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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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顧屏幕上的玻璃渣,他顫抖著手,瘋狂撥打我的電話。


關機!關機!還是關機!


 


他打開微信,點開那個熟悉的頭像,編輯消息:


 


「念念,對不起,我……」


 


字打到一半,一個巨大的紅色感嘆號彈了出來!


 


【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來不及多想。


 


霍砚塵手忙腳亂地穿上衣服,試圖抹平那些曖昧的皺褶,仿佛這樣,他的身心都還屬於我一個人。


 


他猛地抬頭,看向床上似乎還在竊喜的祁微,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冰冷和駭人:「滾出去。」


 


祁微被他的眼神嚇到:「阿塵,我們……」


 


「我讓你滾!」霍砚塵抓起地上的衣服,狠狠砸向她,聲音嘶啞暴怒,

「立刻!從我眼前消失!否則,我不保證我會做出什麼!」


 


祁微嚇得臉色發白,連滾爬爬地下了床,抓起衣服倉皇逃離。


 


空蕩蕩的酒店房間裡,隻剩下霍砚塵一個人。


 


8


 


霍砚塵一路飆車回到別墅,左右腦互搏,思考著怎麼跟我解釋,我才不會生氣。


 


「念念?」


 


家裡空蕩蕩的,沒有人應他。


 


他下意識走向客房,裡面整潔冰冷,仿佛從未有人住過。


 


屬於我的所有痕跡,都我離開時被悄然抹去。


 


那些天,他忙著跟祁微敘他們的兄弟情。


 


我卻在抹掉自己的痕跡。


 


但凡他早一點發現我的異常,可能結果就會變得不一樣。


 


他煩躁地扯開領帶,坐在客廳沙發上。


 


「她隻是鬧脾氣,

明天就會回來。」他試圖這樣告訴自己,像以前每一次一樣。


 


但,直覺告訴他,這次不一樣了。


 


眼前總是浮現我最後看他的那個眼神。


 


平靜,空洞,再也沒有了以往看他時那種細碎的光和小心翼翼的愛意。


 


還有我那句沒說完的話。


 


「不過……」以後不會了。


 


以後不會再愛他了?


 


這個認知讓霍砚塵的心猛地一縮,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感攫住了。


 


似乎想到什麼,他又立刻撥打張律師的電話,電話很快接通。


 


「張律師!今天念念讓你擬定的那份文件,是什麼?!」他的聲音因為急切和恐懼而微微變調。


 


電話那頭的張律師沉默了片刻,公事公辦地回答:「霍先生,霍太太讓我擬定的是離婚協議。

並且根據霍太太的要求,您已籤署生效,關於財產分割……」


 


「不可能!」霍砚塵失控地低吼,「我根本沒有籤!」


 


「霍先生,」張律師的聲音冷靜得出奇,「文件上有您的親筆籤名,法律效力已經產生。霍太太放棄所有財產,隻要求盡快離婚。」


 


如果說剛才眼前的彈幕在騙他。


 


那麼我親手遞給他的離婚協議,無不在告訴他,我想離開的決心。


 


「不……不是這樣的……我不是……」他語無倫次,巨大的恐慌和悔恨如同海嘯般將他吞沒。


 


也終於明白了我那句「祝你們玩得開心」是什麼意思。


 


那不是賭氣,是告別。


 


「追啊!

現在立刻馬上去追!跪下來求女鵝原諒!」


 


「沒用啦!女鵝心S了!這次是真的不要他了!」


 


「哈哈哈哈,我原以為男主是高冷,沒想到這麼賤,別去禍禍女主了,你不配。」


 


「霍砚塵,活該!這就是你作S的下場!」


 


「雖然但是……看他這副樣子我好爽啊!虐S他!」


 


霍砚塵的世界徹底崩塌了。


 


他像一頭困獸,在空蕩蕩的別墅裡來回踱步,眼底布滿血絲。


 


昔日冷靜自持的物理學天才此刻隻剩下全然的慌亂和偏執。


 


「找!動用霍家全部的勢力,給我把夫人找回來!」他對著電話那頭的助理嘶吼,聲音沙啞得可怕,「動用一切資源!懸賞!隻要能提供念念消息的,都能拿到三十萬獎金,誰提供確切線索,我給他一輩子花不完的錢!


 


一開始大眾還隻當這是個笑話,哪有人願意花這麼多錢去尋找一個女人的。


 


但看到有人因為提供線索,拿到三十萬的消息時,都紛紛坐不住了。


 


於是,全民開啟找「蕭念」的活動,轟動全球。


 


就連遠在國外研修的我,都知道了。


 


但內心毫無波瀾。


 


甚至,有一點煩躁。


 


當初是霍砚塵不在乎這段感情,總是試探我對他的愛。


 


現在又多此一舉。


 


彈幕說他為我放棄家族繼承權。


 


實際上,他才是霍家真正的掌舵人,又何來放棄一說。


 


我讓他籤下離婚協議,抹去自己存在的痕跡,難得還不足以證明,我已經不愛他了嗎?


