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因為這宮裡,有的是人不希望她生下孩子。
9
我將人帶去離陛下寢宮最近的承恩宮,安排兩位貴人住下。
一宮兩院,分別住這姊妹倆。
她們一個叫明珠,一個叫明月。
明珠豐腴妖娆動人,明月清純羞澀可愛。
正是男人最欲罷不能的兩種類型。
最重要的是年輕,纖腰盈盈一握,比六宮中那些人老珠黃的妃子,不知勾人多少。
待二人安頓好,屏退宮人,屋內隻剩下我們三個人。
她倆雙雙跪下,「小姐。」
我坐在主位,嘴角噙了一抹笑。
頷首將避子丹藥遞給她們,叮囑每天服用。
她們是兩年前我從青樓裡買來的雛妓,輾轉記在一個末流世家的族譜中。
今年開春時,
送入宮裡做秀女。
蟄伏宮中,直至昨日我大婚,她們作為我閨閣中的手帕之交,才第一次在陛下面前露面。
陛下當即就挪不開眼睛了。
畢竟是這樣明豔美麗的一對姐妹花。
明珠狡黠地笑著,「陛下昨夜喝了兩次鹿血酒。」
兩次。
慢慢地,他就會喝三次、四次。
我掏出一包藥粉,遞給明珠。
「這是西域的藥,致幻,上癮。但男人服下,會神志不清,可能會傷害你們。」
明月瑟縮了一下。
「以前在青樓,我們見過。」
我彎著腰,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頂。
「你們的父母弟妹,我已經安排了一個大宅,衣食無憂。」
說著,我又蹲下,與她們湊在一處。
輕聲細語道:「二位娘娘,
事成之後,送你們出宮。我保你們在宮外一輩子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二人感激涕零,不斷地給我磕頭。
一口一個「小姐大恩」。
我望向不遠的太極殿,心中一陣寒意。
陛下,你S子的刀,終究會反S到你的身上。
10
回到東宮。
元珩黑著臉,氣勢洶洶地等我。
他一把將我拉到房裡,怒問:「姜雲紫,你為什麼撤了阿芷的良娣之位?你知不知道,阿芷哭了一天!」
我無辜地抬眸。
「方才在承恩宮,還見到了陛下,他還誇臣妾,這事做得對呢。」
「父皇不喜歡阿芷,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搖搖頭,「殿下,您誤會陛下了,陛下壓根不記得您的阿芷是誰。」
元珩咬著牙,
「你一定要讓我難堪嗎?」
我無語地看著他,這人怎麼這麼敏感?
「殿下,臣妾沒有這個意思啊。陛下隻是聽說了這件不符合宮規的事,連柳侍妾的名字都沒問。」
我開始給他挖坑。
「既然殿下這麼心疼柳侍妾,不如親自去求陛下。您這四個侍妾,反正他也不知道今天貶的是哪個。」
元珩一愣,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麼大度。
「你說的是真的?」
我無比真誠地點頭。
「自然,我回來的時候,看見陛下極高興,他此刻正在承恩殿呢。」
元珩思索了一番,朝我一笑。
「雲紫,以前是我誤會你了,隻要日後,你不和阿芷爭寵,我會給你應有的體面和……」
他把話咽了下去,
突然握住我的雙手。
「昨夜是我對不起你,等我回來,補上洞房花燭夜。」
我連忙抽回手,笑容僵在臉上。
「呵呵好啊,殿下先去吧……」
這驚嚇程度,不亞於見了鬼。
元珩興高採烈地推門而去,我看著他先去了偏殿,安撫了一番柳凝芷。
然後出了東宮。
天上一輪圓月,散發著詭異的光。
這個時辰,正是陛下歡愉的時候。
元珩,也該嘗嘗皮開肉綻的滋味了。
