。
事出反常必有妖。
明明是老玩家，這兩天卻一點手段沒出，似乎留著後手。
隻有菁菁走過來向我示好，她捂著剛被打的臉，可憐巴巴地看著我。
「謝謝，要不是你和你媽，昨晚我們就被僵屍鬼太吃了，龍哥嫌我不聽話，我能跟著你們嗎？」
我心裡惦記著她答應讓我媽進房間的恩情，不免又想到昨晚她用替身道具的狠辣果決。
突然，我媽吵鬧了起來，扯著我就往空闲房間跑。
「我困了，我要睡覺，乖寶快陪媽媽去睡覺。」
……
我是被飯菜香吵醒的。
廚房裡，我媽正揪著一紅衣小女孩的衣領子教育。
「哪來的小女孩，咋偷吃東西呢，你洗手了嗎？」
我剛睡醒，有點迷糊，以為還在現實世界，上去逮著小姑娘肉肉的小臉就是一捏。
「你不乖哦，小小年紀偷吃東西，姨姨和奶奶呢看看是告訴你家大人呢，還是找警察叔叔，把你抓起來。」
本想聽一句甜甜軟軟的姨姨我錯了。
誰料小女孩低著頭，嘴角揚起個詭異的笑容，陰沉沉道。
「姨姨和奶奶也覺得女娃是賠錢貨，不配吃東西嗎？」
【六百六十六，
演都不演了，紅衣鬼嬰白天就出來收割人頭了。】
【紅衣鬼嬰就是被她重男輕女的奶奶用鐮刀割S得，她身上那件衣服就是用她的鮮血染紅的，戾氣可大了，這母女倆精準踩中雷區，S定了。】
【這母女倆不會以為自己很可愛吧，其實每一句都是在作S。】
小女孩手中的鐮刀緩緩升起，發出寒冷鋒利的光芒。
壞了，這破遊戲裡咋還有個小孩鬼呢。
7、
就在小孩鬼向我舉起鐮刀的時候，我媽一把上去握住它的胳膊。
「姥的乖孫女，割豬草這活咋能讓你幹呢，快把刀放下，小孩子玩刀容易尿炕的。」
又轉過頭來一巴掌拍在我身上，罵罵咧咧道：
「你是咋當娘的，喪良心啊，讓孩子幹活，你小的時候，就是你爸去世後，我有讓你幹過一點活嗎？
」
我疼得吱哇亂叫，委屈道：
「我沒有。」
我媽咋又犯病了，人家都沒有結婚生子，她的記憶咋還能無中生有呢。
可下一秒，小孩鬼把鐮刀藏在背後，上前扯了扯我媽的衣角，小聲道。
「姥姥，別打了，媽媽沒有讓我幹活。」
這乖巧懂事的樣子把我媽的心都看化了
就跟聞不到它身上濃重的血腥氣和看不到不停往下滴的鮮血一樣，蹲下來摟在懷裡一頓姥的好乖孫女，又看著它身上的傷痕心疼地直掉眼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