 


9


 


燈紅酒綠的私人會所裡。


 


霍砚塵一杯接一杯地灌著烈酒,

試圖麻痺那顆痛到痙攣的心髒。


 


他抓著兄弟的胳膊,一遍遍地問:「為什麼?她為什麼要走?我隻是……我隻是想讓她更在乎我一點……」


 


一個兄弟終於看不下去,奪過他的酒杯,語氣帶著不解和一絲鄙夷:「砚塵,你夠了!你現在裝出這副深情款款的樣子給誰看?」


 


霍砚塵猛地抬頭,赤紅的眼睛SS盯著他:「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那兄弟嗤笑一聲,索性把話挑明,「我們兄弟幾個早就想說了!你根本就不愛蕭念!你要是愛她,能那樣對她?」


 


另一個兄弟也忍不住插嘴:「是啊,把人當狗一樣呼之即來揮之即去,高興了哄兩句,不高興就拉黑關門外!零下十幾度讓人解物理題?那是人幹的事?」


 


「人加班到十點,

本來就累,還要照顧你的情緒,要是兄弟們有這麼好的老婆,寶貝還來不及,怎麼舍得把人丟在冰天雪地裡。」


 


「還有那個祁微,明晃晃那麼個漢子茶,你就縱著她欺負你老婆?穿你老婆衣服,坐你老婆位置,你還幫她說話?逼你老婆道歉?我他媽都看不下去了!」


 


「你現在人丟了,知道急了?早幹嘛去了?你不就仗著人家蕭念喜歡你,離不開你嗎?」


 


兄弟你一言我一語,將霍砚塵對蕭念做過的那些混賬事,一樁樁、一件件攤開在他面前。


 


霍砚塵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不……不是的……」他試圖反駁,聲音卻虛弱無力,「我愛她……我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害怕失去?隻是用錯了方式?


 


這些蒼白的辯解連他自己都無法說服


 


正在他懊悔不已時,包廂門被猛地推開。


 


祁微哭得梨花帶雨地衝了進來,不顧在場其他人異樣的目光,直接撲到霍砚塵面前,抓住他的手臂:


 


「阿塵,我……我懷孕了!是你的孩子!」


 


這句話如同另一道驚雷,劈得霍砚塵渾身血液都涼了半截。


 


兄弟團的人瞬間噤聲,眼神變得復雜又玩味。


 


一幅狗改不了吃屎的神情。


 


霍砚塵猛地甩開她的手,眼神冰冷得嚇人,之前的醉意瞬間清醒了大半。


 


他SS盯著祁微,一字一句地問:「你、說、什、麼?」


 


祁微被他眼中的狠厲嚇得一哆嗦,但還是硬著頭皮哭訴:「就是那天晚上……在酒店……阿塵,

這是我們的孩子啊……」


 


霍砚塵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鍾。


 


「好,我會負責的。」他淡淡說了一句話。


 


還沒等祁微高興,霍砚塵一把拽起她的手腕,毫不憐香惜玉地拖著她就往外走。


 


「阿塵?你要帶我去哪?」祁微有些害怕。


 


「醫院。」霍砚塵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做檢查。如果真懷了,那就拿掉。」


 


「什麼?!」祁微尖叫起來,「這是你的孩子!你怎麼能這麼殘忍!」


 


「我的孩子?」霍砚塵猛地停下腳步,回頭看她,眼神像是淬著冰,「你確定?祁微,別把我當傻子。那天晚上我醉得不省人事,到底發沒發生什麼,你心裡最清楚。就算真發生了,孩子也未必是我的。」


 


他根本不在乎那天晚上到底有沒有發生什麼,

也不在乎這個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


 


所有阻礙他和蕭念的東西,都該S。


 


到了醫院,就在霍砚塵去辦理手續的間隙,祁微瞅準機會,掙脫開來,驚慌失措地逃跑了。


 


她不甘心!


 


她得不到的,誰都別想好過!


 


逃跑後的祁微,立刻在網上注冊了小號,開始瘋狂賣慘、編故事、帶節奏。


 


她把自己塑造成一個被豪門公子玩弄感情、懷上身孕後又被狠心拋棄的可憐白月光,而我則成了那個善妒、逼走白月光、心機深沉的惡毒女人。


 


這無疑是惹惱了霍砚塵。


 


他直接帶著人,闖進了祁微租住的公寓。


 


祁微看到他,先是一喜,隨即被他眼中那毀天滅地的戾氣嚇得連連後退:「阿塵……你聽我解釋……」


 


霍砚塵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


 


他眼神陰鸷地盯著她尚且平坦的小腹,對身後帶來的兩個黑衣保鏢冷冷地下了命令:


 


「踹。」


 


「對著肚子踹。」


 


「踹到那個野種沒了為止。」


 


祁微驚恐地瞪大眼睛,尖叫著求饒:「不要!霍砚塵你瘋了!這是你的孩子!真的是你的孩子!」


 


掙扎無果,她憤憤的謾罵著男人。


 