兩年前,元英被陛下猜忌,遭受鞭刑。他這個庶弟,一句話不曾求情,反而添油加醋,不知從哪收集了元英要弑父謀反的證據。
那些證據潦草得根本站不住腳。
但陛下卻說那是鐵證。
原來君要臣S時,
臣沒錯也是錯。
11
我溫了一壺酒,等待元珩回來。
同時焦急的,還有柳凝芷。
她在東宮外來回踱步,等著元珩帶回晉她位分的好消息。
半個時辰後,傳來一陣騷動。
傳話的小太監先跑了回來,一個踉跄摔在柳凝芷面前。
她嫌棄地後退兩步,眼神卻帶了期待。「跑什麼?可是要給我傳旨?」
小太監深吸兩口氣,略過柳凝芷,朝我而來。
「娘娘,不好了!太子殿下不知怎麼衝撞了陛下,陛下發了好大的火。殿下,殿下他……」
元珩是被抬回來的,下擺全是血。
聽隨行的宮人說:「還不等太子說什麼事,陛下就從裡間衝了出來,手上持著鞭子,衝著太子就是一頓抽打。
」
元珩趴著,臉色慘白,額頭冷汗涔涔。
看起來,傷得不是一般重。
我吃驚地捂著唇,連忙傳太醫。
柳凝芷驚呼一聲:「殿下!」
撲了上去,看見元珩血肉模糊的下身,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太醫恰巧趕來,我拉住一人,「給柳侍妾也看看,她暈了。」
東宮一陣混亂。
皇後聽聞此事,披著寢衣匆匆趕來,碰上恢復了神智的陛下。
明珠明月一左一右,攙著陛下正要進東宮。
與我對視一眼,我看她們毫發無損。
就知道今天的藥勁,全用到元珩身上了。
皇後聞著滿宮的血腥味,險些站不穩,哀嚎著:「陛下,這是為何?太子做錯了什麼?」
陛下蹙眉,「朕喝了補酒,
氣血上頭,太子此時來衝撞,朕下手是重了些。」
一聽補酒兩個字,皇後猜到是鹿血。又看明珠與明月,二人著急來,衣衫都不太整。
她頓時急火攻心,指著她們大罵了起來。
「是你們兩個小賤蹄子勾引陛下嗎?都是你們,陛下才會色令智昏,酒後失智。本宮要S了你們!」
她衝了上去,但明珠明月嬌弱地躲在陛下身後。
皇後的手被陛下SS扼住。
「看看你的樣子,像個市井潑婦!」
12
皇後還在大喊大叫。
太醫在我耳邊耳語一陣,我啜泣著,迎上前。
「陛下,母後……」
艱難地擠出一兩滴眼淚,哽咽道:「太醫說,殿下下體受損,恐難有嗣了。」
聽見這話,
皇後的聲音戛然而止,兩眼一黑,眼看要暈。
陛下則不耐煩地揮揮手:「知道了。」
我上前扶住皇後,又道:「不過還好,柳侍妾診出有孕,已經三個多月了。若這胎是皇子,殿下就有後了。」
皇後臉色瞬間煞白,抓著我的手竟不住地發抖。
果不其然,陛下聽後,思索了片刻,勃然大怒。
「昨日才進的東宮,今日就有孕三個月了,成何體統!來人……」
這時的皇後早沒了剛才的氣焰,她撲通一聲跪下。
「陛下,這是太子的子嗣啊,剛才您也聽見了,太子傷了根基。如果這個孩子再有什麼閃失,大綏就絕後了啊!」
我倒吸一口涼氣,這……是能說的嗎?
一直躲在後面的明珠突然插話:「陛下正直壯年,
怎麼就絕後了?」
明月也點著頭附和。
皇後惡狠狠地指著她們倆,「賤人,這哪輪得到你們說話?來人!」
無人應和。
整個東宮瞬間陷入S寂。
陛下的臉色陰沉得可怕,皇後對視上,又縮跪了回去。
他緩緩抬起手,指向皇後:「你再說一遍?」
皇後意識到失言,慌忙伏地。
「臣妾失言,臣妾隻是,臣妾……」
她語無倫次,頭上的朱釵隨著她磕頭的動作掉得七零八落。
陛下望向燈火通明的內殿,太醫進進出出,一盆又一盆的血水端了出來。
他的眼神諱莫如深,「成婚一日,有孕三月,傳出去讓天下人都猜忌笑話。事關皇室血脈,柳氏腹中胎兒……」
「父皇!