「霍砚塵,你裝什麼神情?蕭念她不要你了,哈哈哈哈,你這個瘋狗,神經病。」


 


但霍砚塵隻是面無表情地看著。


 


保鏢上前,毫不留情地抬腳……


 


慘叫聲不絕於耳。


 


霍砚塵就站在那裡,冷眼旁觀,仿佛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戲。


 


10


 


我以為距離足夠遙遠,這輩子都不會與霍砚塵再有交集。


 


三十三天後的午後,霍砚塵出現在我的出租屋樓下。


 


他擋住去路,身形單薄得像張紙。


 


面頰凹陷,瞳孔渾濁,皮膚泛著青灰,渾身散發著一股S氣。


 


完全沒有當初高嶺之花,不容染指的貴公子模樣。


 


他看到我,下意識想衝過來抱我。


 


我退後半步。


 


察覺到我的動作,他頓住腳步,目光黏在我臉上,貪婪地描繪我的五官。


 


我不想與他糾纏,轉身欲走。


 


他聲音沙啞:


 


「念念……我翻遍了整座城……」


 


「你怎麼能這樣消失……你不是說過會永遠愛我的嗎?」


 


他伸手要碰我。


 


我避開他。


 


「念念,我終於找到你了,你不知道,這一個月我是怎麼過來的,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


 


「你怎麼能那麼決絕,說走就走,你把家裡屬於你的東西全部帶走了,唯獨不要我了。」


 


他雙眼泛紅,語氣委屈至極,仿佛做錯事的人是我一樣。


 


我深吸一口氣,平靜地看著他:「霍砚塵,其實我很早的時候,就想跟你離婚了。」


 


「不,不可能,你那麼愛我,怎麼會想離婚?」他瞳孔驟縮,似乎不能接受,「是不是因為祁微?你放心,她被我趕去國外了,一輩子都回不來了。」


 


「不是因為她。」我搖了搖頭,「是你第 77 次,因為我晚回家,將我關在門外解物理題。」


 


「那天真的好冷。」


 


「記得有部電影說過,如果男人犯錯,原諒他七次呢,會太少,

70 個 7 次又太多,一個人最大的容忍度應該允許他犯 77 次錯。」


 


「於是不知從哪天開始,我也開始記錄原諒你的次數,那個備忘錄輕易不打開,隻有在我真的內耗真的失望時,加上一次。但你該知道的,我不是從一開始就計劃著離開的,失望攢夠了,我也就該走了。」


 


「你總說自己沒有安全感,想要一次次證明我是愛你的,但,我也需要被愛,而你的愛,我卻感受不到。」


 


眼淚順著霍砚塵的眼角滑落,急切的想拉住我的手。


 


「不,不是這樣的,念念,沒有人比我更愛你了,你說的這些我會改的,我保證。」


 


「要是還不解氣,你說打我,往S裡打,求求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說著,他拉著我的手就往自己臉上招呼。


 


我甩開他,語氣冰冷:「打你,

會髒了我的手。」


 


「沒關系的,你不舍得打,我自己打自己。」


 


他不相信我不愛他了。


 


撲通一聲,跪在我腳邊,揚起手掌。


 


啪!


 


一記狠厲的耳光扇在自己臉上。


 


他的臉上出現了清晰的指印,唇邊也泛起點點鮮紅。


 


「這一巴掌,是我不應該將你關在雪地裡三個小時,故意讓你解一道錯題。。」


 


啪!


 


「這一掌,我的命是你救回來的,我卻不知道感恩。」


 


啪!


 


「這一掌,是祁微欺負你時,但我沒有維護你。」


 


我沉默的看著他。


 


直到他打了自己 77 巴掌,終於忍不住喊停。


 


「夠了,霍砚塵,你在發什麼瘋?」


 


「不夠,還不夠,

隻要你一天不原諒我,那就還不夠,念念,我這輩子唯一愛上的人隻有你,要是沒有你,我真的會S的……」


 


可惜,再動聽的情話和道歉,都沒辦法讓我忘記那 77 次的傷害。


 


沒有人願意重蹈覆轍。


 


我將他扶了起來。


 


霍砚塵雙眼燃起希望,欣喜的眼淚落在我的手背上:「念念,我就知道,你還是愛我的!」


 


「霍砚塵,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我都很感謝你,是你將我拉出地獄,也是你資助我上大學,從前,我愛你是真的,現在,不愛也是真的。」


 


「就讓我們好聚好散,不要那麼不堪,算我求你了。」


 


我直直看著他。


 


而他,看到我眼裡平靜無波,沒有摻雜這一絲愛意,垂下了頭,聲音顫抖。


 


「真的回不去了嗎?


 


「我們,回不去了,霍砚塵。」


 


他沒說好與不好。


 


隻是頹廢的轉過身去,像個垂暮的老人一樣,踉踉跄跄地走了,消失在我的視野中。


 


就在我以為他真的離開了。


 


拐角處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哭聲,那麼無助,那麼絕望……


 


我嘆了嘆氣,關上了門。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遲來的愛意,一文不值。


 


----------(已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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