」元珩在裡間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兒臣今日做錯了什麼?兒臣做錯了什麼啊!父皇!」
我的心狠狠一揪,強忍著惡心和怒意。
這句話,是元英獲罪那天,在太極殿絕望哀喊出的話。
陛下腳下突然有些不穩,被明珠明月虛扶了一把才站穩。
良久,他喚我:「太子妃,孩子生下來,對外就說早產,記你名下吧。」
我的手上SS絞著絹帕,沉沉的拉著臉,不願接旨。
旁人都以為,我是不願意給元珩兜這個爛攤子。
但我此刻內心復雜,怒元珩無恥,還怒陛下,他憑什麼能放元珩一馬,卻偏偏不赦元英!
見我不動,陛下又道:「你兄長要出徵了,別讓他擔心。」
我眼中含著淚,不情不願地福身:「是。」
13
皇後臨走時,
接走了柳凝芷,她冷哼道:
「姜雲紫,本宮不信你,阿芷的胎本宮要親自照料。」
柳凝芷聽聞孩子要記在我名下,哭天喊地了一番,但聖旨已下,她無力回天。
此刻跟著皇後走了,還幻想隻要在皇後身邊,事情就會有轉機。
直至深夜,東宮才徹底安靜。
之後幾個月,兄長在邊陲大捷,得了诰封,不日就要還朝。
陛下服用藥物,身體每況愈下。
我去承恩殿請安時,見他雙眼凹陷,形容枯槁。
而明珠明月露出的胳膊上,都青紅一片。
差不多了,不能再折磨她們了。
我讓她們服下假孕的藥。
承恩殿傳出好消息,兩位貴人雙雙有孕。
陛下大喜,為此大赦天下。
這日,
父親進宮來看我。
一眼將我看穿,長嘆了一口氣。
「你一個女兒家,做局如此,要費多少心血啊。」
我靠在貴妃椅上,的確心力交瘁。
「爹,是陛下讓你來找我的嗎?」
「陛下說,允你和離,或者,貶太子為王,你們到封地去。」
我反問:「封地?封地在哪?」
「南邊,山明水秀的好地方。」
我闔著眼眸,眼角淌了一行淚,流到耳窩。
「山明水秀?當年,他怎麼不能給元英賜一個山明水秀的好地方呢?我也可以跟他一起去。」
父親壓低聲音:「那你就和離,離開京城,天大地大,想去哪去哪。」
「那不行,我還要做皇後,做太後呢。」
父親怔怔地看著我。
我也壓低了聲音:「爹,
您效忠兩代君王,又是太子太傅,朝中權臣。這大綏,隻要姓元,誰當皇帝不都一樣嗎,不都是您和一眾世家在輔佐嗎?」
最後,我的聲音已經微不可聞了。
「明珠明月是假孕,陛下快不行了。爹,幫我吧,不然傳出去,我們姜家得滿門抄斬。」
父親眯著眼,重新審視我一番。
他被我算計了,強拉入局,還以滿門作為威脅。
但他是個好父親。
事已至此,也隻能是個好父親。
「如果柳侍妾生的不是男孩怎麼辦?」
「那還不簡單,抱一個男孩來。相信皇後那邊,也會這樣做的。」
14
送走父親,我來到元珩房間。
他養病期間,我每日親自侍奉湯藥。
元珩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但大病初愈,
仍是靠在床頭休養。
「姜太傅來了?」
我嗯了一聲,服侍他喝藥。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顫抖著問:「我是不是要和大哥一樣被廢了?」
我故作驚訝:「殿下說什麼呢?怎麼會呢。」
「其實那日我聽見,父皇說,太子無用,不如再生一個。如今承恩殿那兩個都有孕了,父皇肯定要對我下手了。」
我的手被他攥得緊,他手心全是汗。
「難怪,陛下這段時間一直在吃補藥喝鹿血酒。」
我喃喃著,若有所思。
「是吧!你不知道父皇當時怎麼對大哥的。」
我怎麼會不知道。
是我和兄長去亂葬崗給元音收的屍。
斷手,斷腳。
S無全屍。
但元珩不會,
憑什麼他能有個好下場?
我要親自把他埋進坑裡。
「殿下不怕。」
我的一雙眼睛熠熠發亮。
「你有姜家做後盾,必定不會和廢太子落得一樣的下場,我兄長在邊陲平亂,手握十萬大軍。隻要你一聲令下……」
元珩渾身抽搐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要我謀反?那可是我父皇!」
「殿下,你若心不狠,咱們可沒活路了。柳侍妾那邊,再過兩個月就要生了。」
元珩的眼中閃過一絲掙扎,在聽到柳凝芷和孩子時,堅定了下來。
他返握住我的手,「雲紫,還好有你。」
15
兄長還朝的宮宴上,有叛軍攻入了皇宮。
他們將太極殿裡裡外外圍住了,
水泄不通。
看著闖進來的人。
陛下猛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又兩眼一黑坐下。
叛軍首領,是前段時間大赦天下時,放出的廢太子餘孽。
元英的人。
他們口口聲聲喊著伐帝報仇。
殿內亂作一團。
千鈞一發之際,是元珩帶著兄長留在城外的部隊,衝破重圍。
陛下顫顫巍巍地指著叛軍,朝元珩道:「太子,S了他們,S了他們。」
早有叛軍將陛下控制住了。
元珩雙眼通紅,「太子,您說的是哪個太子?我,還是大哥?還是……」
他說著話,尋找著明珠明月。
但方才大亂,我已經叫兄長將她們轉移了。
此刻,隻怕已經換上宮女的衣服,
跑出宮去了。
元珩一向窩囊的臉上,終於露出兇惡的模樣。
他指揮著兄長,「姜雲澤,護駕!」
兄長沒有應話,而是不動聲色地和我站在了一起。
「快動手啊,S了父皇!」
元珩又喊了一遍。
陛下深邃的雙眼將殿內所有人環視了一遍,最終停留在我身上。
「姜雲紫,是你,是你幫元珩做的這些?你們姜家,好大的膽子!你爹呢,你爹呢!」
他嘶吼著,鼻子裡卻湧出鮮血。
我與他對視,眼神是掩藏不住的興奮。
兄長抽出刀,遞給我。
我步步上前,一刀捅進陛下的心髒。
「陛下,我是在幫元英報仇。」
他的眼眸逐漸放大。
也不知道有沒有聽見最後一句。
但一旁的元珩聽見了。
他看著沒了氣息的陛下,突然雙腿發軟。
「你,你,你利用我S了父皇?」
這是他這輩子少有不蠢的時候,可惜,S到臨頭了。
我再也不用掩飾我的厭惡和惡心,冷冷道:「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也配娶我?」
元珩尖叫著,想要逃跑。
但不論是叛軍,還是援軍,都是我兄長的人啊。
「我是被迫的,就算沒有我交的證據,大哥也得S。雲紫,雲紫,放過我。」
我背過身,揮手道:「S!」
16
這夜,血濺宮闕。
兄長早就準備好戰時帶回來的一批俘虜,在太極殿做出激戰的痕跡。
對外宣稱,太子救駕來遲,陛下已經遇害。
太子一怒之下,
親自上陣,卻不慎被叛軍所S。
這場自導自演的叛亂,就這樣草草收場。
鳳儀宮那邊,柳凝芷早產得子。
我帶人去搶。
皇後拼S阻攔,大喊著:「本宮是皇後,你豈敢動我!」
我冷笑道:「陛下都沒了,還皇後呢?」
「哦,太子也沒了。」
那日之後,皇後瘋了。
大綏不能有一個瘋子做太後啊。
隻好關進冷宮,而柳凝芷,自然隨行照顧。
新帝登基大典上,我抱著「兒子」,一步步走向那至高無上的位置。
父親站在百官之首,眼中滿是復雜。
我知道,他既欣慰又擔憂。
欣慰姜家權勢更盛,擔憂我越陷越深。
但我不在乎。
當我坐上垂簾聽政的寶座,俯瞰滿朝文武時,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元英,你看到了嗎?
這江山,最終還是我們的。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